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綰有些無言以對，他能聽見最好，這兩人也交給他。
    “相公。”
    桃娘難過的瞧著坐在門口的人，宋九淵將人推了進(jìn)來。
    “是我對不起你。”
    姜紹文歉意的望著桃娘，“我若是沒失去記憶，咱們這么過下去也未嘗不可。
    可我想起了過去，我是姜紹文，不僅有心愛的人，還有女兒。”
    “那平安不是你們的孩子嗎？”
    羅娘子大聲質(zhì)問，她還真不知道這孩子不是他們兩個(gè)的。
    那年收養(yǎng)孩子的時(shí)候，羅娘子出了一趟遠(yuǎn)門，回來桃娘懷里抱了一個(gè)孩子。
    她還以為那是他們瞞著她生的。
    “羅姐。”
    桃娘痛苦的解釋著，“那只是我撿來的孩子，確實(shí)和他沒有血緣關(guān)系。”
    她明知道不該再霸占他，可一想到要和他分開，她就難過的不行。
    羅娘子震驚傻了，她不敢置信的望著她們，“平安居然不是你們的孩子？”
    他們那般疼愛平安，結(jié)果這孩子居然不是親生的？
    “嗯。”
    桃娘沒說，當(dāng)初留下平安，心軟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是她想留在他身邊。
    然而此刻她惦記的人，這會(huì)兒所有心思都在姜綰面前的那幅畫上。
    望著畫里絕美的人，姜紹文心痛的無以復(fù)加。
    “凝兒……”
    桃娘呆滯的瞪大眼眸。
    兩人一起生活的這些年，雖然姜紹文偶爾也會(huì)溫柔的看她。
    但從未這么溫柔過，那雙眼里的深情刺痛了她的眼眸。
    她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后開口道：
    “姜郎。”
    她沒再喊他相公，姜綰本意也不是勸退她，她將畫收了起來。
    “你們的事情自己商量，不必和我說。”
    她做了一副請的姿勢，之所以拿出畫，是想讓桃娘明白。
    恢復(fù)了記憶的姜紹文，不可能再和從前一樣。
    果然，桃娘似乎也意識(shí)到他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她眼里含著淚。
    “我們之間本就是一場錯(cuò)誤，如今你已經(jīng)恢復(fù)了記憶，我們都該回到原本的路上。”
    “桃娘！”
    羅娘子依然替她不平，她從剛才的震驚上走出來，語氣嚴(yán)肅的對姜紹文說：
    “福生，這些年桃娘怎么照顧你的我都一五一十看在眼里。
    就算你們之間沒有夫妻的情意，可楊洲城誰不知道你們是夫妻？
    你要是拋下桃娘，她往后怎么自處？”
    “我什么時(shí)候說過要拋棄她？”
    姜紹文神色有些莫名，剛才他也只是和桃娘簡單的聊了幾句。
    告知她他恢復(fù)了記憶。
    但他從未說過要單獨(dú)拋下桃娘的話。
    桃娘滿目欣喜，她歡喜的看向姜紹文，嘴唇輕輕顫動(dòng)著，卻不知道怎么表達(dá)此刻的心情。
    “你的意思是要帶她一起離開？”
    羅娘子也特別替桃娘開心，感情剛才都是他們杞人憂天。
    姜綰倒是沒什么想法，她靜靜的坐在那兒。
    反正她接下來的目的地是九洲，和姜紹文也不同路。
    “綰綰。”
    姜紹文小心翼翼的看向姜綰，“我……”
    “你不必同我商量。”
    姜綰嘆了口氣，“宋九淵應(yīng)該和你說過的，我和姜家早就斷絕了關(guān)系。”
    “那不算！”
    姜紹文生氣的說：“那是姜紹武私自做的決定，他代表不了我。
    你是我和凝兒的女兒，誰都改變不了！”
    “你可能不知道。”
    姜綰眸光落在畫軸上，“我在姜家的日子過的不太好。
    所以我對那邊沒什么留念，短時(shí)間內(nèi)更不會(huì)回京都。
    至于你們兩個(gè)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桃娘身上，“我娘已經(jīng)不在了，我也不能替她做任何決定。
    你若是有喜歡的人，想將對方娶回來，我不會(huì)插手。”
    剛見到他們時(shí)，她確實(shí)很生氣。
    現(xiàn)在倒是想開了一些，活著的人總要活下去。
    姜綰的話讓桃娘心中歡喜，這么說，她和相公依然還能生活在一起嗎？
    羅娘子也沖她安撫一笑，只要姜姑娘不插手，想必姜紹文一定會(huì)帶他們走。
    然而她們怎么也沒有料到，姜紹文因?yàn)榻U的話差點(diǎn)瘋了。
    他緊握著輪椅把手，“綰綰，我知道你這是對我失望了。”
    不然也不會(huì)如此不在意他的事情。
    他愧疚的眸光落在桃娘身上，“桃娘，這些年辛苦你照顧我這么久。
    可我負(fù)了凝兒，更害得她和綰綰過了那么久的苦日子。
    我真的沒臉再和你一起生活下去，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帶你離開……”
    “姜紹文，你說的還是人話嗎？！”
    羅娘子沒想到姜綰沒反對，姜紹文的做法卻這么渣，她氣的差點(diǎn)撈袖子。
    還是桃娘想到姜紹文如今身份不一樣了，她一把拽住羅娘子。
    “羅姐，你先別沖動(dòng)。”
    “我冷靜不了！”
    羅娘子疾言厲色的瞪著姜紹文，“你是不是忘記了，之前你被砸傷腿，是誰沒日沒夜的照顧你？
    又是誰不顧你一身污穢，更是誰對你不離不棄？”
    “羅姐，這些都是我自愿的。”
    “什么自愿不自愿，你沒了他以后怎么辦？”
    羅娘子急的不行，姜紹文都插不進(jìn)去嘴，等她罵完，他才不急不緩的說：
    “我還沒說完。”
    “你說，我看你能不能說出一朵花！”
    羅娘子氣的整個(gè)人都快要炸掉了，要不是因?yàn)榻U通情達(dá)理，她已經(jīng)想上手撓姜紹文了。
    姜紹文微微嘆息一聲，瞥了姜綰一眼，可惜姜綰正在和宋九淵低聲說話，壓根就沒注意到他。
    姜紹文眼底劃過淡淡的失落，最終還是說出自己的打算。
    “我知道是我耽誤了桃娘，所以我會(huì)給你在楊洲城置辦一處單獨(dú)的院子。
    也會(huì)給你買一些下人照顧你們母子，等我回京以后，我更會(huì)按月給你寄銀子生活。”
    他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你以為她要的是這些嗎？”
    羅娘子沒想到姜紹文這么薄情，早知道如此，她當(dāng)初就不該幫著桃娘求師傅答應(yīng)他們的婚事。
    “我知道。”
    姜紹文歉意的看向桃娘，“我承認(rèn)，咱們一起生活的日子里。
    我并非對你完全無意，可那不是男女之情，只是相處久了產(chǎn)生的錯(cuò)覺。
    而且……，我傷了身體，也不能過正常的夫妻生活，我給你留的銀子。
    你能帶著平安過的很好，若是可以的話，再嫁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