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農戶家離開以后，小五就一直默默一個人走著，和顧曄兩人之間全程無交流，顧曄也是有些氣笑了，這面皮這么薄的？

　　“喂？”

　　聽不見。

　　“小五？”

　　沒聽見。

　　“苑小五?！?br />
　　......

　　這丫頭還來勁了啊？“行了行了，你至于嘛？”顧曄拍拍馬，趕上她，走到她旁邊。

　　這下子再裝聽不見也不能看不到了啊。小五認命，深吸一口氣，揚起笑容，“怎么了嗎？”

　　要是她還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顧曄還打算說她兩句呢，這突然一下子轉變這么大，話到嘴邊了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苑小五就是你的大名了嗎？”

　　話鋒一轉，轉得小五差點從馬上摔下去，在又突然問起名字來了呢？“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就是覺得這聽上去不像大名。”顧曄裝作看不見她慌亂的樣子，其實關于名字這件事，他心里也有數了，十有八九苑小五這個名字是她瞎編的，至于那天晚上聽到的笙歌二字，應該才是他的本名。其實他也看出來了，她的確是沒有想要害他的心思的，但是他不想自己去猜，想要聽她自己把這一切都講出來。

　　“你這兩天怎么總是糾著我的名字找茬啊，之前怎么沒見你說我的名字哪里奇怪了？”

　　顧曄摸了摸鼻子，“這不是一路上無聊嘛，隨便找個話題聊一聊啊?！?br />
　　“那你可得記住了！我的名字，叫苑笙歌！”

　　迎著風，和早晨的太陽，她策馬奔騰，她想著，顧曄不可能無緣無故就這么問她的，想必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前一天晚上丹青叫她的時候，也就是說，當時他并沒有睡著，那她做的事情，他豈不是全都知曉了？既然如此，還不如就把名字說出來好了，以免他再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除了名字，她真的什么都不會說了！

　　“駕！”看著小五策馬遠去，顧曄卻露出了笑容，駕馬跟上，苑笙歌，至少，這個姓還是真的。

　　···········
　　“你回來了？情況如何？”看到來人，楊懷忠心里一驚，過后又是喜，既然他都能活著回來，那么想必事情一定非常順利。

　　“顧曄...顧曄他沒什么事?！?br />
　　“什么？”楊懷忠抬起頭來，怒視來人，還以為帶回來什么好消息呢，“廢物，一群廢物！”

　　來人身體顫了顫，以前派出去的都死了，這回跟他一起出去的也都喪命了，他能活下來實屬是運氣，有個兄弟正好死在他身上，他抹了些血糊在臉上倒地裝死這才逃過一劫。

　　“既然如此，你還回來做什么？”楊懷忠本想拔劍一劍刺死他，轉念一想，事情沒辦成，回來也沒有什么好果子吃，既然他回來了，就一定有什么消息。

　　“屬下發現，顧曄身旁有個女子，他，他還替她擋了暗器。”

　　“女子？”

　　“是的，雖然她穿著男子的衣服，但是身量一看就是個姑娘?！?br />
　　“行了，下去領賞，歇著吧。”

　　“多...多謝丞相?！眮砣碎L舒一口氣，賭對了，不僅撿回了一條命，還能領賞！

　　“啊...”這個想法沒存在多久，他就到底了。

　　呵，做了這樣的事情，還想著活命嗎？那豈不是給自己留下一個把柄，不定什么時候就被人揪出來參他一本，這個風險他可冒不起啊。

　　楊懷忠拿起一旁的帕子，擦去劍上的血跡，女子？據他所知，顧曄身旁并沒有出現過什么姑娘啊，更別說去邊疆這種危險的事情了，居然還帶著一個姑娘？不對不對，回城當日，有個姑娘救了她，難道是她？

　　“來人，速速將此信送到宮里去，就說有些家務事想請娘娘決斷一下?！?br />
　　············
　　“王君...”

　　沈鈺此刻正在書房內批閱奏折，舒妃向來受寵，不用人通報也可以自由出入，所以無需通報，一接到信就火急火燎地自己趕過來了。

　　“怎么了嗎？”沈鈺沒有抬頭，但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便知道是誰了。

　　舒妃抽出他手中的筆，正色道，“爹爹來信了?！?br />
　　沈鈺聞言，神色頓時嚴肅起來，“有什么新的消息嗎？”

　　舒妃把手中的書信遞給沈鈺，“爹爹說顧曄為苑小五擋了一箭，覺得此人對顧曄來說一定非常重要，所以...”

　　“所以想讓我們控制住他，一次來要挾顧曄?！鄙蜮暱焖倏赐陼?，“你怎么看？”

　　舒妃沉思片刻，“你之前不是讓小五進宮嗎，她...態度如何？”

　　沈鈺輕笑出聲，“她拒絕地可干脆了。我覺得...再讓她進來恐怕是不容易?！?br />
　　“那不如以我的名義請她進宮吧，這樣或許容易一些？”

　　“也好?！鄙蜮曨D了一頓，“只是他們目前還沒有新的消息傳來，等他們回來...也不知道回不回得來了啊?！?br />
　　舒妃像是忽然想到些什么，“那就即刻傳書，待他們抵達邊境之時就能看到我們的書信，召小五立刻回宮?！?br />
　　············
　　連續兩日不眠不休，顧曄和小五兩人終于抵達了邊境，除了一開始的刺殺以外，一路上倒還算安全，就是這笙歌...怎么也不肯跟他說話。

　　“將軍！”守城的將士見了顧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顧曄抬手示意免禮，“現在情況如何了？”

　　守城士兵原本還好奇地盯著顧曄身旁的小五看，以往將軍都是帶著將士來的，這還是第一次只身前來，帶這個...這身量看著就不禁打，一聽顧曄問話，又答道：“報告將軍，不知為何，近日城內總有賊寇進來搶掠，一開始的時候，我們還以為是個別，后來發現實在是頻繁，就把城門關閉了，進出城外的人都進行檢查。”

　　顧曄看著城門口設置的檢查關卡，點了點頭，“嗯，做的不錯。”

　　“是！”將士又行了一禮，“將軍先隨我去歇下吧，這一路上奔波，肯定累了。”

　　顧曄也沒客氣，直接喊他帶路了。

　　“這位是？”一路上小將士也沒閑著，一開始在城門口的時候小五就注意到他了，一邊說話一邊偷瞄她，當她看不見嗎？有這么好奇嘛，沒見過他們將軍身邊站過人??？

　　顧曄正要開口，小五眼神示意他閉嘴了，“守城哥哥好，我是顧曄將軍的表妹，叫我小五就好?！?br />
　　顧曄整個人都驚呆了，他...他剛剛聽到了什么？他偏過頭去看著小五，她神色自然，毫無心虛的痕跡。

　　守城將士也是愣在了原地，看不出來啊，看著挺...挺清冷的模樣，這說起話來還怪，怪嬌氣的樣子，而且，將軍什么時候多出來個表妹了？這...這將軍的事情他們都清楚啊，兩年前那場禍事，他們也都嘆息得很，沒聽說過還有個表妹啊。

　　“小...”原本想喊小姐來著，接收到將軍警告的眼神，直接閉嘴了。不是，將軍我冤枉啊，我沒想叫小五的，真的，你相信我啊。

　　“好了，笙歌，別鬧了，快走吧?！?br />
　　說完就直接往前走了，留下她愣住了。他怎么還直接喊他笙歌了呢，之前小五不是叫得很好嘛，太過分了，還不等她，直接就走了。還是守城小哥好，還回頭看她走沒走，笙歌揚起頭沖他笑了笑，認命往前走了。

　　“什么？領舞的人腳受傷了？”原本是為將軍準備了接風宴的，就等著將軍來了，沒想到這領舞的人居然好巧不巧今天練習的時候崴到腳了，“將軍...”

　　守城士兵不知所措地看向顧曄，方才的話顧曄自然是聽到了，稍微想想也知道是什么情況了，“無礙，如今寇賊來犯，也不誼如此享樂?！?br />
　　笙歌聽了此話，倒是看了眼顧曄，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心生一計，伸手戳戳顧曄，“你會吹簫嗎？”顧曄皺皺眉頭，表示不解，“會不會??？”笙歌又問了一遍。

　　顧曄點點頭，笙歌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奇奇怪怪，不知道她腦袋里面又在想些什么。

　　吃飯期間沒有談笑風生，顧曄一直在問將士們城里城外的情況，皺著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開來過。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歌舞助興的原因，他看上去并不貪杯，遇上敬酒也只是淺嘗幾口就作罷了，這頓飯很快就結束了。

　　守城將士為他們準備了房間，很近，就在隔壁。雖然顧曄沒有喝多少酒，但將士們倒是喝了不少，許是看見將軍來了，有了主心骨，繃著的弦一下子松了不少，顧曄也體諒他們，直接就讓他們都回去了，就這么幾步路，他自己也能走得過來，不需要人送。

　　“給！”回去的路上，笙歌從背后摸出一支簫來。

　　顧曄挑了挑眉，看向她，記得她吃飯中途消失了一段時間，看樣子是去拿這只簫了。

　　看著顧曄不解的神色，笙歌開口道：“你不是說你會吹簫的嗎？”

　　“是啊，我是會啊?！鳖檿喜皇侵簧形涞?，琴棋書畫這些文人雅士的東西，他不能說是精通，但也多多少少會一些，老頭子說了，得學，都得學，要不以后肯定會被人叫莽夫的！

　　“我跳舞還不錯。”要不你就湊合看看？...

　　后半句話笙歌沒有說出口，但是，她覺得，她希望，顧曄能夠明白。

　　吃飯前他們已經沐浴梳洗過一番了，守城將士為她準備了女裝，換上女裝還叫他吃了一驚。顧曄向來知道笙歌生的貌美，但從未見過她跳舞。

　　月色微涼，美酒微醺，笙歌和著他的簫聲輕輕柔柔地起舞，身姿婀娜，偶爾魅惑一笑。

　　顧曄此刻深深地覺得自己真不是個稱職的將軍，寇賊來犯，而他只想耽于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