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姚之胤以后不去書院了,章氏很生氣,大兒子讀到秀才就不肯再讀書了,小兒子又是如此,她想要一個光宗耀祖的兒子,她還想著小兒子中個舉人,再中個進士,也算遂了她的心愿。
福娘知道,他們都是四五歲就開始讀書,這么多年,肯定有了厭煩情緒了,這又不像是現代,還有個寒暑假什么的,或者參加一個社團,活動一多,自然樂趣就多。
福娘真是沒有想到,章氏會發這么大脾氣,想想也是,女人到了這個年齡,相公又沒指望,一腔熱血全灑在兒子身上了,兒子一個比一個沒出息,怎么能不生氣,這要是她,也會生氣。
不過福娘可沒有想過日后會生孩子,她甚至都沒有想過和男人生活一輩子,在這個妻妾成群的世界里,男人是靠不住的,他們可以找出各種光明正大理由找小三,包二奶,跟一堆女人去爭一個男人,她嫌累得慌。
福娘只好安慰章氏,“娘,小叔這是暫時的想法,等相公回來,讓他勸一勸小叔,實在不愿去書院,那就請個先生在家里學也是一樣的。”
章氏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抽噎道:“福娘,你說娘的命怎么這么苦啊,兩個兒子,沒一個爭氣的,你那妹妹,更是讓人生氣,她從小長在你祖母那里,跟我一點都不親,逢年過節捎回來的東西,從來沒有單獨給過我,都是你祖母挑剩下的才給我拿過來……”
福娘心里又是一陣悲哀,她真是挺為章氏不值的,俗話說,女兒是媽媽的貼身小棉襖,尤其是很多心里話不方便對兒子,對丈夫講的時候,可以毫無顧忌的告訴母親,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怪不得自己成親的時候,小姑子沒有回來。
“娘,以后我就是您的女兒,以后您有心事,盡管告訴我,好不好?”福娘柔聲細語的安慰著章氏,章氏心頭一暖,漸漸止住了眼淚,拿手帕在眼角沾了沾,輕聲道:“福娘,讓你看笑話了?!?br/>
“娘說的哪里話來,以后只要您別嫌棄我就成,實話告訴您,有時候我的脾氣不太好,以前在娘家的時候,總會把我娘氣哭了?!?br/>
福娘笑語嫣然,逗得章氏破涕為笑,伸手一點她的鼻尖,嬌嗔道:“你這丫頭。”
姚之胤站在一旁,長出了一口氣,這個嫂嫂自從拜堂成親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這不是一個平凡的女子,哥哥真是好福氣,娶了這樣一個賢內助,怪不得他出門不放心了。
陪了一會兒章氏,章氏陡然想起,他們是要去老太爺那邊去的。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瞪了一眼兒子,“跟著你嫂嫂去祖父那邊!”
“母親也去吧,父親此時肯定是在祖母那邊,我們一次性說清楚了?!?br/>
章氏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兒子,小兒子從來沒有在家中主過事,雖然說寫寫畫畫的可以,但是要真正面對太夫人,她的心里也沒底。
姚之胤笑道:“母親,孩兒一定護得娘親和嫂嫂周全?!?br/>
有玉燕和玉環在,福娘也沒有過分擔心,現在賬目全都沒有了,銀子還剩那么一點兒,要做的無非就是說明一下,然后召集家中的家丁仆婦,讓他們認一認家中的主母。
章氏母子和福娘來到靜遠齋,這是花園邊上的一處院子,原本是夏秋時節,老太太避暑的地方,姚家人多,沒有空余的房子,只好住在這邊。
靜遠齋臨水而居,院子不大,但足夠他們住了,二位姨奶奶的房子沒事,所以只有老太爺和老太太搬了過來,等到開春以后,把院子里的廂房蓋好了,他們再搬回去。
好在靜遠齋的房子有火墻,天氣多冷都不怕。
眾人早就派了眼線,看到她們母子出來,一溜煙的跑開了,紛紛回去稟告自己的主子,該出動了。
福娘心中暗笑,和著他們都把自己當槍使了,只可惜,誰是搶,誰是獵手,還不一定呢。
一行人來到靜遠齋,守門的婆子正坐在門內背風的椅子上納鞋底,看到福娘來了,不敢怠慢,趕緊行禮,福娘揮揮手,徑自走了進去,婆子目瞪口呆,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福娘還沒有容得她去稟報老太太呢?
順著鵝卵石的小路走到正房門口,走在最前面帶路的木槿上前敲門,門一開,是林媽媽,林媽媽剛想怒斥她,發現身后站著章氏母子和福娘,馬上低頭行禮,她知道,福娘是惹不得的。
丫鬟們等在廊下,母子三人走了進去,靜遠齋的堂屋比較小,只擺放了一張木榻,四張椅子,若是人多了,只能站著。
福娘進去,看到老太爺和老太太都坐盤腿坐在榻上,一旁是柏氏伺候著,公公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獨自品著茶,一臉的愁容。
福娘依禮拜見了長輩,老太爺招呼了孫子坐在自己身邊,又笑道:“福娘,你想坐哪兒?”
福娘笑道:“孫媳站著吧,這里都是長輩,孫媳不敢坐?!?br/>
自始至終老太太都沒有說一句話,眼皮都沒抬,福娘向她行禮的時候,她也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
章氏坐在姚廣政身邊,看了一眼姚廣政,姚廣政的余光掃到章氏的目光,方才醒悟過來,剛才他看到兒子有點迷糊,不是在書院讀書嗎?好端端的回來做什么?
老太爺讓小丫鬟給福娘搬了一張錦櫈,放在自己的下首,又讓人搬了一張小桌子,放在福娘面前,然后擺上了瓜子,果品,讓福娘品嘗。
福娘謝過,端莊的坐在錦櫈上,小丫鬟見她不吃東西,又端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姚廣政問兒子,“你不在書院好生讀書,回來作甚!”
章氏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兒子,這件事,兒子絕對錯在先,不等家里大人同意,他就擅自回來,這不等著讓人抓把柄呢?
姚之胤并不懼怕父親,坐在祖父身邊的他安然答道:“兒子不打算讀書了,以后幫著哥哥管家?!?br/>
“家中有你哥哥在,你跟著添什么亂!今天歇一天,明天一早你就趕回去!”姚廣政這兩天有火沒地發,終于找到了出氣筒。
老太爺也有些納悶,孫子突然無聲無息的回來了,怎么一回事?
“祖父,大哥出遠門了,可能要過幾天回來,所以他讓人把之胤喚了回來,大哥說他過一段時間可能還要出門,所以干脆讓孫兒回來了,反正大哥答應孫兒,等他回來,就給孫兒找一個學識淵博的先生,和書院讀書是一樣的?!币χ钒涯抗廪D向福娘,微笑道:“嫂嫂,是不是大哥說給小弟找個先生?”
福娘萬沒有想到,姚之胤還嫌死的不難看,非要拉一個墊背的,他倒是會找人。
福娘只好點點頭,且先遂了他的意,等到日后再說。
福娘開口講話,姚廣政只好給了面子。
老太太恨恨道:“文氏,賬冊俱已銷毀,你還來做什么?難不成想要氣死老身不成?”
老太爺臉色一沉,“這是哪里話來,就算是賬冊燒毀,那也不是孫媳的過錯,她今天過來,可跟你說了一句過分的話?為何總是對小輩橫眉立目的,她也只是一個孩子?!?br/>
老太太哼了一聲,冷冷道:“自從她嫁進來,我們姚家上上下下,就沒好過,老身被她氣病了不說,房子也起了火,這是怎么一回事,還很難說得清呢?”
文福娘一笑,不緊不慢的道:“老太太怕是不知道吧?孫媳已經看過了火災現場,這火是從里面著起來的,想那庫房的鑰匙原本在孫媳哪兒,走的時候,還貼了封條,難不成是有火神降臨,點燃了這把火?”
“你如何知道的,信口胡說!”
“老太太沒有看到現場,怎么能說孫媳信口胡說呢?若是從外邊燒起來的火,為何四面圍墻沒有多少煙熏的痕跡,房子是從上面坍塌的,屋里面所有的東西都燒毀了,但是,有一樣是燒不掉的,老太太若是有興趣,可以跟著孫媳去看看,現在那房子里還有很多油跡,孫媳對桐油過敏,所以一進去,就覺得不舒服,難不成庫房里存了桐油,自己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