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一分一分從月筠的臉頰褪去，她抬起頭來正視著他道：“不過是一封書信，開車去送太浪費了，又沒有急事的。”
    “哦？不是急事的書信。”他轉身把信封遞給身后的人，“替白小姐送去大堂，就說今天一定要發出的。”
    他站在陰影里面，不知道身后帶了多少人，月筠也沒有興趣去打探，她看著他，正如她和嚴明波說的，她猜不透眼前的男人下一步會做什么，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雖然飯店的茶包不太好喝。”他根本不容拒絕，跨前一步，已經幾乎站到她面前來，門板在他背后合起，很安靜的。
    房間里面靜的就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了，月筠知道暫時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門外肯定有人守著，希望有初這個時候，不會回來才好。
    “那么，請坐，我來倒茶。”月筠盡量自然地和他說話，用一種平等的態度，“喝紅茶還是綠茶？”
    “綠茶。”他沉聲回答。
    月筠背對著他都能感覺到他的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常人那種炙熱，而是能夠讓人覺得后背涼颼颼的寒意，緊緊跟隨，跟隨著她最細小的動作：“你也知道，只有茶包。”雙手把茶杯遞到他面前，手指很穩。
    他接過來，忽而一笑，只是嘴角很淡的笑意：“你變了。”
    “人總是會慢慢變的，我已經嫁了人，從白小姐變成莫太太了。”月筠開門見山，先說了這個。
    “我知道，我以為你會一直假鳳虛凰的，我以為你看不上莫有初這個人的。”他喝一口茶，姿態一如既往地優雅好看，只看表面，誰也看不出他那些冷血的手段，揚起眼來，一股銳光，“你變得更好看了，更溫潤了。”
    月筠不承認也不否認，在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既然他要做出中規中矩的人客樣子，那么她這個做主人的當然不能縮手縮腳的，她給自己也泡一杯茶，茶味苦澀而微甘：“茶包里，這樣的不算太糟糕。”
    “比不上新茶，我在家只喝雨前龍井的。”
    “下次也可以試試碧螺春，很香。”
    “你是在蘇州才喜歡上碧螺春的吧，那里就出這個。”
    兩個人隔著一張小茶幾，聊天氣一般地聊著家常，月筠有些想笑，她以前沒有想象過，她和他可以這樣平心氣和的場景，每一次他的樣子總是叫她害怕，明明是這樣英俊到極致的面孔，她看著卻總像是聞到隱隱的血腥氣，不知道是從哪里傳出來的。
    “你知道我不會在乎有些事情的，別人都在乎的有些事情。”他突然又開口，轉了話題。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月筠不想去猜，以前她曾經揣測過他的心思，現在她卻不想勞心傷神的。
    “比如說。”他大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露出欣賞的神情，要在他臉上看到這種的神情，月筠知道，大概需要一種榮幸了，“比如說，你嫁過人這件事情，有些男人可能很在乎，可是我不在乎。”
    “你說過給我時間的。”
    “我以為你會回到我身邊，當然時間沒有到，你以后可能依然會回來。”他將茶杯放下來，聲音愈發的低沉了，“我本來想有耐心的等著，可是見到此時此刻的你，我卻改變了注意，我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