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曦玉薄唇一挑，“趙姨娘不想你嫁一個好人家，但祖母不是。她同意你嫁，是因為，你嫁的是刑部主事。這個人的外貌年齡為人都不重要，他的家族，從此和楚家是姻親，這才是最重要的。”
    楚曦玉一飛沖天，楚老太君會想摧毀。
    可楚若纖不同，她是楚老太太的親孫女。
    利用價值越大，老太太越會重視。
    “只要你能讓祖母知道，你可以嫁的更好，她就不會讓你如此浪費。”楚曦玉望著楚若纖，一字一句。
    “我已經(jīng)和祖母說了，讓楚家小輩都陪我參加大選。你若不想嫁人，這是唯一的機(jī)會。”
    楚若纖呆呆看著楚曦玉，眼淚奪眶而出，立即起身就要給她跪下：
    “五妹妹，謝你救我一命！要不是你，我現(xiàn)在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只能等死。”
    楚曦玉一把攔住她，眉眼里閃過一絲笑意，“若能考上，那是姐姐自己的本事。我最多只是幫姐姐指一條路，能不能走過去，還得看姐姐。”
    “今日我算是明白了，我就是再怎么忍讓，趙姨娘還是不會給我一條活路。那我索性就拼了，也不外乎就是以后沒有清靜日子……我這十五年來，本也沒過上清靜。”
    楚若纖緊緊攥住拳頭，對著楚曦玉又是一拜：
    “五妹妹，這份恩情，若纖一生一世，都不會忘！”
    楚曦玉拉著她在桌邊坐下，道：
    “我陪三姐姐用午膳吧。天大的事，吃飽了，一步步，慢慢來。”
    楚若纖破涕一笑，“是。”
    娘，我本想如您遺愿，偏安一世。可平安二字，太難得了。
    女兒只能去闖一闖。
    若是將來橫尸一具，也好過如今，等死窩囊。
    而且。
    楚若纖看向楚曦玉，眼中淚光晶瑩。
    女兒還有親人。
    ……
    距離朝凰大選，還有大半個月。
    楚家早早派人去明簿司報名，次日便有人送來了一個竹簡小牌。
    竹簡上繪著精致云紋。正面刻有楚曦玉三個字，反面則是凰廷二字。
    便是“準(zhǔn)考證”了。
    為了這一場大選，楚老太君又請了好一些大儒和女書，為幾位小姐們臨場復(fù)習(xí)。
    當(dāng)然，主要是為了楚若蘭和楚若鳳。
    其他人都是附帶。
    楚曦玉還是天天變著花樣地翹課，楚老太君都應(yīng)允了。
    故而如今眾女都在刻苦研習(xí)，她卻在一個人在成衣鋪子，挑選衣衫。
    一連試了好多件，都不滿意。
    累的更衣的夏蓮都想翻白眼了。
    “我餓了。夏蓮，去買一包桂花糕，要南街巷口第三家老李字號的。”楚曦玉坐在藤椅上，伸了一個懶腰。
    夏蓮無比嫌棄，但也只能接了銅板跑腿。
    她一走，楚曦玉便指著掛著的一件月牙白云緞長裙，對著店家道，“就要這一件。”
    換了衣衫，蒙上面紗，走出店鋪。
    門口兩個守著的楚家奴仆，完全沒有認(rèn)出來……
    這成衣鋪子，他們也不能進(jìn)去……
    根本不知道，自家小姐，已經(jīng)走了。
    ……
    拂音館，是一座庭院式茶樓，坐落在盛京城東街。
    亭臺樓閣，臨花照水，皆以風(fēng)雅為最。
    頗有一種山中清泉的別致之感。
    但東街之地，寸土寸金。
    這看似清淡簡雅的拂音館，真正造價，其實非凡。
    此時，拂音館門前，已經(jīng)停滿了各家權(quán)貴的馬車。
    一個個高高掛起的姓氏，五花八門。楚曦玉眼尖，一下就看見其中最華麗的一輛，掛著一個燙金大字。
    “君”
    攝政王，還真的來了。
    要不是為了他，這種一堆權(quán)貴閑著沒事炫富的聚會，她也不想來。
    楚曦玉遞上一張?zhí)印?br/>     門口幾個候著的侍女，都有些驚訝。
    這姑娘怎么是走來的？
    這帖子莫不是仿冒的吧？
    也不是沒有前例。
    一些小門小戶的女子，妄圖攀附權(quán)貴，想盡辦法往鑒寶會里鉆。
    指望被哪個貴人看上，一步登天。
    上次就抓了一個。
    “不知姑娘是哪家千金？”領(lǐng)頭的侍女，問道。
    楚曦玉挑眉，“鑒寶會不是憑帖子進(jìn)嗎？什么時候改了規(guī)矩，還要盤問來歷？”
    那侍女連說不敢。
    但接了帖子翻來覆去反復(fù)看，也不敢放人進(jìn)去……
    只得派人去通報一聲。
    “喂，前面的，讓開，擋著道了！”身后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一襲松綠色團(tuán)花蜀繡錦袍的男子，從一輛華麗的馬車上，跳了下來。
    他二十歲出頭的年紀(jì)，生的劍眉星目，頗有幾分英氣。
    但摟著一個貌美花魁，手指間戴著一個藍(lán)寶石扳指，閃耀晃眼。
    十足紈绔子弟的作風(fēng)。
    婢女將帖子一遞，幾個侍女立即行禮請人進(jìn)去。
    楚曦玉瞅了一眼，他身后的馬車。
    穆。
    盛京四大世族之一，定國公穆氏。
    聽說定國公府小輩一代，皆是女子，就一根獨苗，名叫穆天寶。
    看來就是他了。
    定國公乃先帝遺命的四大輔政大臣之一，手掌兵權(quán)，身經(jīng)百戰(zhàn)，德高望重。
    穆天寶那十幾個姐姐，都是女中豪杰。大盛一朝，赫赫有名的穆門女將。
    就出了這么一個禍害。
    吃喝嫖賭，百無禁忌，名列盛京四大紈绔之一。
    楚曦玉倒是沒計較，那侍女怎么就不盤問他的來歷。
    世情如此，不值計較。
    但那穆天寶，是一個喜歡惹事的主，扭頭看了一眼楚曦玉，好奇問道：
    “這誰啊？怎么攔著不讓她進(jìn)去？是不是又一個冒牌貨？”
    上次那個冒牌貨，鬧出好大一場熱鬧。可惜他不在，沒有目睹。
    這次可不能再錯過看熱鬧！
    迎客婢女，都是精心調(diào)教過的，不敢亂接話。
    斟酌著道，“奴婢不知。這位貴嬌，是有帖子的，但未乘車而來……”
    權(quán)貴世家，都以馬車或轎子擺闊。
    沒有車，就顯得低人一等。
    “喔？那必定就是冒牌的了。還和她計較什么，快抓了人，扯下面紗，讓我瞅瞅，是哪家小娘子！”穆天寶登時來了興致。
    “這就是你們拂音館的待客之道？”楚曦玉眉頭一皺，眼眸冰寒：
    “帖子是云榛送的，不信，你們盡管派人去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