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子一覺醒來，發現太陽已過了山頭，來到了頭頂。父母都不在家，給他的感覺整個屋子里空蕩蕩的，讓他的心里產生一種無法形容的失落。昨天只吃了一頓早飯，現在覺得很餓渾身沒有一點力氣，雙手撐炕試探想坐起來但一點作用也沒有。

“碩子爹！快來，孩子好象在發燒?！贝T子迷迷糊糊聽到母親喊著父親。

“看來昨天孩子被雨淋著了，你先用濕毛巾給他溻溻，我去找藥?！甭牭嚼习榈慕新?，陳皮那還顧得上安心吃飯，將手里端著的大碗隨手放在炕沒上，便匆匆出了門。

接下來的幾周里，父親沒敢讓他去放牛，不讀書就不讀了吧！人總是要生活的，自己一輩子沒讀過幾天書不照樣生活著嗎？沒必要為難孩子。經受一場暴雨洗劫后的碩子，每天不用再去考慮寫不完的作業，面對大人發不完的嘮叨，晚上開始睡得很早，起得很遲。真正睡眠的時間并不多，主要是靜心去想外面的世界，整夜整夜只能在黑暗中睜大眼睛，將被褥攪得亂七八糟，這種痛苦地休息實在是一種活受罪。只有臨近拂曉，當父母摸索著要起床，門前的小道上有了不多的腳步聲時，他才開始迷糊起來。朦朧中能聽到母親從院子里抱回柴木，叭噠叭噠拉起風箱的聲音；還能聽到父親修理鋤頭等出山的工具，更多的時候啶咐母親給他把飯做好一點．．．．．．感受父母如此愛護，碩子經常眼里噙滿淚水進入夢香。長時間的睡眠，讓他覺得全身沒力，整個頭腦昏沉沉，一點精神也沒有，整個人就向吸了大煙一樣，顯得無精打采。他開始學會抽煙，有時向父親一樣一根接著一根，貪婪地吸著，向屋頂噴煙霧，讓自己置身在飄渺的世界中。幾周下來，他的煙癮來越大，右手的兩個手指頭明顯被熏得發黃。沒有白紙，就將上學用過的本子撕去，留作他用之時也為父親提供煙源。開始發現他吸煙，父親很生氣，罵過他多次，他不得不暗暗地吸，現在父親發現碩子根本不聽自己的勸告，慢慢也就不把他吸紙煙當回事了，他大吸碩子就跟著小吸，他下地出工后無聊的碩子便學著陳皮的樣子卷上一根，用兩個右手子頭夾著，翹個二浪腿坐在門前的石頭上優閑地吸著。

接連抽了三根紙煙，感到頭腦渾渾噩噩才停了下來，他知道不能再抽了，這東西不是什么好玩意。都是自家地里種的，沒經過任何加工，無非就是一些煙葉曬干了，串起來掛在屋檐，想抽時去摘上兩葉，放在兩手間攆碎裝在破布袋里，想抽時找個紙條放上煙葉卷起來就成了。他沒有這么好的條件，就不要說抽支商店里買的“羊群”牌了，能用煙包上一點隨時讓他過隱也就心滿意足了。

太陽慢慢劃過頭頂，向西邊的山坡移去，雖然沒有剛才那么刺眼，但他的還是不敢抬頭去找太陽。天藍得像水洗過一般，幾片雪白的云朵靜靜地飄浮在空中，整個山道里，連片的玉米黃澄澄的，擋住了視線，根本看不到遠處的小馬路，只能望到山頂彌慢著的一層淡藍色的霧靄。遠遠望去，向陽的山坡上一片片豆田已完全成熟，與山下的玉米田相互映襯著，形成一道美麗的風境。小道邊與山坡上的柿樹葉子也慢慢變黃，紅艷艷的小柿掛在枝頭就向一個個小燈籠耐人尋味。望著碩果累累秋收氣象，碩子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上個師范回來，在對面的小學當個教師，每天看著孩子們的笑臉，回家陪伴著父母有什么不好呢？為什么會新生不上學的念頭呢？偏要考慮外面的世界？”沒有付出，當然就沒有回報，這一點別看他人小，道理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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