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后的夜晚。無論撒里達汗的延綿十幾公里的營盤，還是威廉所駐守的棱堡式要塞，交戰(zhàn)雙方都寂然無聲。
    人類與半人馬。或者說定居的文明人，與游牧的野蠻人，雙方都在休養(yǎng)生息。積蓄體力。以保證在第二天白天的戰(zhàn)斗中，能有充足的體力。
    就是這樣，在清晨六點，威廉準時起床，洗漱，換上了自己最漂亮的一件將軍禮服。戴好佩劍。一切裝束妥當后，才推開了大門。走了出去。
    “將軍！”
    在門外，威廉親領(lǐng)的新軍參謀與警衛(wèi)連士兵們見到他后，馬上立正行禮。
    “值星官。”威廉回禮之后，向著東側(cè)，靠近維斯瓦河一側(cè)的護墻走了過去。同時這樣問道：“情況怎么樣了？”
    “塔爾塔軍隊已開始渡河，將軍。”
    在戰(zhàn)場這種正式場合，威廉更喜歡人們稱他為將軍，而不是伯爵。
    “嗯。知道了。”威廉點了點頭，然后揮手向前
    “去前線。”
    隨著他一聲令下，分列兩隊的警衛(wèi)連齊刷刷的東轉(zhuǎn)向。而后從兩列分成了四列，護在了威廉的兩側(cè)。
    軍靴聲中，威廉到達了東側(cè)護墻頂上，而后向值星官伸出手。
    值星官馬上將早已準備好了的單筒望遠鏡遞了過去。
    “嗯。”在隨意答應(yīng)了一句后，威廉·馮·赫里福德看向了對面的塔爾塔里亞軍隊。
    他們的進軍速度并不是很快。不過已經(jīng)有一部分輕騎兵率先過了維斯瓦河。在河的西岸列陣以待。
    “是為了防止我軍輕騎騷擾，所以預先用輕騎兵防御……做的不錯，可惜……”威廉說到這里，不由得搖了搖頭。
    對方完全是在做無用功。
    因為己方完全沒有足夠兵力，特別是騎兵部隊主動進敵人。
    “使用火炮轟擊的話……也完全是得不償失。對方的兵力不多，大概只有一個千人隊，而且陣列松散。炮擊取得的效果也不會太大……”威廉想到這里，就有些后悔。
    為了躲避維斯瓦河岸邊的一片灘涂地，威廉在要塞選址上做了讓步。這座河口要塞是建立在維斯瓦河以西，大概兩公里處。在這個距離內(nèi)，火炮的作用被大幅度削弱。也就是說，己方幾乎無法用炮擊的方式阻止對方渡河。
    不過也沒有辦法。灘涂地在河水泛濫時就會變成維斯瓦河的一部分。除此之外，在那里的泥土太過松軟，根本沒辦法建造合格的地基。如果強行在那里修建建筑的話，還會面臨地面下陷等等問題。
    “沒辦法。不過也無所謂。真正的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呢。”威廉心里面這么想著。秋風吹得他的黑色披風獵獵作響。
    在輕騎兵千人隊后面，是塔爾塔里亞的主力步兵與炮兵部隊。
    仍舊是出于謹慎心理，撒里達汗安排部隊渡河的次序非常有講究。他并沒有一口氣將步兵部隊，或者炮兵部隊渡河，而是將這些部隊分成較小的混編單位，而后一齊渡河。這樣能夠緩慢增加兵力，又不用擔心因為防御力量過弱，而將炮兵部隊暴漏在危險中。
    “只是，這個速度并不是太快……畢竟斯拉維軍隊絕大多數(shù)都是封建軍隊。組織度不足也是理所當然的。”威廉心里面這么想著。
    “按照對方渡河的速度來看。大概再有半個小時，對方就能度過三到五個千人隊。”在威廉身旁，聞訊趕來的夏露米這樣回答說：“要不要……”
    “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對方的戰(zhàn)術(shù)。”威廉放下了望遠鏡，而后將它丟給了值星官：“所以，暫時觀察一下——要前線部隊休息一下，不要緊繃著。不過也不要放松警惕。”
    就這樣，在過了半個小時之后，已經(jīng)有四個千人隊踏上了維斯瓦河西岸。其中有兩個千人隊是撒里達汗的王牌之一，斯拉維新軍。而另外兩個千人隊，則是傳統(tǒng)的斯拉維步兵——大多無甲，少量裝備鱗甲，裝備各式戰(zhàn)斧，圓形盾牌與闊劍。同時少量裝備有復合弓和滑膛槍。無論戰(zhàn)斗力還是組織度，戰(zhàn)術(shù)又或者戰(zhàn)斗意志都不是太高。
    至于炮兵部隊，大概有三十門輕型的六磅炮，被對方用戰(zhàn)馬，人力或推或拉，度過了維斯瓦河。
    “四個千人隊的步兵，再加上一個千人隊的騎兵，三十門步兵炮。”威廉計算著對方的兵力。同時看著對方繼續(xù)向河流對岸輸送兵力。
    即使擁有了五千以上的軍力，但是塔爾塔里亞軍仍舊沒有向要塞進攻的意思。而在這種情況下，作為守備方的邁斯提亞軍，自然也不可能主動出擊。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這種僵持讓威廉分外不舒服——
    “真是該死……原本在這個時候，應(yīng)該是內(nèi)河艦隊出場，阻礙對方渡河才對。那群懦弱的波洛茨克人。”
    威廉在心里面怒罵著那群波洛茨克人——是的，比起前幾天，現(xiàn)在塔爾塔里亞的沿岸炮群被削弱了不少，正是波洛茨克的內(nèi)河艦隊出場，炮轟，干擾對方渡河的大好機會。只是，似乎波洛茨克人被幾天前的失敗嚇怕了。所以無論威廉怎么說，他們都拒絕出戰(zhàn)。
    “該前進的時候不前進，該撤退的時候不撤退。如果他們是我的屬下的話，我一定槍斃他們！”想到這里，威廉就覺得牙根癢癢。
    就是這樣。在戰(zhàn)斗的第一回合，塔爾塔里亞人占據(jù)了上風。
    在幾乎沒有受到阻礙的情況下，可汗的大軍正不斷經(jīng)過浮橋，來到維斯瓦河西岸。這樣一來，塔爾塔里亞軍隊的士氣自然提升，而邁斯提亞軍隊則相應(yīng)的，士氣下降。
    “沒問題的！完全沒問題的！”威廉心里面這么想著：“對方總不可能將二十萬大軍全都運輸?shù)骄S斯瓦河西岸不是么。在這種情況下，對方運輸一個上午，也只能運輸兩、三萬的軍隊過來。僅此而已。沒有任何問題的！”
    在威廉心里面這么想著的同時，在維斯瓦河東岸，就傳來了一陣陣的喧嘩聲。
    伴隨著牛皮大鼓震天動地的響聲，一批披掛著沉重鱗甲的半人馬重騎兵呼嘯著踏水而來——
    就好像得到了訊號一樣，在維斯瓦河西岸的塔爾塔里亞大軍也開始移動。在兩個千人隊的輕騎兵掩護下，勉強組成了兩個萬人隊的斯拉維步兵抬著云梯，保持著陣列，緩緩向要塞的方向前進。
    在這兩個萬人隊周遭，是近百門六磅、九磅的步兵炮。
    “對方的陣型散得很開，對我軍要塞呈半包圍姿態(tài)。東，東南，東北，南，北，五個方向都被針對了。”威廉心里面這么想著。同時暗暗贊嘆了一句：“對方的指揮能力不差。兩萬出頭的軍隊被指揮的如臂使指。在行進古城中，便一點點的將陣型散開了。塔爾塔里亞……除了撒里達汗之外，還有這樣等級的指揮官啊……”
    威廉敢肯定，指揮這支軍隊的并非撒里達汗本人。因為可汗的代表，九斿白纛與怯薛軍并未過河。
    “是誰……那個人……”很快，威廉便捕捉到了疑似指揮官的對象——在那一支最后渡河的半人馬重騎兵拱衛(wèi)之下，身穿金色盔甲，最強壯，看相貌也最冷峻的半人馬。
    “他是……忽必來？”威廉的心中不由冒出了這樣一個名字。
    “……勁敵！我在之前，多半是小看他了！”
    這樣的想法在威廉心中一閃而逝。緊接著他馬上揮手，而后命令：“要塞火炮，瞄準敵軍步兵自由射擊！”
    盡管威廉很想要下令，集中所有火力轟殺那個半人馬琿臺吉，但是理智還是壓倒了情感。
    這個時代的火炮命中率非常低下。在這個距離，盡管已經(jīng)進入射程。但是最多只能漫射一些較大的目標，又或者打擊對方的主力部隊。集中火力的結(jié)果很可能是得不償失。真正擊殺忽必來的可能非常非常低。
    隨著威廉一聲令下，要塞各炮臺馬上運作起來——部署在，東，東南，東北，南，北五個方向的五門三十二磅炮，兩門四十八磅炮，二十門十八磅炮以及三十余門十二磅炮先后開火。
    一瞬間，震天動地的火炮轟鳴聲蓋過了對岸的半人馬大鼓。鋼鐵冰雹一般的熾熱彈丸，在火藥動力下離開了炮膛，在斯拉維人方陣中掀起了大片的碎尸與血肉碎片。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大量炮彈的作用下，幾個運氣不好，被重點照顧的斯拉維千人隊瞬間損失了十分之一強的軍隊。陣列隱約有了崩潰的跡象！
    “可怕的火力。”在半人馬重騎兵的護衛(wèi)下，塔爾塔里亞的前鋒指揮官忽必來這樣感嘆：“人類的確百無一用。如果一對一作戰(zhàn)，即使最弱的半人馬都能輕易擊殺一名人類。然而，他們的制造能力，實在是……”
    說到這里，忽必來停止了感嘆。大聲下令：“加速前進！部署炮兵陣地，還擊——要求父汗予以支援！給我兩個千人隊的半人馬射手！我要用他們壓制對方要塞的遠程火力！”(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