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明波進屋的時候,神情有些尷尬,旁邊站著的幾個高頭大馬的男人根本沒有要回避的意思,他在眾目睽睽之中坐下來,看著坐在正對面的月筠,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道:“月筠,我來了。”
月筠仿佛絲毫不在意那些人的眼光,端著她的英式紅茶,輕抿一口:“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給我倒一杯。”他湊過頭去,輕聲道,“這些人看著,你就不難受?”
“你放心,他們只是站著,不會看我們的。”月筠氣定神閑地回答他,“不信的話,你抬起頭來,他們的目光絕對不會落在我們身上。”
“就算沒看著,他們也還聽著我們說話的。”
"他們不會在意我們說些什么的。”月筠還是寵辱不驚的態度。
嚴明波接過她遞來的紅茶:“他就看你看得這樣牢,恨不得把你整天鎖在家里,那怎么又肯放我進來和你說話的。”
“不,他是要保護我的安全,沒有限制我做任何事情,他還是一貫的態度。”月筠瞄一眼嚴明波手里的紙袋,“里面裝的什么?”
“新的劇本,帶過來給你看看,解悶用。”
“是覺得里面有適合我的角色,想讓我再出山?”月筠淡淡笑著接過來,卻沒有打開來。
“已經十天了。”嚴明波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月筠一怔,隨即將情緒都收攏回來:“是,這么快都十天了。”
“你就打算這樣子下去了,一輩子?”嚴明波真心覺得自己有些皇帝不急太監急的費勁,怎么他能一頭一臉的汗巴巴地跑來問,她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好整以暇的坐在寬敞明亮的客廳里喝茶。
“我答應過他,會死心塌地一輩子的。”月筠連眉毛都沒有多抖一下,“既然他答應我的事情已經做到,那么我不能失信,這是做人的道理。”
“那,那莫先生怎么辦!”嚴明波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沒有見到月筠以前,他以為是季明宇軟禁了她,不讓她出門,不讓她見人,所以在接到她的電話時,他立即趕過來,沒想到月筠的態度就像在說天氣,說吃飯,那么坦然處之。
“莫有初,還在醫院里嗎?”有一瞬間,嚴明波似乎聽到她的聲音哽咽一下,但是太急促,一晃而過,以至于他想那是自己的錯覺。
“我昨天有去看過,他已經醒過來,但是還不能說話,我不敢久留,生怕他問起來你在哪里,我怎么回答他。”
“什么都不用回答,我會給他一個明確地交代。”月筠顯然已經深思熟慮過,十天的日子不是平白無故地浪費掉,她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想,后面的日子,她要怎么面對。
“那個人不會放你去見莫先生的。”
“不見也可以交代的。”月筠側過臉來沖著他笑,她穿的是一件銀綠色的旗袍,胭脂抹得恰當好處,像是一朵盛放中的桃花,“明波,謝謝你來看我,也謝謝你去看他。”
“你干嘛說這樣見外的話。”嚴明波微微的不悅,他覺得月筠和他生疏了,那時候在莫家,雖然她嫁了人,身邊站著莫有初,她依然把他當成自家人,那種親昵即便不說話,也能能夠感覺得出來,眼前的月筠,美則美矣,卻不像真實的。
一直到他走出季家,他還在想,季家的別墅富麗堂皇,卻像是一幀安排好的電影布景,而月筠端坐其中,不過是一個最合適的演員,在演一場只給季明宇看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