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顧玖依偎在劉詔的懷里。 “白天的時候,我和御哥兒談了進宮讀書的事情。我告訴他,他什么時候準備好,什么時候才進宮讀書。” “他怎么說?”劉詔問道。 顧玖說道:“他明顯有些抗拒。” 頓了頓,她又說道:“我沒瞞著他。進宮讀書有好有壞,好處壞處都和他說了。” 劉詔挑眉,“當年我進宮讀書,可沒人同我說這些。” 顧玖取笑他,“那是因為你長得不討人喜歡。” “瞎胡說!兄弟里面,就數我長得最好。” 劉詔還挺嘚瑟的。 顧玖抿唇一笑,“你說話沒有御哥兒討喜。” 劉詔挑挑眉,不可否認,他小時候可不像御哥兒那么會說話,人緣也沒有御哥兒那么好。 顧玖將手搭在他的身上,側著身,輕聲說道:“我挺舍不得讓御哥兒進宮讀書。” “這是遲早的事情,舍不得也要送他去宮里讀書。他身為皇室子孫,這是他必須走的路,只能面對不能逃避。” 劉詔顯得很冷酷。 顧玖輕嘆一聲,“道理都懂,感情上不能接受。” 唯有在劉詔面前,顧玖才會露出自己感性的一面。 劉詔緊緊摟著他,“下一次衡哥兒進宮讀書,我來和他說。” 顧玖笑了笑,說道:“我沒那么脆弱,就是心疼孩子。御哥兒生來就是皇孫,他的起點,比別人的人生終點還要金光閃閃。可就算這樣,他還是要早早啟蒙,起早貪黑讀書習字,比參加科舉的讀書人還要辛苦。” 劉詔說道:“這是皇室子孫的責任。身為劉家人,享受了榮華富貴,理應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顧玖嘆了一聲,說道:“我們都是苛刻的父母。” “我們是合格的父母。”劉詔大言不慚。 顧玖取笑他,“說說看,你哪里合格?” 劉詔理所當然地說道:“本殿下渾身上下,全都合格。” 真是臭不要臉。 …… 過了幾天,御哥兒找到顧玖。 “娘親,兒子想好了。打算明年進宮讀書。” “真想好了嗎?”顧玖有些不放心。 御哥兒重重點頭,“兒子想好了。進宮讀書,離著任先生也近一些。有問題兒子就去請教任先生。只是兒子不愿意住王府。” 說到不愿意住王府,御哥兒低下了頭。 顧玖笑了起來,摸摸孩子的頭,“不用住王府。娘親會另外安排地方給你住。” 御哥兒頓時興奮起來,“新房子買到了嗎?” 顧玖笑道:“已經有了眉目,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月就能成交。爭取春節前能夠住進去。” 買了房子,還要重新裝飾。 若是格局不好,甚至還要將原本的房屋推到重建。這樣的話,時間上就很久了。至少要花費一年多的時間,才能住進新房。 如果需要重建,顧玖打算安排御哥兒住在城中別院。 城中別院住人倒是沒問題,就是有些狹小。 像妞妞和衠哥兒,在曉筑野慣了,住進城中別院肯定不習慣。住王府,更不合適。 王府看著大,可是住的人也很多啊。 亂七八糟,烏煙瘴氣,都不足以形容如今的王府。 非必要,顧玖都不愿意踏進王府大門。 文德帝也是胡來。 這么多皇子,帶著妻妾子女,住在一個屋檐下,真不怕出事嗎? 皇子們都忙著生孩子。 王府現在幾十個小孩子,一群一群。 顧玖每次見到那么多孩子,都分不清誰是誰家的孩子,頭都大了。 更讓人頭痛的是,逢年過節給小孩子們紅包,有時候不關注王府的情況,都不知道又添了幾個孩子。 準備的紅包要么不夠或是分量不足,真是麻煩得很。 像是一些庶子庶女出生,顧玖不派人特意打聽,王府那邊都不會通知她。 唯有嫡子嫡女出生,或是受寵的小妾生了孩子,王府那邊才會特意派人上曉筑通知一聲。 顧玖吸取經驗,每次都要多準備至少十個紅包。 王府那樣的環境,顧玖萬萬不會讓御哥兒住進去。 她擔心御哥兒受到影響,不能專心讀書。 也是怕有人故意帶壞御哥兒,把御哥兒往歪路上引。 不用住王府,御哥兒很高興。 若是明年能住進新房子,那就更開心啦。 “娘親,兒子和劉征哥哥約好今日一起玩耍,可以帶衡哥兒一起出門嗎?” “帶上侍衛,不可丟下侍衛私自行動。” “謝謝娘親。衡哥兒做夢都想出門玩耍,我去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他肯定會高興得蹦起來。” 衡哥兒的確高興得蹦起來,差點將床給蹦塌了! 兩兄弟興致勃勃,收拾整齊后,衡哥兒還跑廚房拿了一包零嘴才出門。 顧玖哭笑不得。 衡哥兒這個吃貨,當心吃成小胖子。 妞妞和衠哥兒得知兩個哥哥出門玩去了,也吵著要出門。 妞妞靠在顧玖的腿上撒嬌,“出去,出去……妞妞也要,出去玩。” “玩,玩,出去玩。”衠哥兒就是妞妞的跟屁蟲,學著妞妞說話。 顧玖捏捏兩個孩子的小臉蛋,真嫩。 “我們去花園玩耍,好不好?釣魚玩,想不想啊?” “釣魚玩。”衠哥兒很樂呵。 妞妞一聽釣魚也興奮起來。她興奮的點不是魚,而是水。 妞妞極愛玩水。 為了方便兩個小孩子釣魚,特意在花園用鵝卵石修了一個大約十個平方的小水池。 水池里面放著品種各異的小金魚。 小水池成了妞妞最愛的地方。 一到夏天,她就往水池里面鉆。 今兒天氣陰陰的,好在不冷。 玩玩水也沒問題。 妞妞拿著水瓢舀水。 將水池里的人裝入水桶。 水桶滿了后,又用水瓢將水桶里的人,倒入水池中。 反反復復,樂此不疲。 如此‘無趣’的游戲,玩了一個夏天,竟然玩不膩。 顧玖完全無法理解小孩子的腦回路。 衠哥兒拿著小魚竿釣魚,耐心極好。 這對于一個不足兩歲的孩子來說,極為難得。 丫鬟們照看兩個孩子。 顧玖拿著一本書,坐在水池邊看起來。 顧琤上門,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三哥來了,快請坐。我沒和三哥客氣,就在這里招呼你,請別介意。” “當然不會介意。一家人,就該隨意點。” 顧琤在石凳上坐下,“兩個孩子,轉眼都長這么大了。想當初,滿月的時候,看起來小小個,跟小貓似得。” 顧玖抿唇一笑,“孩子長得很快,一轉眼就大變樣了。” “是啊!” “三哥喝茶!” “我自己來,小玖妹妹不用同我客氣。我今兒過來,是因為老侯爺病重,恐怕快不行了。特意過來告訴你一聲。” 哐! 顧玖手中書籍掉落在地上。 “前些日子,不是說好轉了嗎?怎么又病重,竟然快不行了。太醫怎么說的?” 今年夏天的時候,顧玖的伯祖父,平南侯苦夏,身體就有些不舒服。文德帝特意免了早朝,讓老侯爺回府修養。 等到入秋,天氣變得涼爽,老侯爺的身體也跟著明顯好轉。 本以為身體會大好,卻沒想到,短短時日,身體情況竟然急轉直下,竟然快不行了。 顧玖緊蹙眉頭。 顧琤說道:“侯府請了好幾位太醫會診,說是老侯爺年紀到了,沒辦法的事情。” 生老病死,自然規律。 任你絕世名醫,也休想從閻王爺手中搶人。 老侯爺七十古來稀,奔八的人,在這個年月,絕對是長壽之人。 太醫說老侯爺年紀到了,恐怕是真的。 顧玖撿起書籍,拍拍上面的灰塵,“多謝三哥特意告訴我。明兒一早,我會前往侯府看望老侯爺。” “明日我陪著你一起去侯府,正好看望老夫人。老侯爺病重,最傷心的莫過于老夫人。” 顧玖點點頭,嘆息一聲,很是傷感。 她問道:“家里還好嗎?好長時間沒回去看望大家。” “家里挺好的。父親又納了兩房小妾,后院有些不安寧。太太吃齋念佛,消停了許多。” 顧大人一大把年紀,竟然又納了兩房小妾。 顧玖蹙眉,“良家,還是賤籍?” 顧琤說道:“兩房小妾,都是良家女子,皆是京城小民家庭出生,父兄原本都是苦力。這兩房小妾還挺鬧騰的,說服父親,幫著她們父兄在衙門找了個雜役的活干。” 顧玖嘀咕了一句,“老爺這輩子就是栽在女色上頭。” 顧琤沒聽清楚,“小玖妹妹剛才說什么?” 顧玖說道:“兩房小妾,只要鬧騰得不厲害,不用管她們。萬一不守規矩,鬧得過分,也不用對她們客氣。從哪里來,直接滾回哪里去。” 顧琤笑起來,“父親見識過你的手段,他也不敢縱著兩個小妾瞎胡鬧。他主動安排嬤嬤調教兩房小妾,教她們規矩。我想著,他也是怕了,怕你又對他的小妾動手。” 顧玖抿唇一笑。 顧大人就是欠收拾。 狠狠收拾一頓,就能老實好幾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