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霍疏堅持不讓請假,黎淺淺只好先帶著他去上課,同班的人看到霍疏又來了,都心照不宣的交換一個眼神。</br> 黎淺淺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但也無可奈何,總不能人家什么都沒問,自己就沖上去解釋吧。</br> 和上午不同,下午排了四節課,一直上到天色漸晚才結束,黎淺淺看了一眼暗下來的天空,主動說一句:“我們先去吃飯吧。”</br> “好。”</br> 霍疏答應后,兩個人就到學校附近的餐廳吃了點東西,然后就一起往小區走了,經過一天的相處,黎淺淺比之前自在了許多,但還是有些放不開,等走到自己小區樓下時,她停下腳步:“我上去給你拿外套吧。”</br> 言語間沒有邀請他上樓的意思。</br> 霍疏黑沉的眼眸靜靜的看著她,看得她莫名的心虛,正要想辦法開溜時,聽到他淡淡開口:“我渴了。”</br> 黎淺淺:“……”</br> 十分鐘后,兩個人出現在黎淺淺的房子里,桌子上的熱水壺正咕嚕作響。</br> “……沒想到你現在還挺養生。”黎淺淺訕笑著打破沉默。</br> 霍疏靜靜的看著她,片刻之后回答:“不養生。”</br> “那為什么非要喝熱水?”黎淺淺揚眉。</br> 霍疏表情不變:“是啊,為什么?”</br> 黎淺淺頓了一下,隱隱覺得他這句話意有所指,正要仔細思考時,一直燒著的熱水壺總算停了下來,她當即跑去倒水,然而手還沒碰上壺柄,手腕就被霍疏握住了。</br> 他泛著涼意的手指輕易的困住了她的手腕,黎淺淺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把手抽回來。</br> “我來。”霍疏淡淡開口。</br> 黎淺淺訥訥的應了一聲,沉默的看著他倒完水,跟著他回到沙發上坐下。</br> 雖然今天相處了一整天,但兩個人說的話并不多,大多數時候都像現在這樣,各自做各自的事。黎淺淺不知道霍疏怎么想,反正她挺別扭的,只希望他快點離開。</br> 或許老天都不忍心她這么尷尬了,在一杯水喝了不到三分之二的時候,霍疏的手機就開始不停的響,一看就是有什么急事。</br> 然而霍疏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就把手機靜音了,接著繼續慢悠悠喝自己的水。黎淺淺嘴角抽了抽,無言的提醒他:“你真的不接電話嗎?”</br> “嗯。”</br> “……你還是接吧,萬一有什么重要的事呢?”黎淺淺婉言提醒。她現在挺希望有急事出現,好讓他盡快離開。</br> 霍疏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想法,本就漆黑的眼眸多了一層霧色:“沒有更重要的事。”</br> “?”什么跟什么啊?</br> 黎淺淺頓了一下,許久之后恍然:“你是覺得我在,接電話不方便嗎?那我先出去吧,你在屋里接電……”</br> “不接。”再開口,霍疏的聲音里已經泛了涼意。</br> 黎淺淺:“……”不接就不接,了不起哦。</br> 靜了音的手機還在閃爍,電話一個接一個的進來,黎淺淺卻不再提醒他了,只是默默看著他把一杯水喝完,就趕緊說一句:“我送你出去吧。”</br> 霍疏沉默的看她一眼,面無表情的又給自己倒了杯水。</br> 黎淺淺:“……”</br> 時間一分一秒的慢慢滑過,等霍疏第四杯水下肚時,墻上鐘表的時針已經從八指像了九。</br> “……今天的晚飯很咸嗎?為什么你這么渴?”黎淺淺不解的看著他。</br> 霍疏靜了片刻:“想喝。”</br> “那、那你還要喝嗎?”黎淺淺有些遲疑,壺里的水已經全部喝完了,他如果還要,那就得再燒一壺……那得什么時候才能把人送走啊。</br> 霍疏默默盯著燒水壺,許久之后作出判斷:“不喝了。”</br> 黎淺淺當即松一口氣:“我送你下樓。”</br> “嗯。”</br> 兩個人同時起身,走到門口時黎淺淺想到什么,又趕緊折回去一趟,等再次出現在霍疏面前時,手里已經拿上了他昨晚落在這里的外套:“走吧。”</br> 霍疏冷淡的看了外套一眼,一言不發的和她一起下樓,兩人剛一到樓下,秘書就急忙迎了上來:“霍先生,董事長找您。”</br> 他口中的董事長,正是霍家如今的主事人霍停,霍疏的親生父親。</br> “知道了,”霍疏淡淡的應了一聲,接著低頭看向黎淺淺,“衣服洗了嗎?”</br> “……啊?”黎淺淺不懂他的意思。</br> 霍疏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搭著的外套上:“洗了嗎?”</br> “沒、沒有。”她昨晚就披了一下,不至于還要幫他洗了吧。</br> 然而霍疏似乎就是這么想的:“洗了再給我。”</br> “……行吧,我明天早上送干洗店,你給我留個地址,等洗完我直接讓干洗店給你送去。”黎淺淺無奈的開口。</br> 霍疏神色清冷:“洗完聯系我,我會來拿。”</br> 黎淺淺感覺自己太陽穴都要亂跳了:“那太麻煩了,還是讓干洗店直接送吧。”</br> “我會來拿。”霍疏堅持。</br> 黎淺淺抿唇,心里突然閃過一絲煩躁。</br> 眼看著氣氛要一瀉千里,秘書及時打斷:“霍先生,我們得趕緊走了,董事長一個小時前就下了飛機,現在應該已經到酒店了。”</br> 霍疏眉眼微動,上車前停頓一下,突然伸手撫了一把黎淺淺的額發,然后在她沒反應過來之前松開了:“脾氣變壞了。”</br> 說完,他就直接上了車。</br> 黎淺淺:“……”</br> 目睹了霍疏一切行為的秘書瞬間頭大,僵硬的跟黎淺淺道了聲別,然后趕緊坐上副駕駛讓司機離開,以免他家霍先生因為太過直男而被弄死。</br> 司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聽到秘書緊急的語氣,立刻加大油門駛離小區。等小區的大門被他們遠遠甩在身后,秘書才松一口氣,接著一抬頭,就從后視鏡里看到了霍疏陰郁的臉。</br> 秘書:“……”好話沒說幾句就跟人較勁,最后還說人家脾氣不好,也不知道哪來的臉生悶氣。</br> 秘書突然覺得霍先生也沒那么高不可攀了,至少去掉長相和家世,在他們村都屬于找不到對象的那種。</br> 腹誹歸腹誹,眼看著車里的溫度越來越低,秘書還是及時開口了:“霍先生,董事長這次前來,應該是為了南山區項目的事,如果他要去視察,那您這幾天應該沒有時間了……需要跟黎小姐說一聲嗎?”</br> “不用,”霍疏淡淡開口,“她不想見我。”</br> 秘書:“……”沒想到還挺有自知之明。</br> 像是看出了秘書的想法,霍疏不深不淺的看了他一眼,秘書一個激靈,頓時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胡思亂想了。</br> “還有多久到酒店?”霍疏淡淡開口。</br> 秘書看了眼時間:“二十分鐘左右。”</br> “太久,先在附近找個酒店。”霍疏垂眸。</br> 秘書愣了一下:“您有什么事嗎?”他們現在去酒店是為了見董事長,難道霍先生嫌酒店太遠,所以想找個近的地方等董事長過來?</br> 不等他弄明白,就聽到霍疏語氣沒有半點起伏:“上廁所。”</br> 秘書:“?”</br> 這邊司機忙著找酒店讓霍疏上廁所,那邊黎淺淺克制住翻白眼的沖動,直接把外套拎去了小區里的干洗店。</br> 等她回到家后,才發現黎深剛才給她打了視頻,她休息片刻又給他打了回去,等對面接通后她懶散的到床上躺下:“有事?”</br> “周慧那事兒你解決了沒有?”黎深直接問。</br> 黎淺淺:“……”</br> “怎么不說話?”黎深皺眉,“發生什么事了嗎?”</br> “沒什么事,”黎淺淺揉了揉眼睛,“就是……我把這事兒給忘了。”</br> 黎深沉默一瞬,有些無語的看著她:“這么大的事,怎么能說忘就忘了?”</br> “還不是因為霍疏,”黎淺淺嘆了聲氣,“他今天一整天都跟我在一塊,害得我根本沒心思想別的,也就把找黎向遠他們算賬的事給忘了。”</br> “霍疏?他為什么一整天都跟你在一起?!”黎深當即炸了。</br> 黎淺淺幽幽看了他一眼:“這件事說來話長,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周慧……”</br> 她吧啦吧啦把霍疏外套忘在自己這里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說完一抬頭,看到鐘表時針已經指向晚上十二點了。</br> 黎淺淺喝了口水:“總之就是這樣,我已經把外套送干洗店了,等洗完就讓他過來拿。”</br> “你還要跟他見面?”黎深眉頭深皺。</br> 黎淺淺無奈:“廢話,他衣服還在我這兒呢。”</br> “再等我幾天,我考完試就回去,衣服我去給他,你就別見他了。”黎深當即拍板。</br> 黎淺淺不解:“干嘛這么麻煩,我直接還他就行。”</br> “不行,你少跟他來往。”黎深皺起眉頭,堅決反對他們見面。霍疏現在的舉動,擺明了對她還有想法,他當然不能放任兩個人繼續聯系。</br> 見他執意如此,黎淺淺只好答應了,衣服洗好之后也沒聯系霍疏,只等著黎深回來,而霍疏也沒有主動聯系她,出現和消失都是那么突然,以至于她時不時還有些恍惚,覺得見面的那兩天是她的幻覺一般。</br> 但顯然不是。</br> 黎深暫時沒回來,霍疏也沒找她,她總算有空去找黎向遠了,原本想拿這件事再敲他個幾百萬,沒想到黎向遠一看到她就先發制人了:“報警抓周慧的人是不是你?”</br> 黎淺淺愣了一下:“我什么時候報警抓她了?”</br> 她之前險些被綁的時候是報警了,但當時并沒有直接把周慧撂出來,為的就是今天能敲詐黎向遠,畢竟綁架這事兒到底沒成,只要周慧咬死了只是嚇唬她,就不會受到太大的懲罰,與其拘留個幾天,還不如趁機要點好處。</br> 黎向遠看到她茫然的表情更加惱火:“不是你還能是誰?再怎么說她也是你弟弟的親生母親,你怎么能這么做!知不知道沒了她小乘這幾天一直哭鬧?!”</br> 黎淺淺回過神,冷笑一聲反問:“她在□□我的時候,為什么不想想我也是你親生女兒?她都不怕撕破臉,我還怕什么?”</br> “你非要跟她比做什么!”黎向遠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火氣,“你現在就去警局,想辦法把她撈出來,否則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br> “你不認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犯不著這個時候威脅我,”黎淺淺不耐煩的揉了揉耳朵,“別動不動搞得好像沒了你我就不能活了一樣,咱們父女的感情還沒到那一步。”</br> “你!”</br> 黎向遠怒喝一聲,隨即想到周慧還被關著,只能咬牙服軟:“淺淺你別任性,她對不起你,我可以幫你教訓她,但這事不能鬧到警局去,她是小乘的母親,如果她留了案底,那小乘以后如果想往仕途發展,那就等于絕了路啊!”</br> “你倒是會為你小兒子著想,”可惜你破產之后一樣會有案底,對小兒子來說沒什么區別,黎淺淺諷刺一笑,隨后又想到了什么,“不過就算她做的事敗露了,綁架也只是未遂,以你的能力,還不能保下她?”</br> 她問完之后,就看到黎向遠愣了一下,接著皺起眉頭質問她:“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涂?”</br> 黎淺淺無語:“我至于這個時候還裝傻嗎?”</br> “她不是因為你這件事進去的,而是因為在之前的公司虧空公款……難道不是你告發的?”黎向遠死死盯著她。</br> 黎淺淺沉默一瞬,真心實意的看向他:“你覺得我會有那個本事?”</br> 黎向遠愣了愣:“所以會是誰……”</br> “我哪知道。”黎淺淺斜了他一眼,隨即想到了某個人,她頓時不說話了。</br> 黎向遠焦躁的走來走去:“不是你還能有誰,就算有人想整她,怎么可能這么巧合,非要現在整……”</br> “不知道,我今天回來本來打算找你們算賬的,既然你們都沒空,那我還是先回去吧。”黎淺淺說完,施施然離開了黎向遠的住處。</br> 她回了學校后,立刻想聯系霍疏求證,然而掏出手機才想到,她根本沒有他的聯系方式……也不是,其實還是有的,但很久沒聯系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換號。</br> 黎淺淺糾結片刻,最后還是點開了聊天框。</br> 聊天框里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年多以前,那個時候她終于意識到,自己和霍疏徹底陌路了,所以相當釋然的給他發了最后一條消息:再見,希望你幸福。</br> 而這條消息,此刻就停在他們的聊天框里。</br> ……要不還是不問了吧,她之前給他發了一年多的消息,他都沒有回復,顯然這個號碼是不用了。</br> 黎淺淺糾結時,手指無意識的在聊天框里輸了幾個標點符號,等確定不發消息后,她又把標點符號刪除,然后退出聊天框。</br> 然而她剛一退出,對面就彈出了一條消息:為什么不說話?</br> 黎淺淺嚇了一跳,見鬼一樣盯著聊天框好半天,才確定這條就是霍疏發的。</br> 她:……你怎么知道我要說話?</br> 霍疏幾乎是秒回:顯示正在輸入中。</br> 黎淺淺嘴角抽了抽,斟酌片刻后還是回復了:我今天去找我爸了,聽說周慧被抓了?</br> 霍疏:嗯,我叫人做的。</br> 黎淺淺皺眉:為什么?</br> 霍疏:她欺負你。</br> 黎淺淺沉默了,許久之后才回一條:謝謝。</br> 說完謝謝,她想了想又回復一句:其實我自己可以解決的,以后還是不麻煩你了。</br> 或許對他來說只是順手的事,但對她來說卻是被幫了極大的忙,他們現在的關系不比以前,她沒辦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意,畢竟人家也不欠她的。</br> 雖然這樣顯得有點不識好歹吧。</br> 黎淺淺發了這一條之后,霍疏就沒消息了,不知道是在忙,還是對她的話產生了不滿。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她和霍疏也處在兩清的狀態,可每次看到霍疏沉默,她心里還是下意識的咯噔一下。</br> 她等了一會兒,霍疏還是沒音,她只好主動尬聊:我今天聯系你的時候,沒想到你會回復誒。</br> 霍疏這次倒是秒回了:為什么?</br> 黎淺淺松一口氣:我以為這個號你不用了。</br> 霍疏:沒有,一直在用。</br> 一直……在用?那他走了之后,她給他發了一年多的消息,為什么沒見他回復?黎淺淺沉默片刻,突然沒了聊下去的想法。</br> 或許現在的她已經釋然,也習慣了兩個人的疏遠,可在他走后的那段時間,她卻是真心實意的傷心過的……而這個害她難過的人,明明一直在用以前的賬號,卻一直沒有回復她。</br> 那她之前都成什么了?</br> 黎淺淺心里涌起一陣煩躁,繃著臉把手機收起來了。</br> 另一邊霍疏一直等著她的消息,等了許久卻沒有等到。</br> 秘書看到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手機,忍不住偷偷提醒了他幾次,但他不為所動,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br> 終于,他的異常引來霍停的注意,霍停皺起眉頭看向他:“霍疏。”</br> 霍疏頓了一下,清冷的撩起眼皮看向他。</br> “有什么事嗎?”霍停沉聲問。</br> “沒有。”霍疏面無表情的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卻沒有鎖屏關機。</br> 霍停不悅的看他一眼,繼續剛才的會議。</br> 等會議結束后,他叫住了往外走的霍疏,等所有人都離開后才淡淡開口:“聽說你去找黎家那個女兒了?”</br> 霍疏冷淡的看向他:“你想說什么?”</br> “現在的黎家越來越不中用了,黎淺淺不是你最好的選擇,如果你想玩玩,那就隨便你,可如果你想來真的,我勸你最好放棄。”霍停直言。</br> 霍疏眼神泛冷:“我的事不用你管。”</br> “你是我兒子!我不管誰管?!”霍停不悅。</br> 霍疏唇角勾起一點譏諷的弧度:“你兒子已經死了,還沒有進黎家墓園,這件事你都忘了?”</br> “霍疏!別忘了霍家現在還不是你做主!”霍停臉色鐵青。</br> 霍疏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不是我做主,可也不是你一人能做主的。”</br> 霍停冷笑一聲:“我知道你有本事,我現在奈何不了你,可黎淺淺呢?你確定我對她也做不了什么?”</br> 聽到他再次提及黎淺淺,霍疏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你敢動她?”</br> “逼急了,我什么都敢,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繼續激怒我。”霍停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轉身便離開了。</br> 霍疏垂著眼眸站在會議室,遮光窗簾擋住了大半的陽光,他一半的側臉也藏匿在陰影中,整個人都好像被虛化了一般。</br> 秘書進來時,就看到他靜靜的站成了一尊雕塑,眼底的冷仿佛化作了實質的冰刃,隨時要發起攻擊。</br> 他小心的站在門口處,正思考要不要說點什么時,就聽到霍疏語氣毫無起伏的開口:“是我操之過急了。”</br> 秘書:“?”</br> 他不懂霍疏為什么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然而不等他去問,霍疏便已經越過他離開了。</br> 不知道霍家父子發生過什么的黎淺淺,在生了霍疏兩天悶氣后收到了干洗店發來的短信,于是晚飯之后便散著步去拿了衣服,慢吞吞的往住處走。</br> 天氣越來越冷了,人們都不怎么出門了,晚八點不到的時間里,小區里竟然清凈得可以。黎淺淺悠哉悠哉的往家走,快走到小區樓下時突然停住,怔怔的和站在那里的霍疏對視了。</br> “……你什么時候來的?”她皺起眉頭問。</br> 霍疏定定的看著她,片刻之后突然朝她走來。黎淺淺本以為他只是要靠近了說話,結果他卻沒有停下的意思,她腦子還沒轉過彎,就下意識的往后退了。</br> 然而沒退兩步,他就走到了她面前,兩個人瞬間只剩下一拳的距離。黎淺淺往后退的腳步慌了一瞬,頓時左腳踩右腳往后仰去,霍疏及時攬住她的腰,直直的把她帶進懷里。</br> “你怎么……”</br> 黎淺淺的話沒說完,她的唇就被堵上了,當清新的草木剃須水味道鉆入鼻腔,她瞬間睜大了眼睛,腦子里仿佛被炸過一般,變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廢墟。</br> 霍疏輕輕吻過她的唇,便直接松開了她,漆黑的眼眸更深一分,視線幾乎要將她吞噬。</br> “等著我,等我回來找你。”他的聲音微啞,一如少年時。you改網址,又又又又又又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手機版網址m.w.com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網址打開,以后老網址會打不開,請牢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