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阿古拉不顧一切地拍打著心愛的坐騎,亡命地向北奔逃。
太陽徘徊在天中,散發著秋老虎的余味,使得這片干渴的大地塵土飛揚,雜草被踩倒難起。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快要冒煙了,但卻不敢有絲毫的停歇,甚至不敢回過頭,生怕耽誤一點時間。
作為喀爾喀蒙古的臺吉,阿古拉當然經常打仗,對于滿清更是經驗豐富,逃竄了數次后,他終于認栽了。
不得不承認,滿清的實力足以對喀爾喀蒙古進行碾壓。
但是這段時間,他聽說滿清被漢人打得頭破血流,立馬就心生異樣。
這是入關助陣,就是想要窺探滿清的虛實,從而為部落的獨立作出決定。
他可是不是那群膽怯的察哈爾部落人,連自己的大汗也趕走。
可是等他真正領略到明人強大的威力時,瞬間只恨戰馬為何沒有八條腿。
一陣雷聲大震,瞬間血肉橫飛。
無論是戰馬,還是騎手,全部都倒下了,血肉模糊,支離破碎。
倚仗著騎術優勢,他們盡情地沖鋒尋找破綻,結果卻是頭破血流。
而待他們準備撤退后,那群該死的滿清人則板著臉威脅他們不得撤回。
無奈,他們不再無腦地沖鋒,準備對付那些騎兵。
結果,與明人的騎兵相遇后,結果一般無二。
雖然他們在騎術上領先一籌,但明軍的鎧甲,武器,都對他們進行了碾壓。
潰敗,無法抑制的潰敗。
腦海里,滿是戰場上恐怖的場景。
也不知過了許久,阿古拉才回過神來,張目四望,之前帶出來的千人,如今只剩下百余人。
“還有追兵嗎?”阿古拉松了口氣,讓喘著粗氣的戰馬放慢了腳步。
“臺吉,沒有追兵了?!?br/>
一旁的親衛們連忙道。
“那便好?!?br/>
阿古拉松了口氣,接過皮囊喝了口水,不斷地喘著氣。
太可怕了,明人不是綿羊嗎?怎么那么厲害?
接近沙啞的喉嚨終于被水滋潤,阿古拉恢復了些許力氣,咬著牙道:“咱們回家?!?br/>
“可是臺吉,清人那里還存有好多的東西呢!”
“你覺得清人能保得住嗎?”
阿古拉冷眼道:“只有盡快的保住實力,才能讓部落免受吞并?!?br/>
而且,盡快的回去,才能吞并那些損失慘重的部落,從而恢復元氣。
打定主意,阿古拉不再猶豫,準備上馬離開。
“安答,怎么就走了——”
這時,遠處走來一隊清騎,為首一人熱情地喊道。
“那些明人呢?”
阿古拉皺眉道,眼底滿是警惕。
“被打退了?!蹦腥讼嗑喽綍r,保持距離,高喊道:“營寨還在,你們的東西也還在呢!”
聽到這,阿古拉臉上閃過一絲掙扎,然后搖頭道:“我有事得回去,東西那不要了。”
“路上沒有糧草,你們怎么回去?還是先補給糧食再走吧?!?br/>
過多的熱情讓阿古拉警惕越深,他微微搖頭:
“多謝好意,來日再見吧!”
說著,他的指揮下,部下緩緩后退,警惕心極強。
“不識好歹的家伙——”
來人嘀咕了一句滿語,臉上滿是猙獰,舉起了弓箭:“殺,一個不留——”
咻咻咻——
猝不及防之下,二三十人被射倒在地。
阿古拉目眥俱裂,咬著牙扭頭就跑。
“哼,跑得了嗎?”
幾乎是其人數三倍多的清騎,猶如貓捉老鼠一樣,在后面緊緊的跟著。
良久,奔跑過甚,體力消耗太多的蒙古戰馬,終于抑制不住的倒下了。
阿古拉也摔了個大跟頭,狼狽不堪。
嘴角躺著血,五臟六腑幾乎顛倒了,他不得不抬起頭,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安答,我隨你回去!”
“晚了!”
男人搖搖頭,直接抽出腰刀,對其脖子就是一割,血流難止。
阿古拉眼珠子瞪著老大,他到死也不明白,為何滿清會要了他的命,難道就是因為沒回去拿東西嗎?
“都殺了吧!”
剩余的俘虜們顫顫發抖,但男人只是可惜地搖了搖頭,擺了擺手。
這些人都是死忠,不會輕易歸降的。
從白天到夜間,及至退至昌平。
此時喀爾喀蒙古、察哈爾蒙古,只剩余三千余人,可謂是損失慘重。
除了戰場上死傷的數千人,其余的散兵游兵,都被滿清收納入蒙八旗中,一次性擴充了三十個牛錄(一牛錄兩百至三百人)。
蒙八旗實力恢復到了五成。
阿濟格帶著不甘,與其他的兵馬一起,去向了遼東。
而對于李繼祖來說,這場仗打得莫名其妙。
對方的主力竟然是蒙古人,而滿清全程作陪襯,屬于看戲的一部分。
一旦遭遇,立馬且戰且退,絕不硬拼,結果絕大部分的傷害轉嫁到了蒙古人身上。
稀里糊涂地打了一上午,頭鐵的蒙古人血流成河,哭爹喊娘,終于在午飯前,結束了戰斗。
俘虜不過千余人,戰馬更只有幾百頭,馬尸倒是很多,雖然硫磺味很濃厚,但能加餐就不錯了。
“此戰勝的莫名其妙?!?br/>
李繼祖有些失望道。
一旁的陳永福則投來了羨慕的目光:“看來是滿清借刀殺人啊!”
陳永福從來沒有這樣羨慕過一個人。
李繼祖運氣實在太好了,如有神助。
明明以聽話著稱,但好運卻不斷。
在濟南,吳三桂投降了,關寧軍不戰而降,山東轉眼就被收復。
本以為到了北京,能見識到他的真實本領,誰知道竟然是唱了一場戲。
平白無故,就殺了許多的韃子,獲得大勝。
二十萬人的廝殺,誰能相信一上午就解決了?
“借刀殺人?”李繼祖恍然:“的確很像?!?br/>
“不過,陳侯(親近之稱)咱們豈不是收復北京了?”
“前面就是北京城了!”
陳永福也露出驚喜的笑容,喊道:“李侯,咱們光復北京了?!?br/>
“北京,北京——”
李繼祖大喜過望,緊緊握住陳永福的手:“這一路,若不是陳侯替我看顧了關寧軍,豈有今日之勝?”
“若無李侯,大軍焉能勝之?”
陳永福鄭重道。
一時間,兩人對視許久,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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