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揣著明白裝糊涂:“我怎么知道你們怎么回事啊?當初說好的,每日供貨不超過一百個蛋黃,最少也是三十個蛋黃,這才過了幾天,你們就反悔了?”</br> 蘇小小道:“你們錦記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聞所未聞!我幾時答應了每日給你們供貨?有證據嗎?”</br> “你——”</br> 孫掌柜當初與蘇小小談合作是留了個心眼的。</br> 雙方是競爭關系,他擔心蘇小小會把差的咸蛋黃供貨給錦記,上等的咸蛋黃留著自己用,于是他決定先試一段日子,確定兩種食材沒差,再與蘇小小簽訂正式的采買文書。</br> 因此這會兒錦記還真拿不出要求蘇小小供貨、否則就賠償巨額違約金的合同來。</br> 小二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br> “何掌柜,不成,他們不答應恢復供貨。”</br> 他在二樓的廂房,將與蘇小小的對話老老實實地說了,沒添油加醋,主要是犯不著,蘇小小的原話就夠把人氣得原地升天了。</br> 大后天便是戚員外家的壽宴,最遲明晚必須拿到食材——</br> 何掌柜的表情陰晴不定起來。</br> 小二試探地說道:“要不來硬的?”</br> 何掌柜給了他一個白眼。</br> 如果來硬的管用,昨日就奏效了,今早也看不見那鬧心的姐弟倆了。</br> 小二說完也意識到自己講錯話了,他們派出去的人傷的傷、腫的腫,沒一個不哭爹喊娘的,硬的是行不通的。</br> 他訕訕道:“要不咱們去別處買?”</br> 何掌柜看大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別處?你是指京城?”</br> 從這兒去京城,十天半個月也到不了,等買到咸蛋黃,黃花菜都涼了!</br>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該咋辦呀?”小二是徹底沒轍了,跟著掌柜的混了這么久,屬實第一次碰上如此令人頭疼的人物。</br> “找她買!”何掌柜說。</br> “買……咸蛋黃?”小二不太確定地問。</br> 何掌柜不耐煩地反問道:“誰會單獨要咸蛋黃?猜也猜出不對勁了!”</br> 小二睜大眸子:“買整顆咸蛋呀?那可老貴了吧?”</br> 何掌柜用杯蓋撥了撥茶碗里的茶葉:“貴不貴不打緊,有些生意賠了就賠了,最重要的是,戚家的壽宴一定得萬無一失!”</br> 小二苦大仇深地說道:“那也得她同意賣呀——”</br> 何掌柜淡道:“別讓她知道是我們買的就行。”</br> ……</br> 樓下,蘇小小與蘇二狗收完攤了,二人背上背簍,蘇二狗抓了個二狗餅,大快朵頤地吃。</br> “姐,你真不來一口?很好吃的!你做的二狗餅越來越好吃了!”</br> 蘇小小握緊拳頭:“你吃吧,我要繼續減肥!”</br> 肉松餅的熱量很高的,而且放了糖,很容易打開人的食欲,吃了就剎不住了。</br> “回去吧。”她說道。</br> “嗯!”蘇二狗啃著餅子,含糊點頭。</br> “姑娘!姑娘!請留步!”</br> 一個帶著白玉頭釵的婦人沖蘇小小招手,邁著小碎步走了過來。</br> 她四十出頭,面容和善,衣著簡單,料子不差。</br> “請問,有什么事嗎?”蘇小小客氣地問道。</br> 婦人笑了笑,說道:“我當我來晚了呢,幸虧你們還沒走。你們家賣的餅子比錦記的好吃,價錢也便宜。”</br> “今天的餅子賣完了。”蘇小小說。</br> 婦人笑道:“我不是來買餅子的,我想找你買咸蛋。你們家的蛋黃酥我嘗過,用的是上等的咸蛋黃,比我在京城吃的咸蛋黃也不差了。”</br> “您去過京城?”蘇小小問道。</br> 婦人苦澀一笑:“早些年雖夫君進京趕考,待過一段日子,可惜他最終落榜了。我兒子比他出息,不到二十,已經考上了秀才,今年鄉試,他馬上要去府城念書了,我給買點咸蛋讓他帶去。不知道你們賣不賣咸蛋?”</br> “您要多少?”</br> 原先為了給錦記供貨,家里屯了不少咸蛋。</br> 真有人買,她也能賣。</br> “我能問問價錢嗎?”婦人道。</br> 蘇小小想了想,說道:“一個算您十八文,買五十個,可以十七文賣給您。”</br> 婦人啊了一聲,道:“你們蛋黃酥才賣二十文一個呢。”</br> 蘇小小解釋道:“蛋黃酥只用了蛋黃,您買的是整顆咸蛋,咸蛋的成本可全在蛋清里了。”</br> 蛋清咸吶,古代鹽貴呀!</br> “啊這……”婦人一臉糾結,“你便宜賣給我,我日后給你介紹生意。”</br> “您要多少?”蘇小小問。</br> “我原先只想要幾十個,可你這價錢……”婦人猶豫了一番,嘆氣道,“我要是買一百個,能再便宜點嗎?”</br> 蘇小小道:“十六文,不能再少了。”</br> 婦人一咬牙:“行吧!啥時候能拿到貨?”</br> 蘇小小道:“最晚后天早上。”</br> 婦人叮囑道:“那咱們可說好了,姑娘你不許反悔的!我兒子恰巧是后天的馬車,過了后天,他人就走了!”</br> 蘇小小點頭:“行。”</br> --</br> 錦記。</br> 婦人去向何掌柜復命:“何掌柜,已經辦妥了,十六文一個,一共一百個,她答應后天早上把咸蛋黃帶來。”</br> 何掌柜問道:“確定不會出岔子?”</br> 婦人道:“我定金也付了。這丫頭的人品,我瞧著還行,不會食言的。”</br> 小二不以為意地說道:“哼,人品還行就不會給咱們錦記斷供了!”</br> 婦人不吭聲,不做評價。</br> 何掌柜給小二使了個顏色,小二掏出一個錢袋遞給婦人。</br> 婦人雙手接過:“多謝何掌柜。”</br> 婦人離開后,小二滿面笑容地說道:“掌柜的,還是你厲害啊!知道去找戲班子的人來假扮客人!那丫頭被蒙在鼓里,怕是還在沾沾自喜呢!等后天我們拿到貨,再去好生收拾那丫頭!”</br> 屆時不必再顧忌什么,那丫頭的好日子到頭了!</br> ……</br> 接下來的兩天,蘇小小出攤出得異常順利。</br> 錦記就像是妥協認命了似的,任由蘇小小與蘇二狗的生意再好,也沒再來找姐弟倆的麻煩。</br> 這一日,姐弟倆賣完點心。</br> 婦人按照約定的時間過來取了貨,一共一百個,全是完好的。</br> 婦人點了貨,結了賬,難言笑意地說道:“姑娘,真是多謝你了!”</br> ------題外話------</br> 感謝大家的熱情,無以為報,唯有爆更!</br> 下個月爆更,有月票的小可愛記得投給我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