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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哪個都不想選。
但是他已經做出了背叛的行為——破壞團里其他人正在進行的任務,打傷團員,沒有留下任何解釋便不告而別。盡管團里不少人戲稱二號叛逆期終于來到了,還離家出走,但是按照規章制度來說,他就是叛團。
黑道或灰道組織由于其特殊性,盡管下層人員流動極大,上層人員很多卻連跳槽的機會都沒有。畢竟普通公司里高層跳槽可能只是損失一些錢財,黑道灰道組織里高層跳槽損失的卻會是人命。
對于很多組織來說,叛逃的結局就只有死。
半翼在這方面的規矩似乎要寬松一點,要么被追殺一年,一年后放過,要么和團長一對一,無論哪一方死亡,都既往不咎。
二號抽出了短刀。
“白刃戰。”唐點評,“確定?你的格斗術還是我一把手一把手教的。”
盡管這樣說,唐卻也很利落地也拔出了一把短刀。
他們持刀的姿勢是一模一樣的,都是膝蓋微彎,拱起的背像一只貓,手指搭在刀脊上,刀尖向上刺出,高度都相差無幾。
夜里高原上溫度在下降,刮過的風越來越涼,突然間,一棵樹的影子搖晃了一下。
兩個人猛地沖向對方。
刀刃相接。
“鏘——”
***
距離內庭花園不遠的長廊上,豎立的高柱將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月光分割成一塊一塊。站在其中一塊月色中,撒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們大概交手了。”站在高柱陰影里,攔在祂面前的皮草人妖說。
皮草人妖今天又換了一身皮草,撒和圍著他脖子死不瞑目的狐貍尾巴默默對視了片刻,才把視線落在皮草人妖臉上。
然后祂的眼神變得說不出的微妙。
“……你在看什么?”皮草人妖忍不住問。
“果然還是我最好看了。”撒說。
“……”
皮草人妖的手背上爆出了一排青筋。
“你就是二號的新同伴嗎?”半晌忍耐下怒氣的皮草人妖說,“看起來就像個大少爺,二號看上了你什么?難道是臉?”
“聽上去像是他看不上你的臉。”撒說,躲開一枚子彈。旋即祂語氣認真了一些,說,“我給他的東西,沒有別人能給他,我用那個救了他的命,所以他余下的生命也全部屬于我。”
像是沒看到皮草人妖怒氣越重的眼神,祂雙眼笑彎彎成一條線,“我不會把他還給你們。”
噗。
又一枚子彈射出,這一回撒沒有躲。
以為一擊得中的皮草人妖不假思索又連開數槍,裝了消音.器的槍支連續發出噗噗噗噗聲,然而就在他眼前,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金黃色的子彈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一樣,紛紛懸停在半空中。
皮草人妖在吃驚的同時后退數步,躲在一根高柱后才探頭。而撒站在原地沒動,只低下頭安撫了一下緊張的莉莉。
正是這個動作,讓皮草人妖看破了玄妙。
銀色的細絲一端纏繞在子彈上,另一端沒入這個神秘銀發男子的長發里,在月光下反射著些微的光芒。皮草人妖不由用驚疑的目光打量撒這一頭銀發,不得不思考以這頭發能擋下子彈的強度和任憑主人操縱的靈活度,他要怎么對付這東西。
遠遠的用炮轟怎么樣?開個能量炮……
“能量炮對我也沒有作用,”撒說,“你昨晚不是看到了嗎?”
這句話差點讓皮草人妖沒拿穩手中的槍。
是的,眼前這個神秘男子有著和昨晚那只大鳥羽毛一模一樣的發色,也有和昨晚那只大鳥如出一轍的雙眼。皮草人妖奇怪自己在之前怎么沒把這兩個聯系在一起……不對!那是只鳥這是個人,怎么可能是同一個東西!!完全不科學!!!
“科學是什么?”撒的頭發松開子彈,讓這些祂眼里的奇怪弩.箭叮叮當當掉在地上,“現在的人好像很信仰它,又是一位新生神明?”
“……”
皮草人妖表示他已經聽不懂了。
“你們將世間運行的規則稱為科學,那么它就算不是神明,也和神明的含義差不多了。不過這位神明囊括的規則有些狹隘,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這么不科學。”
撒向著皮草人妖走過去,慢悠悠給他舉例。
“比方說,你——”
祂將黑龍槍和莉莉抱在同一只手里,然后舉起另一只手。在皮草人妖眼前,一抹銀光在月光下乍現,頃刻便拉長開,化為一支造型宛若修長羽毛的細劍。
感覺自己誤入了奇幻電影的皮草人妖下意識后退了一步,聽到對方把下面的話說完。
“——你背后的這臟東西。”
銀白細劍擦著皮草人妖的脖頸,沒入皮草人妖背后的陰影里。他身體發顫,不僅是為身側那柄細劍冷鋒讓他背后發毛,更是因為在對方一劍刺下去后,有什么活物,噴著臭烘烘鼻息,噴著滾燙的鮮血,突然從他背后冒出來了。
下一刻,皮草人妖猛地往前一撲,而撒手腕一轉,十分干脆地將他身后那活物劈成了兩半。
尸體倒下來,漆黑的血流了滿地。
轉過身的皮草人妖渾身發寒地看著這具尸體——和鮮血一樣是漆黑的,模樣大約是個人形,卻長著一對山羊角,身體外表覆蓋著細細密密長毛和鱗片。盡管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東西,但在見到它的一瞬間,皮草人妖全身的神經都在向他發出警報。
危險!它們說:快逃!
撒瞥了一眼抖成帕金森患者的皮草人妖。
“啊,我還以為不會看到了,畢竟如今似乎魔法師和神職者都變得很稀少,這些臟東西也一樣,不過對人類而言,對這種臟東西的恐懼依然銘刻在血脈里啊,”撒轉身,掃一眼從周圍陰影里浮現出的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不用怕,只是一種低級惡魔。”
皮草人妖的吐槽和幾天前的二號完全一樣。
這個星球上哪里來的這么多沒聽說過的物種!
不在常人認知內的物種們向著長廊上兩人一神發出陣陣咆哮,皮草人妖更聽到咆哮中還摻雜著他聽得懂的話。
“交出來!交出黑龍槍!”
這些東西還會說人話!
瘋狂吐槽的皮草人妖懷里被塞進一個莉莉和一根破布纏繞的長棍。
“說干掉你們還實際一些。”撒回答它們,手持羽毛細劍,在祂背后,還浮現出幾十把和祂手中銀白細劍一模一樣的細劍,如翅膀一樣展開。
隱隱中的惡魔們微微避開了一些,那些銀白細劍上的圣光刺痛了它們。這些惡魔仔細端詳著撒,想看出祂是個什么東西。
是凡人?是魔法師?是神職者?
惡魔們接到的命令中說,持有黑龍槍的可能是一個能驅使瑪那之力的魔法師,就在不久之前,它們也親身感受到這個魔法師使用法術所產生的波動。這片地域被抽取一空的瑪那無法支持魔法師使用任何法術了,所以它們才在這里伏擊,卻沒有想到,這個魔法師還能使用法術。
但是,祂此刻使用似乎不是法術。
至少不是凡人的法術。
被砍翻一半的同伴后,剩下的惡魔判斷到。
所以這是個神職者嗎?那種因為信仰虔誠,被眾神所注視的人類?擁有神賜的無盡生命,通過漫長時間的苦修而突破人體極限的家伙?
也不像。
就目前來說,它們的敵人不過是召喚出無數劍刃,然后憑借劍刃鋒利的程度將他們一一斬殺而已。
動作干凈,準確,明顯熟知它們的弱點,也很有經驗。
不甘的惡魔們一個個倒了下去,一直到最后一只。
銀白細劍對準最后一只惡魔的咽喉,撒一腳踩上它的胸口。
“之前我就很想問了,你們和那個小惡魔阿硫時加是一伙的,既然是一伙的,那么叫了一群人去挖我的休眠之地的也是你們,對嗎?能不能告訴我,”撒低下頭,銀發垂落在漆黑血泊中,凜冽的神威如暴風雨一般壓下,“是誰告訴你們,黑龍槍在那個地方?”
惡魔呻.吟著,咳出肺中的血,而撒又問:“是誰命令你們,來爭奪黑龍槍?”
惡魔掙扎著喃喃,想要聽它回答的撒將稍稍松了一點力氣。
“咳咳,哈……哈哈,銀發金眼,羽毛細劍,是你……創世神瑪利亞卡的右臂,銀白的天鳥,奇跡之詩篇……咳咳,哈……你竟然一直和黑龍槍沉眠在一起……真不愧是奇跡的唱詩鳥,和這把墮落的不祥之槍在一起那么久……咳……你竟然沒有墮落……墮落嗎?”
撒瞇起眼。
“既然你蘇醒了,其他神明也很快會被喚醒吧……但是不要得意,唱詩鳥……黑龍槍一定會回到我們手中,魔王也一定蘇醒,你們等著吧……魔王一定會回來……然后……”
它的話沒有說完,已經獲得答案的撒揮劍讓它人首分離。
一邊嘀咕著祂怎么不知道黑龍槍還有復活魔王這一個作用,撒一邊轉過身,和已經被今晚展開嚇傻的皮草人妖對視。
羽毛細劍一一消失,撒先把莉莉從皮草人妖懷里接過,再去拿黑龍槍。
指尖才接觸裹著黑龍槍的破布,撒突然皺眉。
手感不對。
祂甚至沒有用力,就看到和祂指尖相觸的破布軟趴趴地倒下去,展開,露出它中空的內芯。
里面沒有黑龍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