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二虎鼻青臉腫的從婦女主任田玉芬的家里出來,身邊還跟著一臉狐疑的邵桂芝。
“二虎,你這咋整的?”邵桂芝忍不住問。
“少他媽的管閑事兒,趕緊回家!”李二虎罵了一句,想起昨晚上被王鳴胖揍了一頓,又和他說孫衛國要騙他,就是一肚子的火。
也不知道這事兒是真是假,頭兩天孫衛國確實和他說過,糧價這兩天上漲,可惜他手頭的資金周轉不靈,只能暫停收糧。
當時李二虎腦袋一轉,就想你沒錢我有錢啊,眼看糧價提了不少不收那不是傻逼嗎?當下就問孫衛國有沒有路子把糧食都出了。
孫衛國當然說有多少要多少,只是不能白出,得給點好處費。
李二虎一口答應,一噸給他提五十,皆大歡喜。
到昨天晚上為止,李二虎已經把自己幾年的存款都砸進去了,估摸著至少得三十萬上下。
這要是被孫衛國給騙了,那可是損失慘重,最主要的這個臉丟不起,以后他李二虎在上房村這一畝三分地上就別指著混了。
不過這事兒到底真假,那還得走一步看一步,王鳴的話也不能全信。
一路尋思著到了家,李二虎先是檢查了一下倉庫,然后就回屋里等著邵桂芝做早飯,腦子還琢磨著王鳴那些話。
吃完早飯,零星的又有幾家來賣糧,都被李二虎打發回去了。
到了中午,孫衛國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問李二虎糧食收的咋樣了,兩人約好晚上發貨。
上房村地多人多,糧食也多,李二虎又下足了本錢,收到手的糧食得有三百多噸,至少得三輛車能拉走。
等到了下午,孫衛國就帶著車來了,清一色噸位在八十的大貨車。
一面看著工人裝車,兩人一面閑聊。
孫衛國依舊是說話豪爽,笑哈哈的說:“二虎兄弟,真沒看出來,你能一下子整上來這么多的糧食,這回咱們兄弟可是能好好掙上一筆了。”
李二虎也是個老油條,啥事都不會擺在表面上,就跟著大笑說:“有錢大家掙,別的村不敢說,就在上房村,我李二虎要說收糧,沒人敢不賣給我的!”
“哈哈,那好啊,這趟回來,我再弄點錢,咱們干次大的!”孫衛國面露喜色。
三大車裝得滿滿登登,就要準備出發。
李二虎借故回去換衣服,就鉆回屋子,尋思了一下,還是給王鳴去了個電話。
王鳴那邊也是等得著急,聽說他們要出發了,就約好了每個兩個小時聯系一次,他會跟在李二虎的貨車后面。
到時候具體的事情,都以短信聯系。
撂下電話,李二虎換了身休閑的運動服,又從衣柜里摸出一把西瓜刀揣了起來,然后才出了屋。
三輛大貨車卷著塵土離開上房村,村子里不少人的都是滿臉的羨慕,心說看看人家,就這么幾天的工夫,錢就到手了,這輩子是跟人家比不了了。
等李二虎的車隊上了國家二級公路,朝著西邊而去的時候,王鳴和賈三炮、良哥還有他的幾個手下,開著一輛藍色小面包就跟在了后面。
走了兩個多小時,坐在副駕駛的王鳴就從倒車鏡里看到一輛松花江不緊不慢的跟著,因為天黑,看不太清楚車牌。
他嘴角就不禁掀起來,自言自語說道:“真沒看出來,李二虎心眼子還挺多的!”
“咋地了,鳴子!”良哥坐在后座昏昏沉沉的,聽王鳴這么一說,不禁睜開眼好奇的問。
“李二虎找人在后面跟著呢!”王鳴輕笑說道。
“是嗎?”良哥轉身透過面包車后窗看了眼,可不是,還有輛車跟在后面:“鳴子,那我們咋辦?”
“讓他跟著唄,有個幫手不更好,萬一出啥事,也好有頂缸的!”王鳴一臉的壞笑。
賈三炮這次被人家騙了,有點發蔫,一臉的苦瓜相,嘴里嘟囔著:“最好這幫人能把孫衛國給弄死,替我出這口氣!”
“哈哈,三炮,不死他也得掉層皮!”良哥拍著賈三炮的肩頭說。
路上無話,走了一宿半天,到晌午才到了地方。
看著路邊的指示牌,王鳴才知道,他們跟著到的地方叫做中縣,是個縣級市,還挺繁華的。
三輛貨車從外環開進縣里,最后停在了一家不太起眼的旅店門口。
賈三炮就說,上次孫衛國帶他們來的就是這里,沒想到這貨連地點都沒換,還真他媽的省事。
過了一會兒,就見孫衛國一個人出來,隨手打了個車往縣里去了。
王鳴幾個人就開車跟了過去,路上都是良哥的一個手下開,這回王鳴擔心他跟丟了,就接過手。
跟出了一段距離之后,李二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事情基本上都是按照王鳴說的在發展,他已經開始有點信了,就問王鳴接下來怎么辦。
王鳴早就胸有成足,告訴他按照昨晚和他說的就行,李二虎那邊這才把電話掛斷。
孫衛國打車從中縣的東邊一直到了西邊,居然還沒有停,而是繼續向西又走了二十幾里,才從一條岔路口下去,看樣子是去農村。
王鳴也不著急,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面。
最后,孫衛國并沒有真的的進哪個村子,而是停在了一個掛著玉米深加工的工廠前面,下了車人就急匆匆的進去。
約莫過了半個點才又出來,然后坐車返回。
王鳴估計,孫衛國肯定是提前先和這家工廠說好,到時候把糧食往這一送,過秤拿錢走人,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鳴子,我們再跟回去?”良哥問道。
“嗯,這樣,良哥,三炮,你們幾個留下來,去廠子里就說我們有三車糧食要賣,和他們談談價格,順便探探孫衛國和這里啥關系,我一個人回去就行!”王鳴尋思了一下說。
“鳴子,你打算在哪里動手?麻痹的,感覺咋有點像拍電視劇似的呢?”良哥有點興奮的說。
“我估摸著他可能要晚上來,咱們就在岔路口那兒下手,衣服啥的可別忘了穿!”王鳴想了想說。
“放心好了,
到時候保準嚇他一跳!”良哥打著哈哈。
當下良哥和賈三炮和他的幾個手下下車,只留下先前開車的那位,然后冒充老客去工廠打聽消息。
王鳴則開著車又返回到中縣的那家小旅店,還沒到地方,李二虎就發來短信了。
孫衛國已經先一步回去,說是啥都談妥了,晚上就把糧食拉過去,這會兒正張羅著要吃飯喝酒,解解乏。
王鳴看了眼,就嘿嘿一笑,回了一條,依計行事。
這次王鳴沒有把車停在旅店門口,而是躲在了一條胡同里,下車了買了點吃喝,和留下的那位良哥手下邊吃邊等。
留下的這位原來叫六子,居然是東山村的,今年才二十五六,話不多挺老實。
王鳴偷偷觀察了他一下,發現六子雖然不說話,但是眼珠子卻滴溜亂轉,心眼肯定不少。心里不禁想,和良哥接觸的越多,越發現這家伙還真是個人物,辦事講究,又干凈利落,就是用人也挺有眼光的。
以后自己想要做買賣,這樣的人必不可少。
又耗了五六個小時,天徹底的黑了。
孫衛國才從和貨車的司機從旅店里出來,喝得一張臉通紅,就聽他罵了一句,麻痹的,這個李二虎,虎喝虎喝的!
然后鉆進頭一輛車,緩緩的朝西開去。
王鳴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
過了片刻,李二虎也從旅店里出來,一看三車糧食果然被孫衛國就這么明目張膽的拉走了,氣得破口大罵,招呼那邊還等著他的松花江過來,上了車就給王鳴打電話,問好了具體的路線,就一路跟上。
孫衛國坐在大貨車里,一臉的洋洋得意,跟開車的司機說道:“李二虎還真是個傻逼,估摸著他這些糧食,咋地也有三十多萬!”
開車的司機四十多歲,干巴瘦,一看也不是個好鳥,聽孫衛國這么說,就嘿嘿的笑:“孫哥,每年這么整幾票,弄了百十來萬,夠玩一年的了!”
“草,百十來萬有個毛用?都不夠孝敬上面那位的,再說了,像李二虎這么有錢的,也沒幾個。就像杜家村的賈三炮和王鳴,那就是個窮光蛋,麻痹的,吭哧癟肚的才整了十幾萬,太沒勁!”孫衛國罵道。
司機聽了,就陪著笑:“也是,倆個二十出頭的愣頭青,能有啥錢,沒準現在在家正尋死覓活呢!”
“活該,小屁孩不大點,就想著掙大錢,我像他們這么大的時候,還跟著人家押車呢!起早爬半夜的,那滋味他們哪能知道!”孫衛國說著說著,還有感而發了。
這時候,貨車已經到了去玉米加工廠的那條岔路,輕車熟路的拐下去。
剛走出不遠,就看見路邊上停著一輛面包車,路中間站著兩名穿交警制服的小伙子,正在擺手讓他們停車。
孫衛國看了看,就從司機說:“你下去看看,這幫犢子玩意兒準是又沒錢花了,要多少咱們都給,別耽誤事兒!”
“好嘞!”司機把車停下,開門下去,徑直朝那兩位走了過去。
“兩位兄弟,這大黑天的辛苦了……”司機一上前就套近乎。
“行了,少來這套,你們的車嚴重超載,罰款!”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不耐煩的說道。
他旁邊那位趕緊跟著補充一句:“對,超載,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