接下來的課,兩人都沒敢再作什么妖,向明晚認認真真做筆記,應長斯認認真真睡了一個上午。
午餐鈴總是那么悅耳,前桌想著。
上午第四節是老班的課,南辰一中的傳統就是從不拖午餐課,所以下課鈴一響,老班還沒來得及說話,幾個男生就已經一溜煙沖了出去。
老班:“……”
向明晚和應長斯這一桌慢慢悠悠地最后才起身,還有閑心和收拾教案走出教室的老班說聲再見。
應長斯人緣好,晚點去也有人給他占座打飯。
至于向明晚……
“啊?同桌你問我嗎?”她的臉上帶上了那副常用的淺笑,“不是說了嗎,我身體不好,和學校商量了一下,助理會來給我送飯。”
應長斯表示無語。
“不過——”
她話鋒一轉,“去食堂吃好像也不錯,我和助理說一聲讓他送到食堂吧。”
應長斯聽到這個回答大腦宕機了兩秒,“你認真的嗎親?”
向明晚的出身擺在那里,助理來送飯還送到食堂本身就夠引人注目了,而且她家的飯絕對是由廚師精心雕琢的,再對比一下食堂……
妥妥的拉仇恨啊!
你這剩下的一年半是不想過了嗎?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向明晚嘆了口氣,“反正保守估計我也就還有個三五年,我開心最重要。”
三五年……向明晚今年也才十七,她甚至可能活不到大學畢業。
氛圍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應長斯是真的感覺有點惋惜,甚至帶了點傷感的情緒,但是向明晚卻突然笑出聲。
“好啦,騙你的啦。”她起身拍了拍應長斯的肩,“走吧,去食堂。”
什么是騙他的呢?
是送飯,還是送飯和三五年?
他覺得只有前者。
想到這里,應長斯無奈地搖搖頭,跟上她的步伐。
讓讓這個短命的大小姐吧。
食堂早就人滿為患,姍姍來遲的兩人幾乎找不到空位。
應長斯下意識地往最后一排走,他的朋友一般給他占座都是在那。
剛邁開第一步,突然想起旁邊的向明晚,于是又停了下來。
“你——”怎么辦?
他話還沒說完,向明晚就已經快一步向最后面走去。
“謝謝嬌嬌~”
疫情期間,食堂都是有隔板隔開的,向明晚坐在最后一排前面第二位,第一位坐的是那天來問她頭繩的女孩子,叫徐凝嬌。
徐凝嬌偏過頭,“占個位而已,不用謝……你看看有沒有你不能吃的,挑出來給我。”
“沒有哦,嬌嬌好細心呢~”
徐凝嬌雙手捂住臉,“別用這種語氣……”
啊啊啊啊啊她受不了啊!
問:一個有錢又好看且性子不頑劣的大小姐帶著撒嬌哄人的語氣喊你小名是種什么體驗?
徐凝嬌:謝謝,血槽已空,姐姐我可以!
向明晚笑意盈盈,“嬌嬌不喜歡嗎?嬌嬌明明很喜歡。”
徐凝嬌撇過頭吃飯不理她了。
向明晚:“哦豁,嬌嬌口是心非呢~”
徐凝嬌繼續吃飯。
又試了幾次,向明晚發現她似乎是鐵了心先吃飯不理她,便也沒再那她打趣兒。
向明晚的正對面隔著個板子坐的就是應長斯,他發現他倆之間似乎是真的有點緣分在的。
從英雄救美(?)到成為同桌到食堂面對面(?)吃飯。
應長斯只覺得湊巧,向明晚想的就多了。
剛開始英雄救美只是個巧合,她當時對應長斯的感官并不好,但是到了學校知道了他原來是個芝麻餡湯圓之后,她的興致就被挑逗起來了。
食堂的座位當然是她特地安排的啦,天底下哪真有那么巧的事。
向明晚其實很挑食,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用徐凝嬌的話來說,給她打這一份飯,已經用盡了畢生的功力。
向明晚不喜歡吃海鮮,不喜歡吃腥味重的東西,不喜歡吃動物的內臟,不吃蘿卜,哪種蘿卜都不吃,不吃熟的西紅柿,不吃生肉,火鍋不吃清湯番茄菌菇底,飲料不喝碳酸氣泡水……
徐凝嬌真心實意覺得這位大小姐少了很多樂趣。
吃頓飯總是很快的,尤其是學校里,大部分學生為了趕時間都練就了五分鐘解決一頓飯的神功。
兩個例外,應長斯和向明晚,前者從小體弱多病有腸胃炎必須細嚼慢咽,后者純粹是等著和應長斯一起走。
幾乎是卡著午間上課鈴進的教室門。
南辰一中留得午餐時間是半個小時,十二點鐘開始午間自習,期間沒有任課老師看管,只有教導處的老師們偶爾在走廊上巡查。
中午比較容易犯困,挺多人趁這個時間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兒。
但是應長斯從來不會,他總有事情可忙,上學期英語演講比賽加辯論賽,這學期奧賽杯加物理小論文。
午休時間從來都是用來折騰這些課外活動的。
向明晚看了他一會兒,覺得沒什么意思,側著頭枕著手臂也睡了過去。
本來這也沒什么,最多某人轉過頭在心里評價一句真好看。
但直到應長斯暫時告一段落,下課鈴響起,他發現向明晚還是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沒有挪動,臉上沒有半絲血色,蒼白如紙。
他猛然發現,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