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小五手撐著下巴看著悠悠轉醒的顧曄，昨天本來時間就不早了，又跟丹青出去那么長時間，一回來天都快亮了，索性就沒睡了，一直就...看著他，沒想到醒這么快啊，是丹青的法術失靈了嗎？
這邊丹青一回來就來樊樓找了雨夢仙子，一副急急忙忙的樣子，“我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呢，原來就這樣啊。”
丹青說完猛喝一口水，剛咽下去就聽到雨夢仙子輕飄飄來這么一句，“就這樣？什么叫就這樣啊？”話雖如此，她可不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啊，她跟笙歌說的都是她的心里話，不過這事也的確算不上小事吧，怎么雨夢仙子的態度就這么淡然呢？就好像她說的只是今天吃沒吃飯這樣的小事一般。
“這件事說小不小，但說大也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大。”樊樓別的沒有，葡萄管夠，雨夢仙子摘了顆葡萄，又說道：“感情這種事呢，是要靠緣分的。所以呢，我們旁人是插不了手的。”
樊樓，雨夢仙子，掌管天下姻緣。換句話來說，有沒有緣分，她一看便知。
“雨夢仙子~”
“行了，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雨夢仙子淡然一笑，想也知道這丫頭在打什么主意，“我是能看到他們二人之間有沒有緣分，可是你要知道，這也是會有變數的，況且，我這一看，若是壞了他們的命數又怎么辦呢？”是，她的確能看人姻緣，可她也確實沒有誆丹青，活人，或者說，還未羽化的神仙，她若是瞧了，是會壞了他們的命數的。
丹青努努嘴，“好吧...阿嚏...”話音未落就實打實地打了個噴嚏。
“喲，小丹青你這是怎么了呀？”
“不知道，可能是笙歌在想我了吧。”
············
顧曄睜開眼來就看到一張放大了的臉，神色頗有些不自然，尷尬地輕咳兩聲，轉移了視線。
“怎么了？你的傷好些了嗎？昨天都沒有換藥。”晚上歇得實在有些晚，況且兩人共處一室也有些尷尬，就忘了這茬，現在天也亮了，那種模糊不清的氣氛自然也就散了。
“昨天夜里...”
小五不自覺地撇開臉去，“昨天本來說好了陪你聊會天的，但是沒想到你居然就這么睡著了，我原想著把你扶到床上去睡覺的，你本來就比較沉，又睡著了，我扛不動你，就任你在這睡了一夜。”
“那你呢？”
小五毫不猶豫地指了指床鋪，“我當然是睡床啦！”
顧曄看了看整潔如昨夜，毫無搬動痕跡的床褥，轉頭看向小五，神色間明顯是想要確認些什么，小五臉不紅心不跳，“怎么樣，我是不是收拾得很干凈很整潔？”
顧曄也不忍心拆穿她，只能裝瞎，輕笑一聲，而后又慎重地點點頭道：“嗯，很干凈！”
本來剛剛都沒有什么慌亂的，可是看著他這么認真的樣子，尤其是他干凈的眼眸，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心慌意亂了，“你趕緊換個藥，完了我們好趕路。”
顧曄坐在凳子上，半褪去上衣，由著小五給他換藥。距離很近，他甚至能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還有似曾相識的一陣清香味。
昨夜她在講話，他原本是認真地在聽著的，只是因著受了傷的原因，著實有些乏了，就趴下了想睡了，剛閉上眼睛沒多久，就沒聽見她說話了，原以為她看他睡了，不打算繼續說了，這樣也好，夜也深了，就睡吧。沒想到隨之而來的不是她走遠的腳步聲，而是額頭上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是...她的手，她在做什么？
光是額頭也就算了，她竟然順著額頭摸到了他的眼睛，他不由得動了動，她或許也是沒想到，受了驚，手一下子就縮回去了，還以為她會就此收手呢，看他沒什么反應，居然又將手放到了他的鼻梁上，一路順著鼻梁往下，停在了他的嘴唇上方，他能夠非常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存在。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停頓了一會，就在他有了想要睜眼看看的沖動時，他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清香味，她在靠近，她要做什么？他甚至能感覺到到她的呼吸了......很輕，很柔，伴著她一貫的清香，不知是不是她用的香膏味道，這種味道除了在她身上意外，他從來沒有聞到過...
“笙歌，你在干什么？”
是誰在說話？笙歌？是在喊小五嗎？
雖然他沒有睜開眼睛，可是很明顯的，房間里出現了不明身份的第三個人，他想要睜開眼睛，想要起身，可是不知為何，他卻沉沉地睡去了。
“你看著我做什么？”原本這么近距離給他換藥就挺不好意思的，居然還這么直愣愣看著她，不免讓她紅了臉。
“你叫什么？”
這個問題真是好生奇怪，“你怎么突然問這么奇怪的問題？”
“苑小五？因為你在家里排行第五所以就叫你小五？”
“對啊，你不是早知道了？”不知為什么，心里有些忐忑。
“你家里人是不是對你不好啊？”
換個藥怎么多出這么多奇奇怪怪的問題來？“沒有啊，他們都對我很好的！”
“那為什么你的名字起得這么隨意？”
“所以你突然問我這個問題就是覺得我的名字太隨便了？”
“對啊”，顧曄穿好衣服，又理了理，“不然你以為呢？”
這么一問都要嚇出一身冷汗來了，他居然這么輕飄飄一句“你以為呢？”，要不是看在他還有傷的份上真想打他一頓！“沒，我就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問我這個。”
本來還以為自己記錯了的，看她這個反應，看來那句“笙歌”并不是她的錯覺了。只是，他自詡武功并不差，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房間內，他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這是在太奇怪了。話說回來，笙..歌..這個名字倒還不錯，比現在她信口胡編的這個小五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老人家，這些銀子就當是謝禮了，多謝您收留我們一晚上。”畢竟白住了人家一晚上，雖然也沒用他們的被褥，但好歹也要有點表示才是。
“不用了不用了，二位想必是去哪里探親的小夫妻吧？”
小五現在內心只有一個想法：我伸出去的手還能收回來嗎？
“小娘子還不好意思了，沒事的沒事的，小老兒不要你們的錢，就當是結個善緣好了。”
顧曄聽了此話也是有些愣住，不過比起完全呆住的小五，他的情況還是要好上許多，畢竟，他到底是個男子，不想她那般面皮薄。顯然，現在是他表態的時候了，“不礙事的，老人家別客氣了，你就收下吧。”
“是啊是啊，老人家你就收下吧。”緊跟著的是聲音小得如蚊蠅一般的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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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去吧。”王宮書房內，沈鈺擺了擺手，黑衣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處。卷簾后，舒妃走出來，“什么情況都沒有？”
面對舒妃的疑問，沈鈺也是感到非常奇怪，方才那個黑衣人就是他派去跟著苑小五一路的，他回報說無事發生，可是這怎么可能呢？按理說，顧曄要出城前往邊境支援的消息，已經從宮里面傳出去了，怎么會什么情況都沒有呢？
沈鈺接過舒妃遞來的茶，淺嘗一口，“你那邊有什么消息嗎？”
舒妃搖搖頭，“沒有。”看著沈鈺緊握著茶杯的手，舒妃輕拍他的肩膀，“別急，說不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慢慢來，這么久都過去了，也不急這一時半刻的。”
沈鈺的手并沒有因為這么一兩句寬慰就松開來，“就是因為這么久都過去了！”
舒妃聞言，卡在喉嚨口的話也說不出來了，是啊，正是因為都過去這么久了，阿鈺他才會更加著急的吧。
“你也別太著急，一會我就修書去問問。”
“娘娘，丞相府來信了。”說巧不巧，正好有書信來了。
舒妃接過信紙，看了看，又將信紙交給沈鈺，沈鈺看后，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么會這樣？”
信上說得清清楚楚，得知顧曄出城的消息，就已經派人在城外樹林里埋伏好了，就等著顧曄自投羅網了，信上還寫了，此次為了一舉拿下顧曄，還在暗器上用了毒，非死即傷，怎么也不會讓他好過的。
可是據黑衣人來報，這一路上什么事情也沒有，已經走了一天了，就算沒有馬匹也該是出城了的，這二者一定有一個人在撒謊。
“暗衛都是我的親信，不會傳假消息來騙我的。”
“我自是清楚”，舒妃將信紙整整齊齊地收拾好，“可是，爹爹他......”
是啊，奇怪就奇怪在此處，無論是暗衛，還是丞相，在這件事情上都不會有所隱瞞才對。
“難道是我有什么地方引起爹爹的懷疑了？”
沈鈺頓了頓，與其說是舒妃，倒不如說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引起懷疑了，畢竟舒妃身在后宮，接觸不到什么朝堂中的人，而他就不一樣了。仔細想想，自顧曄此次回京以后，他也不過見過他兩三次而已，也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至于引起懷疑才是。
“此事定有蹊蹺，要好好調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