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廳里熱鬧舉辦宴會時沒有什么人會選擇待在庭院里吹夜風(fēng)。所以盡管天色暗沉，葵子在真島指明方向后很輕松的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biāo)。

　　“秀雄哥哥。”

　　葵子開開心心的跑了過去，態(tài)度和小時候沒什么變化。好像秀雄還是那個會提著鳥籠前來拜訪的大大哥哥，而不是眼前這個多年不曾來往已經(jīng)成長為了冷硬軍人的家伙。
　　倒是秀雄，在認(rèn)出葵子后臉上閃過些許的不自然。

　　和野宮家因為間隙而斷絕來往后，他連百合子都很少寫信，更別提當(dāng)年年紀(jì)還小的葵子了。此時見對方這么熱情，他反而有些尷尬。
　　猶豫了好久，秀雄最終在葵子的感染下磕磕絆絆的切換成了以前那種大哥哥模式，但到底因為生疏而有些不倫不類。

　　“好久不見，葵子。”
　　秀雄干巴巴的說著不熟練的客套話，這些顯得親近的客套話經(jīng)他嘴里兜了一圈后變得怪怪的。
　　“幾年不見你長高了不少。”

　　但葵子并不打算尬聊。先前和真島的對話到底對她產(chǎn)生了影響。見四下無人，葵子便迫不及待的將憋了一路的話問了出來——

　　“秀雄哥哥是喜歡姐姐的吧？”

　　毫無防備的秀雄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懷疑葵子在故意開他的玩笑，畢竟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就喜歡干這種事。而更不巧的，這玩笑戳中了他的心事。這讓薄臉皮的秀雄忍不住有點惱羞成怒。

　　“為什么這么說？”

　　秀雄將雙手交叉環(huán)于胸前，像是刺猬一樣本能的豎起了利刺。
　　但葵子并沒有在意他驟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反而在發(fā)現(xiàn)對方?jīng)]有立刻否定后變得開心起來。

　　“因為……傭人們說今天其實是姐姐的相親宴。”
　　不想給真島帶來麻煩的葵子悄悄將“真島”模糊成了“傭人們”。

　　“他們說來這里的人都是喜歡姐姐的。我想秀雄哥哥應(yīng)該喜歡姐姐，所以才會來這里。”
　　“他們還說姐姐會嫁給赴宴的某個人，可是大廳里的那些我一個也不認(rèn)識……”

　　“所以，秀雄哥哥……”
　　葵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滿含期盼的看著表情有點松動的秀雄。
　　“秀雄哥哥，你來娶姐姐好不好。這樣我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在一起玩了。”

　　“……”

　　秀雄又被噎住了。不是因為那些直白的讓他去娶她姐姐的大膽言論（雖然那也很胡鬧），而是被那句“這樣我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在一起玩了”弄的無言。

　　因為很多年前兩家交惡，秀雄并不清楚葵子后來落入池塘高燒不斷導(dǎo)致的心智問題。這句話不知道該用幼稚還是天真去形容的理由讓他一時無話。
　　秀雄真想立刻回句胡鬧。但那雙過分真摯的眼眸到底讓他把話吞了回去。

　　——野宮家都是怎么養(yǎng)女兒的？

　　想想曾經(jīng)踩著自己爬樹的野丫頭百合子，再看看這個說話直白幼稚的葵子，秀雄覺得野宮家養(yǎng)出來的女兒還真是清奇。
　　也不知道除了他，誰還會真心求娶百合子那種野丫頭……

　　“……這要看你姐姐。”

　　秀雄錯開了葵子的視線。承認(rèn)了心意的羞澀混雜著苦意一起彌漫了上來。

　　秀雄和百合子曾經(jīng)是要好的青梅竹馬。他很喜歡百合子，他們家也有意促成他和百合子的婚約。但重視血統(tǒng)的舊華族野宮家一直看不起靠軍功出身的新華族尾崎家。在將聯(lián)姻提上明面后，野宮夫人不留絲毫面子的嘲諷了他們致使兩家交惡。

　　秀雄想要和百合子自然而然在一起的希望從那時便破碎了。
　　更糟糕的，因為被野宮家蔑視，非要爭一口氣的尾崎家在前段時間終于為他找到了比野宮家更為高貴的聯(lián)姻者。兩方相談融洽，幾乎已經(jīng)定了下來。
　　百合子也是，可能今夜就會定下來。秀雄今晚雖然來了，卻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從小到大秀雄都在彷徨著，他看著名為百合子的紅色氣球從自己手中斷線被風(fēng)推離越來越遠(yuǎn)，無法違抗父母又沒有能力迎娶百合子的他只能選擇停步。
　　如更是今眼看著那個氣球真要飄出視線了。

　　但秀雄也不是當(dāng)初那個毫無力量的小男孩了。如果百合子也喜歡他，他愿意違背家族去爭取一線希望。
　　哪怕以性命相搏。

　　“說起來，你出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不想繼續(xù)逗留聊天的秀雄在提醒了葵子來找他的目的后，便跟著葵子一起朝宅邸走去。但才踏入宅邸，他們就遇見了同樣來找秀雄的百合子。
　　大概是葵子找人的時間太長了，野宮子爵又用同樣的理由幫百合子脫身了。

　　秀雄和百合子的見面雖然沒有和葵子那么尷尬，但兩人聊著聊著就像要吵架了一樣。秀雄完全變成了個小刺猬，毒舌又毫不留情面。
　　說著說著，兩人間的氣氛忽然因為一個問題變得古怪起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關(guān)于這場宴會你什么也沒聽說嗎？連你妹妹都知道。”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被點名的葵子有點不知所措望著集中在她身上的視線。

　　秀雄不自在的虛握著拳頭輕咳了一聲，百合子也有點尷尬。
　　也是這時他們才意識到葵子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們傻等，不知看了他們多少笑話。

　　百合子讓葵子先去大廳。

　　葵子其實不太想一個人回去，但眼下古怪的氣氛讓她選擇聽從了姐姐的安排。

　　光亮的大廳是另一處讓人窒息的地方，才進(jìn)入大廳葵子便被母親拉著在貴婦人面前轉(zhuǎn)了幾圈。

　　這夜不單讓百合子像被施了魔法的灰姑娘一樣魅力無限，就連葵子也華麗精致的像是那種擺在櫥窗里待價而沽的玩偶。
　　那些打量的視線令她不合禮儀的低下了頭，非得母親提醒才會強行與人對視。
　　——她不喜歡那些人的眼睛。

　　不太厚道的說，百合子的出現(xiàn)算是對葵子的一種解脫。因為那些視線統(tǒng)統(tǒng)集中到了宴會主角的身上。
　　但不知為什么百合子是跟著位夫人一起回來的，而非和秀雄一起——這看起來可不像是個樂觀的信號。

　　“我去看看姐姐。”

　　以這句話為理由暫時擺脫了母親和其他客人，葵子朝著姐姐那邊跑去。
　　等在百合子身旁立定，她才驚覺自己見過姐姐身邊這位夫人。

　　“夫人好。”

　　“呀，好久不見小公主你還是那么可愛。真是忍不住讓人想抱一抱呢。”
　　她彎彎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還記得我嗎，葵子？”

　　“鏡子夫人又開始打趣了。舍妹哪里見過您。”

　　百合子趕緊在一邊幫葵子解著圍——前不久她才被這位夫人用“見過面”逗弄的十分著急，還以為自己真的忘性那么大。

　　“這位是天海家的鏡子夫人，是母親的朋友，葵子要記住哦。”

　　葵子沒有反駁姐姐。她望著鏡子夫人，不知道對方會說些什么。
　　但鏡子夫人似乎并不介意百合子的臆斷。她嘴角含笑的望著葵子。

　　“既然已經(jīng)正式認(rèn)識了，來，叫一聲聽聽。”

　　“鏡子夫人好……”

　　“呵呵，真乖。”

　　鏡子夫人掩著唇輕笑了起來，亮橘色和服上的扇紋折射著妖冶的光。
　　不知為什么，葵子覺得這位夫人的目光比起之前那些還要讓人難以承受。她下意識的往姐姐身后縮了縮。

　　百合子對她這種略顯小家子氣的怕生有些哭笑不得，明明這位鏡子夫人已經(jīng)是讓人比較輕松的貴婦人了。
　　但很快，隨著話題轉(zhuǎn)變到了百合子自身的體香上，百合子整個人也變得不太好了。
　　見母親往這邊走來后她立馬就拉上妹妹撤退了，完全顧不上失禮不失禮的問題。

　　體香這種私密的東西竟然被當(dāng)做了噱頭透露給了在場的所有人……百合子一時間覺得誰都想伸長了鼻子想嗅她身上的味道。
　　她不想被傳這種下流的留言，也一點都不想被大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
　　這個輝煌的大廳開始讓她產(chǎn)生了種待不下去的崩潰。

　　“姐姐……”

　　葵子有點緊張的拉住了百合子的手。
　　似乎一不留神，她就會把她弄丟。

　　“那個，鏡子夫人說的姐姐身上的香味……”

　　葵子其實不太明白百合子對于體香這種事情的介意。明明以前也沒什么，但在剛剛她似乎將那視為了洪水猛獸。
　　葵子試著寬慰百合子。而對待糟糕的東西的處理方式之一就是找人分擔(dān)。
　　她想叫百合子不要在意，因為真島身上也有這種香味。可還沒說完就被百合子打斷了。

　　“不許學(xué)那種下流的言論！”

　　心緒煩亂的百合子忍無可忍的說道。
　　話音剛落，姐妹兩人都愣住了。

　　脾氣很好的百合子忽然發(fā)起了火。這讓葵子有點被嚇倒了。
　　那句“真島身上也有”被她咽回了肚子里忘得一干二凈。

　　而在話說出口后百合子也感到了愧意。就算是一時沖動，她也不該遷怒妹妹。
　　她明明知道她什么都不懂的……

　　“對、對不起，葵子。我不是想從你發(fā)火的……姐姐心情不太好。對不起……”
　　百合子連續(xù)道著歉。她的頭腦顯然還沒有徹底冷靜下來。
　　“你……你先去那邊拿盤子盛點東西吃。不想呆在大廳里也可以裝一些點心帶到庭院里去吃。你先去庭院里玩一會，姐姐過一會兒就去找你。”

　　葵子不適合宴會，百合子一開始就打算在宴會的中期將她安排在庭院里。
　　也幸虧這方案在百合子心中里盤桓了好久，即便現(xiàn)在心緒不定也能按照打好的腹稿妥善安排。

　　葵子這個時候也識趣的不再打擾姐姐。她松開了姐姐的手。朝著擺著佳肴的餐桌那邊移動。
　　剛剛的驚嚇讓她還有點沒緩過勁來。

　　葵子不想在大廳里逗留。想到姐姐說的，她便直奔甜品區(qū)。

　　為了這次宴會，野宮家請來了一流的廚師。很多見都沒見過的漂亮點心幾乎看花了葵子的眼睛。她幾乎立刻就想到借這次機會給真島帶一些嘗嘗。
　　但葵子不敢引人注目的拿太多，便用一個盤子裝了自己最感興趣的四樣。刀叉也只拿了一副。

　　葵子幾乎沒費多大功夫就在庭院里找到了真島。
　　做賊似的，她悄悄拉著對方往庭院深走去。一路上沒什么人，只有隔著老遠(yuǎn)的石燈籠亮著晦暗的光。
　　葵子這個時候倒也不怎么害怕黑了，因為真島就在旁邊，非常的有安全感。

　　倒是真島不放心的牽著她，他一手接過對于葵子來說有些重的盤子，一邊叮囑她注意腳下的路。
　　但無論怎么小心，在夜色中行走于庭院里總不免會讓腳沾上泥巴。真島想他等會還得幫小小姐洗個腳。
　　盡管，到那時估計已經(jīng)沒人有功夫為這種小事而責(zé)怪她了。

　　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別的亮，恰好云層移動將其露了出來。所以并不難視物。
　　兩人在一處假山下分食了糕點。葵子特別較真的非要把每個點心都切一半，不嗜甜的真島盛情難卻，最后被齁的嗓子難受。

　　交響樂的聲音遙遙從宅邸里飄了過來，音樂早已從背景樂變成了多樣的舞曲。讓吃完了糕點的葵子一下子找到新的樂趣。

　　“真島會跳舞嗎？”

　　“小小姐想跳舞嗎？”

　　真島點破了她的小心思。這讓葵子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

　　“可是我沒學(xué)過哦。”真島說道。

　　“我也沒有學(xué)過。不過我看姐姐練習(xí)過。雖然姐姐跳的很差。”

　　“哈哈，大小姐聽到你這么說會傷心的。”

　　“姐姐不會生氣的。因為我跳的比姐姐還差。”葵子承認(rèn)的十分豪爽“真島一起來跳吧，我可以教你！”

　　葵子回憶著，學(xué)著宴會上的那些叔叔擺出了邀請姿態(tài)。

　　“可否與我共舞一曲？”

　　“……”

　　盛情難卻。雖然被“男邀女”了，但“不懂舞蹈”的真島只好跟著葵子跳了起來。

　　葵子說自己跳的差比百合子還差絕不是自謙。這孩子說話從來不摻水分，也是真島帶著才踩上了節(jié)拍。

　　她說是要教真島跳舞，但教的就是轉(zhuǎn)圈圈，也沒個標(biāo)準(zhǔn)，想怎么轉(zhuǎn)就怎么轉(zhuǎn)，轉(zhuǎn)的越快幅度越大越好。
　　最后干脆發(fā)展成了真島拉著她花式轉(zhuǎn)圈圈，一會拉著雙手轉(zhuǎn)，一會抱著轉(zhuǎn)，一會兒托著轉(zhuǎn)，最后干脆舉著轉(zhuǎn)……
　　一場舞下來，平衡不好或者體力不好的估計要跪。

　　葵子玩得挺盡興的。可以說“跳舞”是她整場宴會下來最開心的環(huán)節(jié)。
　　她顯然有些精力旺盛了，讓真島有些吃不消。先前被甜點齁住的真島在運動過后急需找口水喝。

　　“小小姐覺得今晚的宴會如何嗎？”

　　去往傭人房的路上，真島一邊牽著葵子一邊問道。

　　“很新鮮，也很盛大。”
　　這是第一次參加宴會的葵子最直觀的感受。
　　“不過有一次就夠了。”

　　“嗯？為什么？”

　　“因為會有特別特別多的人圍著你想跟你講話，你要跟所有的人都打一遍招呼聊上一會兒天，還要跟好多好多的人跳舞……”
　　想了想被全場矚目的姐姐，葵子抖了抖。
　　“姐姐不喜歡宴會是有道理的！”

　　“哈哈，聰明的小小姐。”

　　真島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他正牽著她跨過一塊石頭，卻在前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比真島更快反應(yīng)過來的是葵子，她直接喊了起來。

　　“姐姐！”
　　她招了招手，成功的吸引了回過頭的百合子的視線。
　　“我們在這里！”

　　在所有客人打過招呼，陪客人聊完天，并跳過幾支舞后，百合子借口想吹吹風(fēng)來了庭院。正好碰上了葵子和真島。
　　被煩心事填滿了的百合子已經(jīng)將去找葵子的約定忘得差不多了。此時見到了葵子倒有點不好意思。

　　“你們這是？”

　　“小小姐的腳上沾了泥，我正要帶她去傭人房清洗一下。”
　　真島說著，目光略過了百合子的腳踝。
　　“啊……大小姐，您的腳上也沾到泥了……”

　　百合子低頭看去，她白皙的腳上確實蹭到了泥土。

　　“這樣不好回去，我?guī)湍惨黄鹎逑匆幌掳伞！?br />
　　“哎？這樣不太好吧……”

　　百合子的心一下子就亂了。
　　讓男性幫忙洗腳是有失體統(tǒng)的。雖然對方是因為葵子也要洗而把自己捎帶上了到?jīng)]那么尷尬，但被當(dāng)成和葵子一樣小女孩也讓百合子感到了窘迫，而且……

　　——而且，真島是她的初戀啊……

　　但百合子到底沒說過真島。因為今天的宴會確實是十分重要的日子，沾著泥巴出現(xiàn)在大廳里是不成體統(tǒng)的。
　　在真島搬出“我會被老爺責(zé)罵”的殺手锏后，百合子沒有絲毫辦法的妥協(xié)。
　　她用力點了點傻笑的葵子的額頭——這小壞蛋剛剛不停地在旁邊幫腔。

　　“哼，葵子就知道幫真島而不幫姐姐。”

　　面對姐姐佯裝憤怒的指責(zé)，葵子吐了吐舌頭。
　　她一手拉著真島，一手拉著百合子，牽著兩人往傭人房的方向走去。那晃著手臂的小模樣讓百合子忍不住笑了。
　　——這種感覺好像過家家的一家三口啊。

　　而到了傭人房后，單純洗腳的真島很快就打好了一盆溫度適中的水。
　　他先為百合子洗好了腳，并幫她擦干穿回到了鞋里。
　　百合子本以為他接下來會立刻葵子洗的，卻不料真島站起身準(zhǔn)備送他回去。

　　“您是這場宴會的主角，消失太久可不好。”
　　“快回去吧，老爺一定到處找您了……小小姐我晚一會兒會送她回去的。”

　　“哎，沒關(guān)系。葵子不喜歡宴會。那個……能麻煩你照顧她一段時間嗎，等宴會結(jié)束后我會來接她的。”

　　“哈哈，不麻煩。大小姐太客氣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小小姐的。”

　　真島一直將百合子送到了靠近大門的花壇。在聽見瑞人來尋找百合子的聲音后便自覺的退下了。

　　“等久了吧，小小姐。”

　　看著已經(jīng)爬上凳子并自己脫掉好了鞋子的葵子，真島一時有些失笑。
　　他重新打來了一盆水，將用手掌就可以包下的小腳浸在了溫水里。

　　真島洗的很認(rèn)真，看上去心無旁騖，但思緒卻已經(jīng)飛到了宅邸的另一邊。
　　算算時間三郎那里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幾分鐘后，暴|亂也就該發(fā)生了。
　　真島單手掬起了一捧水，將那傾倒在了葵子的腳面。他想起了那封由他口述的已經(jīng)寫好的信。

　　——「交出大小姐，讓她成為「名流俱樂部」的「花」」

　　這封以債主名義寄出的用詞鄭重的恐嚇信大概明天早上就會被送到野宮一家的手上。
　　真島有些走神的想著他們每個人可能會流露出的表情以及手忙腳亂的應(yīng)對方式。

　　時間掐得剛剛好。真島剛幫小小姐洗腳，隱約的音樂聲便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消失了。
　　尖叫聲劃破了長夜。真島明顯感到葵子害怕了起來，她小小的身軀微微發(fā)顫。

　　“真島……宴會那里出了什么事嗎？”

　　“雖然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感覺有些嚴(yán)重。”
　　真島一臉凝重的幫葵子穿好鞋子。
　　“不知道大小姐那邊情況怎么樣。”

　　“真島……我想去找姐姐。”

　　葵子擔(dān)心真島會說出什么讓她一個人留在這里，自己出去看情況的話。但意外的，真島著一次并沒有這么做。
　　他朝著葵子伸出了手。

　　“小小姐請跟我來。”

　　對方的手心薄薄的繭子讓葵子有了種可靠感。
　　似乎有他在就什么也不用害怕。

　　“無論一會兒路上可能會看見什么，小小姐都不要說話。”

　　“嗯！”

　　這次穿行在黑暗里的感覺跟先前完全不一樣。月亮被云朵隱去了大半，光線微弱的只能看見些許的輪廓。
　　在看見一群人隔著他們身旁幾米遠(yuǎn)穿過庭院逃跑的輪廓時候，葵子驚駭?shù)膹堥_了嘴巴。但幸虧被真島及時捂住了。

　　他們有驚無險的來到了大廳。先前還金碧輝煌的大廳變得一片狼藉，悲鳴和謾罵替換了先前的歡聲笑語。
　　警察們包圍了這里，正在進(jìn)行一系列的工作。

　　“姐姐！”

　　葵子幾乎是立刻撲到了百合子的懷里。百合子安慰的摸了摸妹妹的后背。她的手還因為先前沖動的直面暴徒而微微發(fā)顫。

　　“沒事了葵子，警察已經(jīng)……”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宮夫人的悲鳴讓眾人的心一下子懸在了嗓子眼。
　　顧不得太多，百合子他們連忙朝著二樓的聲源跑去。

　　腿短的葵子落在了后面。因為剛剛才發(fā)生了騷亂即便有警察也不能讓人完全放心，真島放慢了腳步，沒讓她一個人綴在后面。

　　那一夜大概是全家人的噩夢吧。
　　毀掉的宴會，被血跡暈染出大片大片黑色的地毯，崩潰的母親，失聲痛哭的姐姐，睜著眼睛永遠(yuǎn)倒在了二樓的父親，還有父親手中握著的冰冷的桔梗花……

　　那一夜實在是太過混亂了。后來的后來，葵子只記得一雙大手溫柔的捂住了她的眼睛。她隱約在他寬大的衣袖間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氣。
　　淡淡而清新的，就像是一種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