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將軍呵斥道：“你胡說什么？”</br> 大長老道譏諷道：“我說錯了嗎？當年衛將軍帶著兒子前去北城為武安君收尸，難道不是你故意走漏了風聲，害他們被北燕人伏擊？”</br> 冷將軍壓抑著怒火，雙目如炬地看著他：“我沒有！我怎么可能這么做？”</br> 大長老冷笑道：“承認吧，冷天南，若不是有人泄露他們的行蹤，他們怎么會遭到暗算？”</br> 冷將軍再次將長劍架在了大長老的脖子上：“我看你不是來與我交易的，伱是來逼我承認莫須有的罪名的！為什么？衛家人的死與你們白蓮教何干？不對，衛家人本就是你們白蓮教害死的！如今你們要與朝廷結盟，便想將此罪名推到我頭上？癡心妄想！”</br> 大長老危險地瞇了瞇眼：“冷將軍……”</br> 冷將軍厲聲道：“夠了！你再說一千次、一萬次，我也不會背叛朝廷！”</br> “真可惜，我原想救令郎一命的。”</br> 大長老冷笑著說完，轉身拉開門，大步流星地出去了。</br> 冷將軍渾身被冷汗濕透，跌坐在椅子上。</br> “爹。”</br> 冷芷若帶著劍推門而入。</br> 回應她的卻是冷天南劈頭蓋臉的一句呵斥：“我沒陷害衛家！”</br> 冷芷若愣了下：“爹？”</br> 冷天南冷汗涔涔，定了定神，說道：“剛剛的事，不要說出去，以免節外生枝。”</br> “知道了，爹。”冷芷若應下。</br> “你的傷勢如何了？”冷天南突然關心起冷芷若來。</br> 冷芷若微微怔了怔，說道：“沒大礙了。”</br> 冷天南冷聲道：“和談若是失敗，你我就要做好潛入白蓮教內部，營救你大哥的準備。”</br> 父親的關心原來是……</br> 初夏的夜風是暖的，然而卻如冬季的冰凌一般刺著肺腑。</br> 冷芷若垂下眸子：“是。”</br> 冷芷若離開后，冷天南獨自一人靜坐在房中。</br> 他沒掌燈。</br> 整個人被黑暗的深淵巨口吞噬。</br> 他沒有故意陷害衛胥與他的幾個兒子。</br> 他不是故意的……</br> 他不是……</br> 屋頂上，兩道黑影施展輕功不著痕跡地離開。</br> 閃回屋內后，二人扯下蒙面的布巾。</br> “冷天南有問題。”老侯爺蹙眉道，“當年你父兄的死，與他脫不了干系。但究竟是不是蓄意陷害，暫時不好說。”</br> 衛廷微微點頭。</br> 他也察覺到了，冷天南的反應不對勁。</br> 他的情緒太激動了。</br> 但正如老侯爺所言，他可能只是一時的過失，導致他父親與哥哥們的行蹤被泄露。</br> 他淡淡說道：“即使是過失，也不可原諒。”</br> 老侯爺意外地看了衛廷一眼，小小年紀，心性堅定，夠狠，夠痛快，也夠絕。</br> “是啊，如果他真有過失，該站出來承認才是，而不是在害了衛家之后，一邊享受著衛家掙來的軍功，一邊心安理得地瓜分了衛家的兵權。更重要的是，當年為了掩蓋自己的過失，他是否在后續的援救中有所延誤？”</br> 這個不難理解。</br> 如果當年當真是冷天南無意中泄露了幾人的行蹤，并且冷天南自己也意識到了，他是即刻帶兵去追，還是裝作不知情？</br> 帶兵去追，衛胥問他：“你怎么趕來了？你知道北燕大軍會夜襲？”</br> 他怎么說？</br> 因為我不小心泄露你們的行蹤給北燕了？</br> 如此一來，冷天南毫無疑問會被軍法處置。</br> 若僅僅是過失，倒還不是最可惡的，可倘若冷天南明明有補救的機會，就為了掩飾過失故意不去行動，就真的罪該萬死了。</br> 老侯爺拍了拍衛廷的肩膀：“先解決白蓮教，冷天南的事，回京再查也不遲。”</br> 衛廷冷靜地說道：“好。”</br> ……</br> 天蒙蒙亮，蘇二狗被蘇家的下人叫起來，洗漱一番，吃了早飯，就準備和蘇祈、蘇鈺一塊兒去國子監上學了。</br> 正待出院子時，一個萌萌噠的小豆丁蹦了過來。</br> “舅舅！”</br> “小……虎？”蘇二狗撓頭，有點不確定是哪個小家伙。</br> 大虎由于額頭上沒有迎風旋，實則是最好辨認的。</br> 可二虎、小虎都有，他時常分不清二人。</br> “我不是小虎啦。”二虎說。</br> “哦，二虎。”蘇二狗問道，“你怎么起得這么早？”</br> “我想出去玩。”二虎說。</br> 蘇二狗道：“我得上課，不能帶你出去玩。”</br> 二虎揚起小腦袋道：“你送我去欽天監就行！”</br> 蘇二狗往二虎身后望了望：“你不等大虎、小虎一起嗎？”</br> 二虎說道：“他們還在睡，下次再等他們！”</br> 蘇二狗古怪地撓了撓頭：“那，好叭。”</br> 蘇二狗與蘇祈、蘇鈺將二虎送到欽天監。</br> “二狗舅舅再見，祈舅舅再見，鈺舅舅再見！”</br> 二虎十分懂禮貌地沖幾人揮揮小手，轉身邁進了欽天監。</br> 他直接去了摘星樓。</br> 司空云剛起床就看見一個奶唧唧的小豆丁站在自己門口，他身子一抖。</br> 二虎揚起小臉，奶萌又認真地說道：“司空爺爺，我想進宮。”</br> 司空云瞌睡醒了一半：“你這小鬼還知道進宮？”</br> 二虎道：“小虎就進宮了。”</br> 昨晚陶氏給小虎洗澡的時候，小虎醒了，把在皇宮的經歷炫了一遍。</br> 皇宮有很多好玩的，二虎也想去。</br> 二虎是三小只里最精明的一個，小虎傻乎乎的啥也不懂，他全給整明白了。</br> 是司空云的大箱子把小虎“送”進宮的。</br> 司空云沒好氣道：“哼，沒門兒！”</br> 二虎認真道:“你要是不送我去，我就告訴小虎，你的嗩吶藏在哪里！”</br> 司空云嘴角一抽。</br> 小虎敲銅鑼已經不能忍了，再來吹個嗩吶，豈不是要送他原地升天，與旭日肩并肩？</br> 半個時辰后，一箱欽天監的丹藥被送去了太后的永壽宮。</br> “這些是給太后煉制的丹藥，能增補氣血，延年益壽。”郁楓說罷，對身后的小豆丁道，“丹藥童子，為太后侍藥。”</br> 一個穿著道袍的小豆丁捧著一盒丹藥進了太后的寢殿。</br> 太后沒精打采的眼底瞬間光彩重聚，她忙屏退了宮人：“小虎？”</br> 怎么感覺有點不對？</br> 二虎道：“曾外祖母，我是二虎！”</br> 太后震驚！</br> 二虎呲溜溜來到她面前：“曾外祖母，二虎想你。”</br> 太后激動地將小家伙摟進懷里：“曾外祖母也想二虎……想死二虎了……”</br> 昨兒剛見了小虎，今日又見到二虎，她不是在做夢吧？</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