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想做什么！
毀滅看著那雙被自己稱贊了無數次的眼眸，堅韌閃爍星光，布滿整個世界，看著看著就被吸引進去，恍惚不知現在應該是何時。
身子突然一輕，黑夜猛然褪去，入目金色燦爛。
“祈求神明大人保佑我們村莊今年風調雨順，來年順順利利。”
輕柔的嗓音輕輕響起，她猛然瞪大雙眼，發現自己浮在空中，金色的落葉飄動溫和，地上的女子虔誠認真。
這是……千年前？
小女孩望著周遭熟悉的一切，震驚落到女子面前，她卻全然沒有發現小女孩，依舊虔誠的跪拜祈禱著：“神明大人，阿嬤說我應當要嫁人了，我還不想那么早嫁人，要是去了很遠的地方，就不能這樣天天來祭拜神明大人了，所以……”
小女孩正在打量透明的身體，聽到這里抬起頭，所以什么？
下一秒，落葉變化，眼前的女子不見了，跪地的是很多村民。
“祈求神明大人保佑我能夠懷上孩子。”
“神明大人，請祝福我們村莊能夠收獲累累，渡過今年的苦難。”
“信女在此，請求神明大人保佑我阿嬤身子早些好起來。”
他們輕輕敘說著自己的愿望，小女孩慢慢想起來，這是她誕生的時刻，人類對片金色樹林的崇拜，寄托了希望和感情，不知道從哪一天起，她出現了，她茫然看著天地間，聽著人們的請求出現在這個世界，不是金色森林的化身，而是順應人類感情出現的生靈。
眼前的人類慢慢變老，她心底產生巨大的恐慌，他們會消失，會死亡！
越來越多的人類走了出去，留下來的人類逐漸老去，那她該怎么辦？因為人類的情緒產生的她，也會因為人類的死亡而消失。
她不想死！
小女孩恐懼的悲傷瘋狂覆蓋自己，每當一個人類逝去，就敲響她消失的警鐘。
終于，她打探到永生的消息，信奉她的人類只剩下了最開始祭拜的那個女子，她已經老的不能動了，躺在床上每一刻都可能逝去，小女孩站在她床邊沉默許久，決定離去尋找那個機會，這是唯獨能拯救她們之間的可能性，絕不會放棄。
“……神明大人？……是您來看我了嗎？”
小女孩停下腳步，她依舊是透明的，沒人能夠看到她，因為信仰的減少能力越發虛弱。
“真好的……臨死前還有神明大人來看我，”女子溝壑縱橫的蒼老，虛弱的看向小女孩的方向，“雖然您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但是好像每次都能感覺到，這算是……神的偏愛嗎？”
不，這是因為你是第一個祭拜我的人類。
小女孩沒有回答，默默看著她，這一刻兩人的視線仿佛對上了。
她心中微動，走到女子床邊：“別害怕，我去尋找永生，很快就會回來……你堅持住，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聲音其實傳不到女子耳中，她卻像是聽到什么般閉上眼睛，安靜的睡去。
小女孩不再逗留，頭也不回的離去。
此去經年，再也不相逢，她獲得了永生，卻永久被困在塔中，那個女子在她進入塔那一刻離世，最終沒有等到神明的承諾。
止不住的淚水落下，她終于想起來那些人怎么稱呼她。
“秋童大人，今年又是豐收呢。”
她叫秋童，不是神明，只是一個依托人類而生的靈，沒有辦法滿足他們的愿望，沒法挽救他們的生命。
不是因為人類的逝去悲傷，而是因為人類消失后，她也不復存在。
但是現在的她明明獲得了永生，為什么還是這樣難受？為什么心口的位置疼的麻木？
“你對我做了什么？”
毀滅從蜂擁而來的悲傷抽身，滿臉淚水：“你為什么會那個廢物的能力？明明……”
“明明這屬于天賦能力，對吧，”鳳傾傾捂著腹部傷口，止住血液流淌，“可能因為我天賦異稟，只是感受到這種能力，就能使用出來，既然你能使用悲傷，自然也會被悲傷影響感染，我就想看看，水滿則溢是個怎樣的效果，才會叫你敗給自己的能力。”
她的能力的確比自己強上很多，強攻不可取，這個法子還是臨時想出來的，能不能成功使出來都是未知數，好在危機時刻最終完成了。
嘶，就是付出的代價有點大，這個傷口要是再歪些就會直接貫穿腹部。
疼死她了！好在成功讓毀滅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中，還能算不虧。
小女孩的面容在怨毒和悲傷中切換轉變，已經分不清現在是誰在操縱著身體，她痛苦捂著頭，那些悲傷的回憶在腦海中迅速轉動，每次經過一次，悲傷就多上一分。
過度的悲傷會摧毀小女孩的意志，即便她代表悲傷。
鳳傾傾沒有靠近，迅速躲到還算安全的位置，靜靜看著。
小女孩瘋狂的表情變化許久，停止在無法形容的姿態，跪在地上低下頭，神情陷入黑暗之中。
仔細看去，她清澈的雙眼變了，流淌的泉眼干涸毫無生機，自責和悲傷擊潰全部心防，終于認清現實的她，無力反抗的命運，疼痛都變的麻木。
“哀大莫過心死……”鳳傾傾幽幽嘆息。
小女孩聽到她的聲音，呆滯抬起頭來：“……請你殺了我，我不想獲得這樣的永生了。”
“即便我殺掉你，下一個你不是會被御龍塔再次制造出來嗎？”鳳傾傾對自己的無力感到難受，“生生不息循環往復，現在的你逝去了，還會迎來新的悲傷的你。”
“不……不會的，你是不一樣的。”
小女孩麻木的眼睛顯得空蕩：“其他人做不到這件事，但是你可以，那股靈力在告訴我，你可以讓我解脫。”
她楞神半晌，難道是神女的靈力？
寒魄握緊，煩悶交雜喉口，結果到頭來，她還是得借助神女的能力？
“求求你。”
小女孩對著她的方向深深跪拜下去，一拜不起：“我早就應當在千年前與他們一同逝去，現在也該回到原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