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飯的時候,方曼齡果真沒有出現,莫笑農不放心另外著人去詳細問過,說是方姑娘路途辛苦,已經喝過粥睡下了,蓮香喊過一次沒有醒,才不能過來的。
莫笑農看看滿桌的菜,想一想道:“反正要住一陣子的,這頓不吃,還有下一頓的,沒有關系,和蓮香說不要再喊了,從北平過來,一路是夠辛苦的,又是單身的姑娘家,就讓她好好的休息。”
“也對,方姑娘的膽識不小,來福和我說,看到她拖著大包小包從火車上下來的樣子,真是嚇了一跳,想幫她接把手,她都說不用自己來,可見是獨立慣的,到我們這種老式古板的家里,恐怕是多有不便了,不如就隨她喜歡,想來就過來,不想過來也不用勉強,老爺,你說好不好?”大太太征求他的意思,其實已經將話說得很開明。
莫笑農覺得道理都對,直接拿起筷子說:“那么我們先吃了,不用等。”
大概是聽說了一些方曼齡的事情,連那個對這門娃娃親很起勁的姨太太,今晚都沒有多余的話,聽從老爺的安排,埋頭吃飯,子慧和有凱相視一笑,那個女人不出現最好的,腳才踏進來,還沒踩實土就想要排擠他們的嫂子,沒門。
“月筠,家里就你的年紀和方姑娘比較相近,你有空多過去照應一下。”莫笑農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有初的,“你有空也可以一起過去的。”
有初明白父親的意思,大概是心里對莫家主動毀了這門定好的親事有些內疚,但是又不能當著方姑娘的面說,示意他們倆口子多在人家面前晃動晃動,顯得恩愛些,方姑娘要是真的聰明人,自然就知難而退,倆家人的情誼還在,以后要是有合適的,也可以幫著介紹,不過他想到那天的話,即便是他成了親,有恪還沒有成親,如果可以看對眼,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張口問道:“這幾天都沒有見到有恪,是去了外地嗎?”
“哎呀,你去上海,來來回回的,不知道有恪在廠里有多忙,幾筆單子要收賬,如今這年頭收賬哪里這么容易,灰頭土臉的,要是不成功還不好意思回來見老爺,所以就耽擱下來,明天怎么著也該到家了。”姨太太突然撈到話題,又開始當著莫笑農的面說起有恪的辛苦,“每次收賬為什么都讓有恪去,廠子里的那些師傅就不能幫著去收一收的嗎。”
“廠子里的師傅,釘是釘鉚是鉚,全部都按部就班地有自己的工作,收賬原本就是有恪的工作之一,他是以少東家的身份去收,別人多少也給莫家面子,看著他臉熟,往后要是生意轉給他來做,多多少少都能認識些老主顧,要是你覺得有恪太辛苦,那么讓有初去也可以,反正他才回來,學著打點也是應該的。”莫笑農往嘴里送一口飯,不咸不淡地回答她。
姨太太頓時收了聲,訕訕地笑了一下:“有初和月筠不是要忙著照顧客人嗎,哪里有那些空,還是讓有恪去弄就好,有恪年輕,辛苦些也不怕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