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跟媽媽一起出門了，”
許久的等待之后，楊鈺終于發來了回復，
“我很久都沒有跟她一起出去了。”
“她平時總是有其他的事情。”
張銘知道楊鈺指的是什么，宋曉已經從宋氏的經營里面完全退了出來，現在除了比自己小十五歲以上的男生也沒有什么別的愛好，想必楊鈺在家的日子不太好過。
楊鈺接著說道，
“我們去買了衣服，一起聊了聊天，說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爸爸還在的時候的事情。”
“你知道的吧？我爸爸的情況？”
張銘把放在一旁的杯子拿起來，握在手里，熱巧克力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手心，
“嗯。大概有個耳聞。”
楊鈺，
“他是個溫柔的人。媽媽當初跟他的感情也很好。”
“我們一家人經常一起出去旅游。”
“媽媽總是會把行李箱帶的滿滿當當，爸爸的衣服完全塞不進去，總是只能把我們都安頓好了之后，自己可憐巴巴的一個人去買，有時候我發現了還會跟他一起去。”
“有一次去香港，我們去的很晚，安頓好都半夜了，爸爸又沒有換洗的衣服，身上不舒服，只好凌晨偷偷出門想找個便利店買，被我發現了，然后我們就一起出去。”
“出去我就后悔了。那次運氣特別不好，附近的店都沒有賣的，我跟他兩個人繞著酒店附近轉了好幾個小時。而且每次問店員的時候，那個眼神，超級尷尬。”
“但是最慘的還是爸爸，第二天媽媽鬧了好久的別扭，說我跟爸爸肯定是偷偷去哪里玩了。”
“那次爸爸哄了她好久，我感覺有上十天，真的好慘。”
張銘腦補了一下帶著自己未成年女兒半夜出去買內褲，還得回來被老婆抱怨中年男人悲慘的情景，
“你爸也是不容易。”
張銘答道。
楊鈺立刻回應，
“嗯，是啊，媽媽那個時候就有點……”
“不過還好啦。也有很多開心的事情，當初東湖海洋世界開張的時候，我們全家都去了，老爸和老媽一起被拉上去當動物表演表演的嘉賓，倆人特別和諧，我還跟海豚一起游了泳。那天大家都特別開心。”
“這個吊墜就是那時候買的。”
【原來如此。】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爸爸已經不在了，我跟媽媽都需要繼續下去。”
張銘，
“是。”
楊鈺，
“我今天跟媽媽出門就是談了一下這方面的事情，你知道之前她為什么把我送到你那里嗎？”
張銘，
“你家里不太方便？”
楊鈺，
“她最近的那個新男朋友把我們家的房子搞壞了。”
張銘，
“……”
【我實在想不出來更好的回答了，房子壞了也太夸張了吧。】
楊鈺，
“馬桶炸了，流得一屋子都是，你敢信？我從沒有見過這種人。”
“媽媽之前也找過年輕一點的，但是那些人都是沒什么想法的小人物，拿了點錢就高興得不得了，哪怕來了我們家也是夾著尾巴，生怕犯了什么錯。”
“那些人很討厭，我也很討厭那樣的媽媽，但是那是我媽媽，她以前從來不是這樣的，你明白嗎？”
【所以認為她可能會突然悔改，懷著這樣的期待一直沒有去說什么。
血親之間……真的很難。感覺這家伙只是多喝了一兩杯奶茶，結果其實已經過了出欄體重，只是總在身邊，感覺就還是跟之前一百六十斤一樣。
墮落跟萬有引力一樣，人總是會忘記這一點。
但是她說自己今天已經跟宋曉談了，我還是先別多話。】
張銘，
“我能想象。”
楊鈺，
“但是這一次，這個家伙，他不太一樣。”
“他想法很多，很危險。”
最后這兩個字引起了張銘的注意，
“危險？”
楊鈺：
“對，很危險，他本來就是個半吊子主持人，在電視臺還有職位，有了我媽撐腰，就覺得自己很厲害。再加上媽媽也心軟，給了他機會，現在他已經名氣有點大了，我感覺這件事到最后一定不會有好結果。”
“所以我就勸媽媽，叫她趁早跟那個男的斷了，那家伙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是她說什么“小袁”是個好人，說她難得找到了一點感情寄托，反正就是怎么也不愿意聽我的。今天下午我們吵了一下午。”
“結果到最后我發現那個男的就在附近，他全都看到了，他一直在看我們的熱鬧。”
張銘不由地握緊了手中的杯子，他回想起來之前那天晚上看到楊鈺背影的時候那種裂骨劇痛。
楊鈺接著說道，
“那天接我也是，媽媽從來不會放心讓她那些‘男朋友’一個人過來接我，但是這一次他一個人就過來了，而且他一路上總是毛手毛腳的……之前那次也是，這兩天在家里也是，總感覺他在看我……我真的……”
【干。】
張銘握在杯子上的虎口傳來一陣生疼，
“楊鈺，你在自己家？”
楊鈺，
“嗯……”
“怎么了？”
張銘，
“等我。”
楊鈺，
“？”
張銘，
“穿件衣服。收拾一下，我馬上過去。”
“帶你走。”
楊鈺，
“不要開這種玩笑……”
張銘，
“我馬上來。”
張銘合起電腦，健步上樓，
【那個男的……我就知道，那個男的，我那天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覺到了，那家伙不是好人，他眼神里面的那種濁欲……
我那天就該攔住他！
宋曉已經鬼迷心竅了，那家伙無論做什么她都不會主動阻止的，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一旦真的到了那一步，就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張銘回到房間，一邊換衣服，一邊用免提撥出了號碼，凌晨兩點多，但響了第二聲對方就接通，
“伍叔，我需要你幫忙。”
“呦？這種時候？”
【他的意思就是價錢問題。】
嘔吐感從心口上涌，張明直接忍都不忍，拉開窗子就是往外一嘔，
“呸！我要去宋曉家里，現在，從宋家這個金銀湖的房子……然后可能會還要去其他地方，你答應了我讓伍濤這星期之內給你打一次電話。”
“17分鐘到你門口。”
電話掛斷。
【伍濤，其實我真的不是記仇你在我面前秀恩愛，真的不是。這是在幫助你家庭團結。嗯！】
張銘穿上了衣服，看一眼房間里，想要確定一下自己有什么要帶的，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父親之前來的時候給他留下的一樣東西。
【爸爸……】
他把綠色的小本本攥起來，塞進了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