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警局之后,黎淺淺就安靜的坐在角落里,捧著一杯霍疏親自倒的熱水小口嘬著,一邊嘬一邊偷偷打量不遠處的男人,看他淡定的陳述事實,看他如今已經(jīng)和常人無異的腳踝,她慢慢的調(diào)整好了心態(tài)。</br> 眼前的他不是當初那個把她逼到跳樓的男人,他就是他,是跟她一起生活了一年、關系很好的霍疏,只是這個霍疏長大了,變得比從前更好,也變得讓她有些不認識了。</br> 霍疏說著話,察覺到來自角落的視線,他突然看了過去,便看到黎淺淺頓了頓、然后匆匆別開了臉。她的閃躲落在他眼中,霍疏垂下眼眸,仿佛剛才的對視沒發(fā)生過。</br> 在警局待到了將近晚上十一點,兩人終于從里面出來了。正是深秋時節(jié),剛才還下了一場小雨,寒涼的風攜裹著濕潤的空氣一吹,黎淺淺一走到門口就打了個哆嗦。</br> 她吸了一下鼻子,正要加快速度往車里走,身上卻突然落下一件外套。還殘留他體溫的衣服將她裹緊,她頓了一下,有些尷尬的對霍疏點了點頭:“謝謝?!?lt;/br> 霍疏眉眼微動:“不客氣?!?lt;/br> 說完,兩個人就安靜了下來。</br> 霍疏這幾年也不知道經(jīng)歷了什么,變得愈發(fā)沉穩(wěn)和強大,哪怕站著什么都不做,都給人一種呼吸都不敢自由的壓迫感,黎淺淺低著頭站在他面前,又生出了退后的沖動。</br> 但她知道那樣的行為有多傷人,所以最終也沒那么做,只是拼命的找話題:“那個……你怎么會突然來了?”</br> “我聽說周慧要對你不利,所以來看看,沒想到正好趕上。”霍疏認真回答。一直跟在他們后面當透明人的秘書微微咋舌,顯然沒想到霍先生也有這么溫順的時候。</br> ……看來霍先生對黎小姐的感情,比他想的要深多了。</br> 不知道秘書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黎淺淺聽了霍疏的話后點了點頭,有些感激的看向他:“今天幸虧有你,不然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真是謝謝你了。”</br> 聽到她又一次道謝,霍疏眼底微涼:“不用客氣?!?lt;/br> 黎淺淺沒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但本能的更想快點離開,她嘴上說著客套的話,眼睛卻一直往路上瞟,當看到有空了的出租車過來時當即眼睛一亮,正要開口說話,霍疏就先一步打斷了:“我送你回去?!?lt;/br> 黎淺淺被自己沒說出口的話噎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干笑:“太麻煩你了,我還是自己走吧,這里打車挺方便的?!?lt;/br> “我送你回去。”霍疏還是這一句。</br> 黎淺淺依然推拒:“真的不用,我自己就能回?!?lt;/br> 秘書默默聽著他們對話,起初為拒絕霍疏的黎淺淺捏了把汗,后面就為復讀機一樣的霍疏捏汗了……霍先生工作時運籌帷幄,怎么一到談戀愛的事上,就變得像傻子一樣?</br> 偷偷嫌棄了一把自己的老板后,他大著膽子插話:“黎小姐還是不要拒絕了,誰也不知道周慧有沒有留后手,還是讓霍先生送您回去吧?!?lt;/br> 他這么一說,黎淺淺也不好拒絕了,畢竟她也有點擔心住處埋伏了人。</br> 霍疏見她不說話了,就知道她答應了,于是淡淡的掃了秘書一眼,自己則走到車前為黎淺淺開了門:“走吧。”</br> “……嗯?!崩铚\淺尷尬的應了一聲,乖巧的跟著上車了。</br> 秘書殷勤的上前關了車門,看著這輛車遠去,欣慰的猜測自己可能要漲工資了。</br> 車上,氣氛依然很低。</br> 黎淺淺默默玩著頭發(fā),思索是找話題聊天還是裝睡著,糾結(jié)半天后決定裝睡,然而不等她進入演戲狀態(tài),霍疏就開口了:“這幾年還好嗎?”</br> 黎淺淺只能打起精神:“挺好的。”</br> “談男朋友了嗎?”霍疏又問。</br> 黎淺淺搖了搖頭:“沒有。”</br> “有喜歡的?”</br> “也沒有。”黎淺淺乖巧回答。</br> 聽了她的回答,霍疏抬眼看向她:“想過結(jié)婚嗎?”</br> “……我都沒找到對象呢,為什么要想結(jié)婚的事?”饒是一直繃著的黎淺淺,在他問完這幾個問題后也忍不住想笑了。</br> 霍疏卻沒有放棄,問了最后一個問題:“想找什么樣的?”</br> “你要幫我介紹對象嗎?”被霍疏幾個無厘頭的問題一問,黎淺淺已經(jīng)不像剛上車時那么緊張了,歪了歪頭好奇的看向他。</br> 氣氛本來已經(jīng)好些了,霍疏卻突然沉默,靜了片刻后黎淺淺默默把歪了的頭擺正,目不斜視的看向前方。做完這一切后又覺得太尷尬,于是主動回答剛才沒回答的問題:“我想找個心思單純的,陽光向上,積極健康,如果能長得好看點就更好了?!?lt;/br> 心思單純,陽光向上,積極健康。</br> 幾個和他無關的形容。</br> 霍疏靜了片刻,才淡淡開口:“聽起來和黎深很像?!?lt;/br> 黎淺淺目露嫌棄:“當然不像,黎深深脾氣太爛了,我想找個脾氣好的?!?lt;/br> “嗯?!?lt;/br> 黎淺淺:“……”就只是‘嗯’?</br> 他的回答太過敷衍,倒顯得她剛才自說自話了,黎淺淺頓時后悔不迭,警告自己別再亂說話。</br> 接下來的一路,兩個人都沉默著,黎淺淺如愿開始裝睡,一直到小區(qū)門口才‘悠悠轉(zhuǎn)醒’。</br> “到了?。磕俏蚁茸吡?,今天謝謝你。”黎淺淺乖巧的道謝。</br> 又道一次謝?;羰柩垌簺龅目聪蛩骸拔铱柿恕!?lt;/br> 黎淺淺:“?”</br> 沉默三秒鐘后,她有些遲疑的開口:“我……給你買瓶水?”</br> “喝熱水?!?lt;/br> “超市沒有熱水。”黎淺淺茫然的和他對視。</br> 十分鐘后,霍疏出現(xiàn)在黎淺淺的房子里,一臉淡定的坐在沙發(fā)上,黎淺淺則手忙腳亂的去燒了熱水。</br> 水燒上后,她略為尷尬的坐到霍疏對面:“熱水可能還得一會兒,要不你先喝個果汁吧?!?lt;/br> “不用?!被羰杈芙^。</br> 黎淺淺只好放棄勸說,靜了片刻后沒話找話:“我剛才看你走路已經(jīng)正常了,你腳踝做過手術了?”</br> “嗯?!?lt;/br> “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黎淺淺又問。</br> “挺好?!?lt;/br> 黎淺淺沒話說了,只好默默看著正在燒的熱水壺,祈禱水趕緊燒開。</br> 霍疏靜靜的看著她的側(cè)臉,看著她的睫毛不安顫動,突然問了一句:“想我了嗎?”</br> “什么?”黎淺淺疑惑的看向他,對視的瞬間反應過來,“啊……想了,挺想你的?!?lt;/br> 霍疏靜靜的看著她:“項鏈呢?還戴著?”</br> “戴著的?!崩铚\淺說完,忙從衣領里掏出小小的吊墜。</br> “舊了,”霍疏掃了一眼,“換新的吧?!?lt;/br> “……戴習慣了,就一直沒換,下次換?!崩铚\淺訕笑回答。</br> 兩個人又一次沉默下來,不說話的時間十分難熬,黎淺淺有點想問他當初為什么會離開,但又怕勾起他不好的回憶,所以忍了半天之后,到底什么都沒說。</br> 水終于開了,黎淺淺忙起身要去給他倒水,霍疏卻先她一步站了起來,倒了兩杯水后端了過來。</br> 黎淺淺忙去接他手中熱水:“謝謝……”</br> “別動,燙手。”霍疏四個字阻止了她,接著把其中一杯放在了她面前。</br> “謝謝?!崩铚\淺又道了聲謝。</br> 霍疏垂下眼眸,看著從杯中升起的裊裊白煙,許久之后才說:“不客氣。”</br> 黎淺淺扯了扯嘴角,默默晾著熱水。</br> 等兩個人喝完水,已經(jīng)是十分鐘后了,黎淺淺見霍疏沒有要走的意思,忙打了個哈欠道:“時間不早了,你明天應該還有工作吧,我就不留你了。”</br> 霍疏不語。</br> “那個……我送你出去?”黎淺淺試探。</br> 霍疏撩起眼皮看向她,和她對視片刻后才淡淡應了一聲。</br> 黎淺淺松一口氣,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走到門口,正要把他往外送時,霍疏卻突然停了下來,以至于她的腦袋突然撞在了他身上。</br> 黎淺淺無言的往后退了一步,抬頭看向他:“怎么不走了?”</br> “那些事,黎深告訴你了?”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問。</br> 黎淺淺茫然:“什么事?”</br> 霍疏沉默許久別開臉:“沒事。”</br> 黎淺淺:“……”</br> 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他走之前跟黎深鬧矛盾的事,于是咳了一聲回答:“沒說,我答應過你不會聽,就會說到做到?!?lt;/br> 霍疏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直接往樓下去了。黎淺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便立刻回屋上鎖,跑去臥室給黎深打視頻電話。</br> 電話只響了幾聲黎深就接通了,一邊問她干嘛一邊拿著手機往外走,黎淺淺辨認了一下他周遭的環(huán)境,頓時一陣無語:“你上課呢?”</br> “不影響,有事?”黎深直接去了隔壁空教室。</br> 黎淺淺猛地點了點頭:“有事!”</br> “怎么了?”黎深疑惑。</br> “我見到霍疏了!”黎淺淺的聲音幾乎和他的同時響起。</br> 黎深頓了一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怎么回事?”</br> 黎淺淺立刻詳細的描述今天發(fā)生的事,當說到自己被人追趕時,黎深立刻截斷了她的話頭:“你等一下,什么叫你差點被綁架?”</br> “哦,就是黎向遠那小老婆干的,估計是想逼我把房子還回去吧,”黎淺淺不在意的說,“你別打斷我啊,我正跟你說霍疏呢?!?lt;/br> “……誰他媽要聽霍疏啊!你先跟我說綁架的事!”黎深炸了。</br> 黎淺淺無奈,只好先把這件事說了,說完還要勸他冷靜:“我已經(jīng)報案了,警察很快就會查到那女人頭上,她不敢再輕舉妄動的,你放心吧。”</br> “那她要是敢呢?!”黎深氣得臉都紅了,“萬一再對你做了什么,那該怎么辦?!”</br> “我會把這件事告訴黎向遠,她如果還想進黎家門的話,絕對不敢再犯事,”黎淺淺說完嘆了聲氣,“這一次也是我大意了,下面我不會再著她的道。”</br> “不行,我現(xiàn)在就回去,你一個人在國內(nèi)我不放心?!崩枭町敿磁陌?。</br> 黎淺淺叫苦:“哎喲我的哥,你就別回來了,實在不行……你給我找倆保鏢吧,每天接送我上下學,這樣總可以了吧?”</br> 黎深還是不愿意,黎淺淺只好威脅他:“你如果敢回來,我就不要保鏢了,我一個人沒事就在外面瞎溜達,哪偏僻就去哪。”</br> “黎淺淺你是不是翅膀硬了?”黎深發(fā)火。</br> 黎淺淺忙討好一笑:“哥~我是不想你掛科嘛,你說你都掛多少次了,這次再掛了,那以后就別想拿畢業(yè)證了。”</br> “我在乎畢業(yè)證?”黎深不滿。</br> 黎淺淺哼哼一聲:“你不在乎我在乎,我現(xiàn)在跟黎向遠已經(jīng)撕破臉了,以后可全靠你養(yǎng)我,你沒有畢業(yè)證怎么找工作?。俊?lt;/br> 她苦口婆心的勸,黎深總算答應期末考結(jié)束再回去了,兩個人又聊了會兒天,不知不覺又聊回了霍疏,知道今晚是他救了黎淺淺后,黎深的心情很復雜,瞄了黎淺淺一眼后謹慎的問:“你現(xiàn)在是不是很高興?”</br> “嗯?”黎淺淺不懂他的意思。</br> “少跟我裝啊,明明就是很想他,現(xiàn)在他突然出現(xiàn)了,你難道不高興?”黎深瞇起眼睛看著她。</br> 黎淺淺沉默了,片刻之后抿了抿唇:“哥,我可能有點葉公好龍了?!?lt;/br> “……什么意思?”黎深不解。</br> “就……我一直覺得挺想他的,可真見到他了,發(fā)現(xiàn)好像也就……那么回事?”黎淺淺有點苦惱,“這樣是不是不太對?。俊?lt;/br> 黎深聳聳肩:“有什么不對的,都那么長時間沒聯(lián)系了,感情變淡也正常,我現(xiàn)在跟高中那些死黨的關系也不比以前了,誰讓我們都長大了,有新的圈子了呢?!?lt;/br> “……可我也沒別的圈子啊,我還是就何蕾一個好朋友?!崩铚\淺無辜的看著他。</br> 黎深斜了她一眼:“不是按這個算的,總之你別忘了,他在咱家滿打滿算都沒有一年,現(xiàn)在三年過去了,感情變淡是件很正常的事,你就別胡想八想了。”</br> “……哦?!崩铚\淺莫名有些惆悵,或許是她圈子太小了,每一個人都挺重要,現(xiàn)在突然意識到其中一個消失了,雖然不至于傷心,但總覺得哪里空了一塊。</br> 黎深見她不高興,想了想后說起了別的,把人哄得差不多后才催她去睡覺。黎淺淺掛了電話后只簡單的洗漱一下,就直接躺床上睡了,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沒想到幾乎沾床就睡,還一夜連夢都沒做。</br> 當早上的陽光落在臉上,她徹底清醒后,才意識到霍疏真的早就不知不覺離開她的生活了,以至于她在發(fā)現(xiàn)這一點的時候,連半點多余的情緒都沒有。</br> ……果然時間是一把利器,不管當初感情多好,太久沒聯(lián)系之后,感情也會越來越淡。</br> 她嘆了聲氣,洗漱之后就去上課了。</br> 今天是大課,四個班的學生一起在大教室上課,黎淺淺拿著書直接去了教室,一進門就聽到了里面不同以往的騷動聲,更有女生激動的竊竊私語,時不時的往后排角落看。</br> 她頓了頓,疑惑的看向后排,當看到熟悉的人后明顯一愣神。</br> “今天大家精神狀態(tài)不錯啊,發(fā)生什么事了嗎?”老師戴著擴音器進來后笑著說話,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教室,引起教室里一陣哄笑聲。</br> 黎淺淺嘴角抽了抽,默默朝霍疏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聽到隔壁班男生大喊:“老師!她們犯花癡呢!”</br> “是嗎?今天來了什么帥哥嗎?給我看看……喲,還真有,我都想犯花癡了?!崩蠋熣Z氣輕松,又引起教室里一陣哄鬧。</br> 黎淺淺滿眼只有霍疏,也就沒聽到他們的調(diào)侃,或者是……沒把他們的話跟霍疏聯(lián)系到一起,然而她剛在霍疏跟前坐下,就聽到教室里靜了一瞬,接著又是一陣喧嘩,她頓了頓,總算意識到不對勁了。</br> “吃早餐了嗎?”霍疏打斷她的思緒。</br> 黎淺淺回神:“沒、沒有?!?lt;/br> “離上課還有五分鐘,這里不讓帶早餐,只有這個?!被羰枵f著,從桌肚里掏出一瓶還熱著的豆奶。</br> “喲,人家名草有主了,女同學們沒機會了啊,所以還是專心上課吧?!崩蠋煹穆曇粼俅雾懫?。</br> 黎淺淺有些尷尬的擺擺手,總算把剛才那些話跟霍疏聯(lián)系上了。</br> 同學們起哄也只是湊個熱鬧,見這人是專門來找學院女神的,就沒有再鬧了,正好上課鈴起,他們也就各自打開了課本,沒再往他們的方向看。</br> 視線減少后,黎淺淺松了一口氣,有些疑惑的壓低聲音:“你怎么來了?”</br> “來找我?!被羰杌卮?。</br> 黎淺淺無言一瞬:“……我知道你是來找我的,我就是問你找我干嘛?!?lt;/br> “你還沒還我外套。”霍疏回答。</br> “……你就是為了跟我要外套?”黎淺淺睜大眼睛,看到他點頭后皺眉,“那你直接去我樓下就行了,干嘛還專門跑學校來?”</br> “你不想我來你學校?”霍疏反問。</br> “那、那倒沒有,我只是覺得沒必要,”黎淺淺嘆了聲氣,“我又不會把外套帶到學校來,你現(xiàn)在找我也沒用?!?lt;/br> “那我明天再來?!?lt;/br> “不用這么麻煩,我今天上午就一節(jié)課,上完就能回去給你拿。”黎淺淺找了最簡單的解決方法。</br> 霍疏撩起眼皮她一眼,對她的提議不置可否。</br> 黎淺淺見他不說話了,也就沒有再說下去了,一手拿著筆一手壓著書,試圖專心聽課。</br> 十分鐘后,她確定認真聽課失敗。</br> 霍疏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強到哪怕他什么都不說,她也無法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以外的事情上。</br> 一節(jié)課艱難的結(jié)束,她松一口氣,等其他人往外走時含笑看向霍疏:“你在學校等我一下,我回去給你拿衣服。”</br> “不急,先吃飯?!被羰韬退龑σ暋?lt;/br> 黎淺淺頓了一下:“還是先把衣服給你吧。”都專門來要了,那衣服肯定挺貴的。</br> “不急?!被羰柽€是這句話。</br> 黎淺淺嘴角抽了抽:“……你確定不急?”</br> “嗯?!?lt;/br> “那就先吃飯吧,我請你怎么樣?”黎淺淺當即問。</br> 霍疏微微頷首,起身朝她伸出手,似乎要拉她起來。黎淺淺尷尬的笑了一聲:“不用不用,我又不是站不起來?!?lt;/br> 說完,她就趕緊站了起來,催著他快點往外走。霍疏垂下眼眸,安靜的跟在她旁邊,兩個人并排走著,誰也沒有說話。</br> 三年前的黎淺淺絕對想不到,自己和霍疏相處也會有這么尷尬的一天,以至于當別人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時,她都有種想鉆地縫的沖動。</br> 好不容易堅持到了學校附近的飯店,黎淺淺把菜單交給霍疏:“這家的菜都很好吃,你看著點,都不踩雷的。”</br> 霍疏應了一聲,點了四個菜一個湯,直接交給了服務員。</br> 黎淺淺本來還等著菜單,結(jié)果看到他都點完了,而且點的分量不少,只好放棄了點菜的心,生無可戀的看向服務員:“行了,就這些吧?!?lt;/br> “好的。”服務員當即拿著菜單離開了。</br> 服務員走后,黎淺淺又開始坐立不安,最后看了眼手機:“他們上菜還得一會兒,要不我先回去給你拿衣服吧?!?lt;/br> “不用?!被羰杈芙^,仿佛沒看出她的局促。</br> 黎淺淺被拒絕了,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一直沉默到菜被送上來。</br> 當看到四菜一湯都是她平時會點的東西時,她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些?”她現(xiàn)在的口味和高中時已經(jīng)不太一樣了,他可別說是按她以前的口味點的。</br> “這幾個菜在菜單上,屬于‘招牌菜’那一欄?!被羰杌卮稹?lt;/br> 黎淺淺恍然:“也是,我的口味挺大眾的。”</br> 疑惑解決了,她也就沒多想了,安靜的吃著東西。吃飯很好的緩解了她的尷尬,她總算放松下來,只專注于眼前的美食。</br> 只可惜這種放松只持續(xù)到她吃完飯,看到霍疏還沒有停筷子的意思,她只好慢悠悠的在旁邊等著,一直等到周圍的人都走了,霍疏還在不緊不慢的吃。</br> 如果換了以前,她早就開始催他了,但是現(xiàn)在就只是安靜的等著,直到他放下筷子,她才松一口氣。</br> “我去結(jié)賬?!崩铚\淺說完就跑去付錢了,等付完錢霍疏也站了起來,跟著她到了門口。</br> “你現(xiàn)在可以去拿外套了?!被羰栝_口。</br> 黎淺淺看一眼時間:“……來不及了,我下午第一節(jié)課是一點半,現(xiàn)在還有五分鐘就上課了?!?lt;/br> 霍疏靜了靜,片刻之后淡淡開口:“我先陪你上課,放學你再把衣服還我。”</br> “……那衣服對你來說挺重要吧?”黎淺淺聽到他要等衣服,頓時有些遲疑了,“要不我打電話請個假,先回去給你拿衣服怎么樣?”</br> “……不用?!眣ou改網(wǎng)址,又又又又又又改網(wǎng)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wǎng)址,新手機版網(wǎng)址m.w.com新電腦版網(wǎng)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網(wǎng)址打開,以后老網(wǎng)址會打不開,請牢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