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會有安排。”
    宋九淵拉著姜綰的手，輕聲細語的問她，“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不是想要我治好他？”
    姜綰迎著宋九淵的墨眸，看透了他的想法，宋九淵用力點頭。
    “是。”
    “他已經另娶，你怎么還覺得我會認他？”
    姜綰有些生氣，男人都是如此薄情，若是有一天她不在，宋九淵會不會也如此？
    “綰綰，我知道你在意他。”
    宋九淵將姜綰抱在懷中，“你知道他是受害者，許多事情他也身不由己。
    除了舅舅，他是你最親的人了，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他的身體就像破了洞的玉瓶，很難修補。”
    姜綰方才把脈時已經在心底分析過，強行恢復記憶本就傷了他的元氣。
    若他還非要回京都，確實熬不過。
    “那你們好好商量。”
    宋九淵怕姜綰難過，他溫柔的捧著她的臉，“我不會強迫你認回他。
    我做這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讓你開心，綰綰，只要你不開心，我絕不會逼你。”
    “我要想想。”
    姜綰其實還沒想過，她想若是娘還在的話，一定會讓她救他的。
    因為原主記憶里，她爹娘非常相愛。
    不然也不會在知道自己的相公換了一個人時那么激動。
    她忽然有些想逃避。
    兩人面對面站著，臉貼著臉，呼吸纏繞，姜綰卻沒有其他的想法，只安靜的思考著。
    然而有人卻等不了，她的房門被拍響，木香語氣有些生氣。
    “我師傅在休息，你敲這么響做什么。”
    “抱歉，我找你師傅有些事情。”
    是羅娘子的聲音，姜綰打開房門，便瞧見紅了眼的桃娘。
    以及滿臉憂愁的羅娘子。
    “姜姑娘，我們能聊聊嗎？”
    羅娘子的語氣并不沖，反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她或許也知道，許多事情不是姜綰能決定的。
    “羅姐，算了。”
    桃娘對羅娘子搖頭，“這幾年本就是我偷來的幸福。
    如今不過是回到原點，我不想勉強他。”
    “傻姑娘。”
    羅娘子特別看不過眼，姜綰偏頭對宋九淵說：
    “你先出去吧，我們幾個女娘聊一聊體己話。”
    “好。”
    宋九淵聽話的避讓開，很快屋子里就余下她們三個。
    木香端來茶水續上，羅娘子這才緩緩開口。
    “姜姑娘，我沒有冒昧的意思，但我記得說過，你娘親已經逝世。
    而桃娘和姜大人已經結成夫妻，他們兩人在一起也不存在道德上的問題。”
    “嗯，所以呢？”
    姜綰輕挑起眉梢，看向旁邊紅著眼的桃娘，桃娘扯了一把羅娘子。
    “羅姐，不要說了。”
    “我要說。”
    羅娘子狠狠瞪了一眼桃娘，“你勞心勞累照顧了他這么多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算當不了正室，當個側室也好。
    總得給你們母子一個家吧？總之他要是離開，必須帶上你！”
    “我…我配不上他！”
    知道姜紹文的真實身份以后，桃娘很自卑，她好像終于明白師傅為什么不許他們在一起了。
    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你們已經當了這么多年夫妻。”
    羅娘子哀求的看向姜綰，“姜姑娘，這事還請你幫幫忙。”
    “你們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姜綰表情無奈，“我從未和他說過不許桃娘跟著他。
    你們的事情我不參與，畢竟我也是已經出嫁的姑娘。”
    更重要的是，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一面替她娘不甘心，一面似乎又狠不下心趕走桃娘。
    “可他在意你的看法。”
    羅娘子緊握著桃娘的手，看桃娘滿臉難過，她心一抽一抽的疼。
    “桃娘是個苦命的孩子，她打小就被父母拋棄，是我師傅收留了她。
    好不容易遇上一個真心喜歡的人不容易，姜姑娘，求您了。”
    “羅姐！”
    桃娘淚流滿面的搖頭，“你別說了，我會帶著平安留在楊洲。”
    “你傻不傻啊你！”
    羅娘子狠狠剜了她一眼，正欲再說些什么，姜綰忽然開口道：
    “你們應該沒見過我娘吧？”
    兩人沉默住了，她們自然沒見過真正的姜夫人。
    姜綰起身走到自己行李旁，她借著箱子的掩飾，從空間拿出一幅畫。
    這是舅舅送給她的畫，里面是她娘出嫁前的模樣，姜綰怕傷心，僅看過一次就收了起來。
    這會兒她卻沒忍住將畫拿了出來。
    畫軸被她緩緩展開，里面立著一位颯氣又不失優雅的美人。
    她和姜綰有五分相似，身著一襲紅衣，看起來肆意又明媚。
    羅娘子和桃娘兩人都呆住了。
    除了姜綰，這是他們見過最美的姑娘。
    怪不得姜紹文想起從前的娘子以后，對桃娘的態度也冷淡了許多。
    桃娘也自愧不如，嘴里喃喃的，“見過這樣驚艷的人，怪不得他瞧不上我。”
    這么些年，他們雖然以夫妻的名義一起生活，兩人卻從未睡過一個屋子。
    私底下兩人只是比朋友熟絡一些，要說多親密，肯定比不過尋常夫妻。
    桃娘以為他和她始終有距離是身體的原因，現在想來，怕是失憶，他還是沒忘掉從前的娘子。
    她掩著臉再次流淚滿面，姜綰卻輕聲道，“我舅家本是武將。
    我娘更是上過戰場的姑娘，偏生為了心愛的人，她放下自小喜歡的紅纓槍。”
    姜綰的指尖落在畫上那把紅纓槍上，目光帶著些許懷念。
    “自從成親以后，我娘即便舞槍，也只是在后院悄悄的舞。”
    這話也恰好被站在門口的姜紹文停在耳中，他抬起的手微微頓住。
    眼底也飛快的氤氳著水霧。
    是他對不起她。
    “坦白說，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確實特別替她覺得不公平！”
    姜綰認真盯著桃娘的眼眸，忽然笑了，“可是我知道，以我娘的驕傲。
    她今日若是還活著，知道你們兩個成婚，她也只會和離隨后瀟灑離開。”
    雖然她從未真正和原主娘生活過，但她記憶里的人，便是如此鮮活。
    也絕不會為了男人和女人爭風吃醋，就是因為這樣的心態，才讓“姜夫人”嫉妒又瘋狂。
    這也是她想告訴桃娘的。
    “綰綰。”
    姜紹文實在沒忍住推開門，他依然坐在輪椅上，只是那雙眼里滿滿都是悲傷。
    “我不會和你娘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