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蘇承也入宮了。</br> 他自然不是來給太后送丹藥的，他是來執行調查任務的。</br> 后宮乃外男禁地，此番也是無奈之舉。</br> 自然，朝廷的官差不能自己出入，必須由皇宮的太監與宮女陪同。</br> 蘇承與一隊禁衛軍也在四名宮人的陪同下前往了昭陽殿。</br> 半路上，蘇承遇到了二皇子蕭舜陽。</br> 上回他們一道從桃林出來，又一道回了京城，不同的是，蘇承毫發無損，蕭舜陽略受了輕傷。</br> 蕭舜陽本該在府上歇息，但卻自請入宮，加入了此次的調查。</br> “二殿下。”</br> “蘇副統領。”</br> 二人彼此打過招呼。</br> “蘇副統領是要去哪里？”蕭舜陽問。</br> “去昭陽殿。”蘇承說。</br> 蕭舜陽神色不變：“蘇副統領是頭一次入宮吧，昭陽殿乃太皇太后的寢宮，蘇副統領是外男，怕是多有不便，不如交給我吧，你去太醫院。”</br> 蕭舜陽抽到的第一個調查地點是太醫院。</br> “太醫院可不在這個方向，太醫院在前廷吧？”蘇承昨晚已經看過皇宮的圖紙了。</br> 蘇承一臉警惕地看著蕭舜陽，“你不對勁！”</br> 蕭舜陽笑了笑，說道：“我入宮給父皇與太后請安，前面就是太后的永壽宮。”</br> 蘇承想了想，的確是。</br> 蕭舜陽道：“我會稟明皇祖母，與你交換。”</br> 蘇承一口拒絕：“不必了，事關重大，豈是說換就能換的？說句不該說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就連伱和我二人都有嫌疑！”</br> 蘇承又不傻。</br> 雖說是蕭舜陽提出交換的，可一旦皇帝追究起來，蕭舜陽是親兒子，皇帝能怪蕭舜陽？</br> 還不是自己背鍋？</br> “我要去調查了，二殿下，恕不奉陪！”</br> 蘇承氣場十足地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br> 蕭舜陽望著蘇承遠去的背影，微微皺起了眉頭。</br> 昭陽殿一大早便接到了禁衛軍會來調查的消息，宮人們先放下手頭事宜，在院子里站著等候調查。</br> 小允子來到床前：“太皇太后，該起了，禁衛軍過來了。”</br> 昭陽殿平日里不與后宮其余妃嬪來往，白羲和也就沒那么墨守成規，睡到日上三竿是常有的事。</br> 白羲和昨晚熬夜看話本子，被里頭的渣男氣得夠嗆，眼下還不大想起。</br> 小允子急壞了：“哎喲喂，我的祖宗，人在外頭候著呢！”</br> “來的是誰？”白羲和睡意惺忪地問。</br> 小允子恭敬地站在帳幔之外，目不斜視地說道：“聽說是新上任的禁衛軍副統領。”</br> “讓他等著！”白羲和倒頭又睡。</br> 小允子：“……”</br> 昭陽殿的小花園里，蘇承已經開始對宮女、太監、嬤嬤逐一排查了。</br> 除了例行詢問之外，還得觀察他們是否有易容、有身手。</br> “去洗臉。”</br> 蘇承指著井水說。</br> 宮人們面面相覷，不明白干啥要洗臉？</br> “洗一個，過來一個！”</br> 洗完就沒事兒了？</br> 萬一是戴了人皮面具呢？</br> 再者，身手也是要查的，有內力、沒內力，一探便知。</br> 眼看著宮人查了一大半了，仍不見太皇太后的影子。</br> 蘇承第一反應是皺眉。</br> 這個太皇太后怎么回事？</br> 已經催了好幾趟了，難不成在躲調查？</br> “蘇大人，這幾個太監有身手！”一名禁衛軍稟報。</br> 一個太監哭喊道：“冤枉啊！我們不是白蓮教的！我們只是在入宮前學了點身手防身而已！”</br> “先帶下去。”蘇承正色道。</br> “是！”</br> 禁衛軍將幾人拖了出去。</br> 蘇承繼續在昭陽殿內搜查。</br> 他從前是走鏢的，走的鏢越大，越遭人惦記，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便洞悉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險。</br> 他平日里或許有些不靠譜，關鍵時刻洞察力還是非常敏銳的，否則那晚在竹林，他也不可能順利找到蘇小小。</br> 他看著院子里的草坪，感覺顏色有點不對勁。</br> 他走過去，用腳壓了壓，又剁了剁。</br> 空心的。</br> 他叫來一個宮人：“這下頭是什么？”</br> 宮人愣愣地答道：“沒什么啊，就是塊兒地。”</br> 蘇承順著異常一路往里走，最終止步在了太皇太后的寢殿前。</br> “誰的屋子？”他問。</br> 一旁的宮人正要開口，小允子走了出來，合上身后的房門，對蘇承呵斥道：“大膽！這是太皇太后的寢殿，爾等豈敢放肆？”</br> 通道明明就是去往里頭那間屋子的……蘇承警惕地看了小允子一眼，道：“太皇太后在里面？”</br> 小允子道：“太皇太后身體不適，正臥床歇息，爾等休要打攪。”</br> “開門。”蘇承說。</br> 小允子都迷了。</br> 他方才沒說清楚嗎？這人哪兒來的膽子啊？連陛下都不敢用這種態度與太皇太后叫囂好么！</br> 蘇承威嚴地說道：“我再說一次，開門。”</br> 換別人是萬萬沒膽子硬闖太皇太后寢殿的，景宣帝也不敢。</br> 蘇承屬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沒深刻意識到太皇太后在整個皇族的地位，他覺得自己既然奉旨查案，那就必須認認真真地辦。</br> 皇帝說了，一切可疑之人。</br> 眼下這個太皇太后就很可疑。</br> 小允子不開門。</br> 蘇承直接將小允子掄到一邊，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br> 小允子氣抖冷。</br> 哪個天殺的喲，連太皇太后的房門也敢踹，怕不是嫌命長了？</br> 且等著吧，一會兒太皇太后發落起來，管你是不是秦滄闌的兒子，陛下都得治你死罪！</br> 白羲和睡得暈暈乎乎的，哪能料到有人不怕死地撞了她的門，還把她當成了白蓮教的細作。</br> “小允子，把人拖出去……”她迷迷糊糊說完，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br> 而蘇承在進屋的一霎便察覺到了地板下的通道，一直連接到鳳床處。</br> 他幾乎當下立斷——里頭的人必定時常出宮。</br> 這不是細作，誰是？</br> 蘇承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手拔出長劍，一手唰的扯開帳幔：“細作！出來！”</br> 天氣炎熱，白羲和衣著甚少，薄如蟬翼的寢衣下是她婀娜曼妙的身姿。</br> 她面朝外側臥著，修長的美腿輕輕交疊，每一寸肌膚都細若白瓷。</br> 瀑布般的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肩頭，半遮蔽了她傲人的春色。</br> 還有想看三更的嗎？</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