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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觀前世今生，眼下以及未來幾年都找不出什么值得推敲的線索，唯一只有先從敵人選擇避開孩子下毒的手段來推測，他們當(dāng)時還并沒有想過大張旗鼓的殺人，可能最初只想把他殺了便達(dá)到了目的，卻沒想到他會突然進(jìn)京。
    “周貽告訴過你什么？”宋湘問。
    “他臨死前告訴我，喊我回京是因為皇上出事了。這與我當(dāng)時分析的一樣，因為皇上沒有下狠心要殺我這個孫子的跡象，朝中就是有人有異心也不敢輕易做什么。再者他們敢于這樣做，只能是不在乎皇上，或者皇上已經(jīng)掌控住不住他們。”
    “你進(jìn)京是因為王妃派人去尋你進(jìn)京，而得知了消息的敵人先一步到了潭州，打算先神不知鬼不覺殺了你。
    “為什么沒在所有碗上下毒，大概是那時候還不想做的太絕。死的人越多，畢竟越引人注目。
    “但他們有后招，為防不成功，所以半道上下手了，既然不著痕跡殺你已不可能，索性就派了許多人，保證任務(wù)成功。
    “從這一點看，他們當(dāng)時應(yīng)該還是有一點忌憚的，而你未被毒死，逼迫他們現(xiàn)形了。”
    “是這樣。”陸瞻點頭，“所以目標(biāo)其實也就那幾個人，秦王，漢王，然后陸曜和陸昀。”
    皇帝雖然說起來也是個關(guān)鍵人物，但如果他想殺他，實在用不著那么費周折。
    “你有沒有懷疑過王妃？”宋湘問。
    雖然根據(jù)晉王妃與陸瞻的關(guān)系，于情于理都不可能，但事情總難保萬一。
    倘若敵人是為了皇權(quán)，那么在這一切成功之后，他第一個要除的應(yīng)該就是澈兒他們吧？
    連陸瞻他們都敢殺了，那么還有誰能護(hù)得住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兩個稚童？
    宋湘只覺心在滴血，原先還指望著他們能活著，如今這點希望也滅絕了。更別提照這情況看來，只怕連鄭容他們都很難幸免于難，因為她在山西聽到這消息，是必然會奔赴前往的！
    “有想過。”陸瞻道，“但周貽的死說不通。如果是母妃，身為她多年心腹的周貽沒道理為我死。
    “此外還有件事。在周貽落氣之前，他說等我回京，母妃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我直覺這件事情十分關(guān)鍵，可惜他并沒有留下什么線索。”
    “那你回來有沒有問過王妃？”
    “因為周貽根本沒有說是哪方面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從何問起。就是問了，也不知道她說的事會不會就是七年后她想告訴我的事。”
    簡單說事隔七年，就算問了，這件事有沒有發(fā)生，以及王妃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都不能確定。
    宋湘一時沉默。
    不管怎么說，他們這么做了，那就等于是晉王妃在他們眼里不重要了，晉王也不重要了，再或者，是連皇帝也不重要了，周貽的死讓王妃還是具備了一點可信度。
    眼下看著朝上一片平靜，就是俞家不上道，也不過是欺負(fù)百姓，而沒有沖著皇權(quán)來。
    究竟敵人會藏在哪兒呢？
    他是本來就存在了，還是接下來這七年里衍生的殺心？
    不……也許時間可以提前到六年后。圍場那一次，連同去了的她也沒弄明白問題出在哪里，但陸瞻被冤枉是無疑的，不然他得無知到什么程度才會去弒君呢？
    所以這里可以肯定，算計陸瞻的跟后來殺他們的是同一撥人。
    皇帝如果沒有更深層的打算，那么顯然也是不相信他會這么做的，所以只是將他們貶到潭州，而并沒有明確治他圖謀不軌之罪。
    這一步很可能超出了敵人意料，本來他是想借皇帝之手把陸瞻給滅了的，沒想到皇帝沒上當(dāng)。
    不過……借皇帝之手行事，好像也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了。
    她說道：“你最先懷疑的是不是陸昀？”
    “沒錯。”陸瞻道，“摔倒在鶴山村那回，我的馬匹是突然失控，這件事前世我們都沒有放在心上，但我前陣子回想起來，就發(fā)現(xiàn)我騎過的那匹馬失蹤了。”
    “失蹤？”
    “我去興平是喬裝的，馬也是用的尋常的馬。前世那會兒想著丟了也是丟了。但我這次留意了一下陸昀，就發(fā)現(xiàn)我回城那日他有派人在城門口關(guān)注過我。
    “我懷疑這件事跟他有關(guān)，但最后發(fā)現(xiàn)，跟他沒有什么大關(guān)系，反倒是這匹馬失蹤了。”
    一般來說，有主的馬通常懂得走回去，何況事后侍衛(wèi)們也有去附近找過，這應(yīng)該就不存在會走丟。
    “那也就是說，從你到興平開始，就有人想下手了！”
    宋湘記得陸瞻在宋家養(yǎng)傷的時候，還顯得天真熱情，自從服役半年回來收拾了陸昀，他就開始沉默。
    沉默的因素當(dāng)然有多種，但至少在圍場再出事之前，那將近六年的時候他沒有再把所有事情都嚷嚷在嘴上，也不再在外憑著一腔意氣行事——就跟眼下的他差不多吧。
    本來還想后來的禍?zhǔn)率且驗樗霓D(zhuǎn)變招來的敵人的忌憚也未可知，既然他摔傷的事有可能是人為，而且前世也隱藏的極好，那就說明眼下這個時刻敵人已經(jīng)存在了！
    “你得想想接觸過這件事都有誰。”
    “知道我去興平盜信的，目前只有我和皇上，以及我身邊的侍衛(wèi)。侍衛(wèi)們還是后來來接我時才知道的。”
    說到這里，線索好像又陷入了死局……
    皇帝既然讓他辦的是正事，那便不可能想要殺他。就算想殺他，后來被陸昀暗算，以及圍場出事，都有足夠理由下手。
    屋里被沉默籠罩。
    但與她這般探討分析下來，陸瞻還是覺得心里穩(wěn)了很多。
    他并沒有過足夠相信、同時又能放心暢談的對象，晉王于他是父親，王妃于他是母親，大姐雖然對他好，卻總歸不像是能說這些的。
    重華他們當(dāng)然可靠，但礙著身份，彼此又不能暢所欲言。哪怕是與他交好的如蕭臻山他們這些子弟，也都因為各有家族立場而不能事事推心置腹。
    想到這里他不竟覺得他們本就應(yīng)該是一對天定的盟友，以致于他問道：“你何以，你何以會認(rèn)為我拋棄你們？”
    沉默中的宋湘見他忽然提起這個，看了他一眼。
    陸瞻再道：“難道我在你心里，就這么不值得信任嗎？”
    宋湘深深望著他：“追究這些重要嗎？”
    “……誠然不重要，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我并沒有想拋棄你們。只是當(dāng)時事情太急，我真的沒來得及。”
    他知道她對他的失望，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要當(dāng)面解釋一下。
    “你真想聽？”宋湘開口。
    陸瞻頓了下。
    宋湘揚(yáng)唇，唇角多了一些輕哂：“世子認(rèn)為自己做過什么，值得我在生死關(guān)頭對你無條件地信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