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明波想說月筠的決定是錯誤的,但是說不出口,因為他想不出更好的權衡之法,而且月筠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他把月筠送到目的地的時候,天色快黑了,回過頭,看到月筠的一雙眼,格外明亮,像是兩顆最好的黑色寶石,寶石的表面濕漉漉的,好像隨時會流出液體。
天色把她的憔悴都恰到好處的掩藏起來,站在車前的還是那個標致的女子,回過頭來對著他笑一笑,笑顏如花:“明波,我會盡力的。”
“月筠,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如果我可以救他們而不出手,就是我的錯了。”
“月筠,你這樣子值得嗎!”嚴明波把頭探出窗口,對著她大喊道。
月筠還站在原地,她歪過頭很認真地想他的問題,然后緩緩的,又是堅定地說道:“我想愛一個人的話,做什么都覺著值得,明波,我是真心愛有初的。”
她沒有回頭,敲門,自然有人出來迎她進去,好像所有的人都認識她,認識她的臉孔,認識她的身份,迎面走過來的人正是陳六,很客氣地對她點頭:“白小姐。”完全沒有在飯店遇到時候,那種兇神惡煞的神氣,她禮尚往來地點一下頭。
反而是陳六停下步子,多嘴問一句:“白小姐還在記仇呢,上次我不是有些魯莽,才沖撞了白小姐,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我這個粗人計較。”
“你今天話這么多,攔著她不準備放人進來見我嗎?”季明宇的聲音清越地傳出來,聽起來好像心情不壞。
陳六沖著月筠眨一眨眼睛:“他等你很久了,白小姐,你要珍惜。”
月筠但笑不語,在嚴明波的汽車里坐著時候的那一層愁苦已經煙消云散了,或者說是被她藏得更好了,藏到連她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別人當然就不會看得出來。
“你來了。”季明宇在喝一杯殷紅的葡萄酒,房間里有微微的酒香,他的嘴角卷著笑,一雙眼將她從頭看到腳,眉毛皺起來道,“你平時最注重衣著打扮的,這樣子都會出來見人,而且是見我。”
月筠沒有回答他的話,自己走到沙發邊坐下來,她覺得累,需要緩一緩氣:“正因為是來見你,才不想再去梳妝打扮了。”
“不是說女為悅己者容嗎?”季明宇悠閑地走到她身邊,一句話說的蕩氣回腸的。
月筠抬起眼來看著他,眼前的這個男人從來不會和你明說,他要的到底是什么,他有著很好的耐心,他在等待著對方主動和他說,那樣子的話,砝碼永遠都掌控在他的手底,開價或者還價,他總是只贏不輸的境界,所以才能夠在這樣的年紀,做到這個位子,她看他看得太清楚,所以才想遠遠的避開。
只可惜,有些事情是注定的,避不開來。
“你要不要喝一點?”他舉一下手中的玻璃樽。
“好。”月筠的酒量本來就不差,練也早就練出來了,叮的一記輕響,兩個杯子輕碰一下,她直接先喝下半杯去,真心沒有裝在搪瓷缸子里的豆漿更美味。
季明宇有些好奇地看著她:“你這是又累又渴到什么地步,這一瓶紅酒是法國運過來的,統共才一箱,你一口就喝下半杯。”
“好的酒,壞的酒,都是用來喝的,快點慢點就不用多計較。”月筠的頭往后輕輕一揚,頭發像黑色的瀑布撒在沙發的靠背上面,半瞇著眼道,“喝點酒,心情大概會好點。”
“你早知道那個洋人沒有實際的用處,何必去找他。”季明宇輕輕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