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習慣還挺有趣的。</br> 國內地大物博,每個地方的過年習俗都不太一樣,洛歡心想,這應該就是他們老家的習俗吧。</br> 洛歡隱約聽江知寒說過,他們老家是在一個很山清水秀的地方。</br> 空氣濕潤,但是挺貧困的。</br> 他好像對他的老家不怎么提。</br> 【叔叔阿姨他們在哪,你們還做其他菜了嗎?】</br> 洛歡轉移話題,又打字問:【我爸媽出去逛街,待會再做幾道。】</br> 江知寒語氣很正常,洛歡就沒怎么多想,歡歡喜喜地又聊了一會,直到爺爺奶奶提醒她春晚開始,才依依不舍地往下了手機。</br> 【待會你們吃年夜飯時,記得給我發一張照片,我也要看。】</br> 這樣,好像她也能參與他們家過年的氣氛了。</br> 江知寒很好脾氣地應下。</br> 洛家年夜飯吃得較早,春晚開始時,就成了吃各種堅果零食水果,鹵菜等等,幾個小孩跑到院子里放鞭炮,幾個窩在長長的沙發周圍,看電腦室,玩游戲。</br> 大人們則在一邊聊天,打麻將打牌等等。</br> 好不熱鬧。</br> 洛歡陪著爺爺奶奶看了會春晚,就開始折騰幾個小孩,威脅他們一起玩游戲,沒幾盤就贏走了他們的所有“堵住”——各種小鞭炮。</br> 有小孩氣得哇哇大哭:“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你們還管不管歡歡姐姐,我的沖天炮都讓姐姐贏走了!”</br> “姐姐你欺負我們小孩嗚嗚嗚嗚。”</br> 洛歡誒了聲,義正言辭:“這怎么叫欺負呢,比賽就是這樣,贏不了就耍賴,你還是個男孩子嗎?”</br> 爺爺奶奶也在一旁附和。</br> 奶奶說道:“嘟嘟你是男孩子,要言而有信知道嗎?”</br> 就連大伯母他們也向著洛歡:“嘟嘟又想耍賴皮了,羞死了,讓你歡歡姐姐好好治治你。”</br> 小孩憋了憋,大眼睛里包了兩泡淚,鞋都沒穿哇嗚地哭著跑向媽媽。</br> 整個屋里的人都笑起來。</br> 窗外天寒地凍,屋內燈火通明一片紅火,溫暖如春。</br> 到了晚上十點多,洛歡有點困了,趴在沙發邊懶懶打著游戲。她轉頭一看蔣音美,正和伯母她們聊的正歡,洛國平也坐在麻將桌上不肯下來。</br> 這架勢,估計得通宵了。</br> 于是回過頭來,抓了幾顆藍莓吃著,一邊低頭打開聊天軟件。</br> 反復看著之前江知寒給她發的年夜飯。</br> 又多了幾道菜,但都挺清淡的。</br> 可能他現在在忙,都沒給她發消息了。</br> 洛歡無聊的很,和谷雨扯皮了會,就被她嫌棄影響她玩游戲了,索性折騰起嘟嘟來。</br> 嘟嘟不敢反抗,放下游戲機,忍辱負重地跑過來任她差遣,然后又飛快跑遠。</br> 作為謝禮,洛歡替他把他一直在打的那關游戲打通關,還免費幫他升了幾級,這才換來小胖墩的重新崇拜。</br> 洛歡身邊圍了好幾個小孩,看她打游戲,嘴里不時發出真誠的驚嘆來。</br> 到了十一點多,鞭炮聲逐漸更響了,爺爺奶奶都撐不住去睡,幾個小孩被吵得也睡不著,開始在院子里撒歡放著鞭炮。</br> 洛歡嫌冷,被叫也懶得出去,就窩在沙發里看電視吃零食,然后低頭玩手機。</br> 洛歡回復了一圈消息后,又打開了江知寒的聊天頁面。</br> 不知道他這會在干嘛……</br> 之前她想到江知寒可能在忙,就沒有打擾他,心想這會他應該有空了吧。</br> 于是想了想,發了幾個字過去:【江同學,你現在在干嘛?】</br> 等了幾分鐘沒回,洛歡皺皺眉,又發了一條消息過去。</br> 【江知寒?】</br> 【喵喵喵???】</br> 這回,左上角字終于動了一下。</br> 【我是他鄰居蕭蕭,他這會在我們家廚房洗碗。】</br> 蕭蕭?</br> 洛歡皺了皺眉,好像隱約有點印象。</br> 她記起來江知寒曾經說過,他有一個鄰居叫蕭蕭,正是那回給她送錢的那個女生。</br> 他們的關系好像還行。</br> 可已經到了能看對方手機的地步了嗎?</br> 洛歡心里頓時升起一股警惕來,正要打字問她江知寒的手機她拿著干什么,是不是打算示威還是怎么,對面就仿佛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提前發了消息過來。</br> 【今天是江知寒生日,你不知道嗎?】</br> 洛歡當即愣住了。</br> 江知寒生日?</br> 是除夕?</br> 她之前也問過江知寒的生日是哪天,江知寒總是笑笑說早過了,她也沒多想,以為是在春天,但沒想到,竟然是除夕當天。</br> 難怪之前她看到了面條。</br> 那其實是長壽面吧。</br> 【他爸媽早不知道去哪野了,他家就他一個人,只有我們給他過。】</br> 這段話,明明沒有指控,卻仿佛在淡淡地陳述著她這個明明本該親密的人的不上心。</br> 洛歡看著這段話,下意識抬頭看了眼時間。</br> 已經快十一點半了。</br> 洛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沖動來,連忙低頭打字:【他現在還在你家嗎,我馬上就來,你別告訴他。】</br> 說完便合上手機站起來,迅速跑到麻將桌那邊,對洛國平小聲說:“爸爸,我想先回去了。”</br> “歡歡是不是困啦?”坐在對面的大伯抬頭問。</br> 大人們還要守歲,這是洛家的傳統,如果今年不是有事,往常她也會直接住在大伯家。</br> “歡歡困啦,伯母給你收拾屋子去睡覺好不好?”那邊大伯母聽見他們的對話聲,朝這邊說道。</br> 洛歡只無聲地搖頭,今晚她不能在這睡了。</br> 洛國平抬頭看她,有些疑惑:“歡歡你回去干嘛,不是一向明早才回走嗎?”</br> 洛歡咬咬唇,低聲開口:“我,谷雨失戀了叫我去玩,我想陪陪她。”</br> 閨蜜就是在這時候拿來擋槍的……</br> “谷雨又失戀了?”蔣音美吃驚。</br> 洛歡支支吾吾地點頭。</br> 最終,幾個大人無言,答應了她。</br> 這么晚怕她一個人出事,幾個大人都不同意她叫車,這個點公交車也早就停運了,小堂哥主動開口送她,讓堂嫂暫時先替他頂上。</br> 告別了一眾人,洛歡穿戴好后,跟著小堂哥出門。</br> “你們這些學生還挺有意思,動不動失戀,我們這輩人都快跟不上時代了。”小堂哥系好安全帶,邊打火邊笑著說。</br> 洛歡心里有愧,這么晚還麻煩小堂哥,坐在后面夠著安全帶,連呼吸都放輕了,語氣含糊地應付。</br> 好在小堂哥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對她們小女生之間的感情糾紛并不感興趣,車子熱好,推了檔位發動起來。</br> 白色的寶馬慢慢駛離小別墅,往大路上開去。</br> 除夕夜上的車流很少,以往喧鬧的馬路都顯得格外的空蕩。整座城市都陷入夜幕中。</br> 洛歡靠在后面,側頭望著窗外。</br> 不時低頭看看手機上的時間。細白的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著。</br> 心口涌出一絲澀意。</br> 那會她在這邊熱熱鬧鬧地過著年等待新年,他卻在那邊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過自己的生日。</br> 父母也不管。</br> 一定很孤獨吧。</br> 洛歡忽然覺得胸口一陣悶脹,有些堵的厲害。</br> 以前他一直一個人度過,可今年他已經有了她了,為什么不告訴她他的生日是在除夕。</br> 也怪她,快放假那幾天一直在暢想過年的事,根本沒有好好去看他的表情。</br> 要是她再仔細點,說不定……</br> 洛歡垂下眼咬了咬唇,心里涌起絲絲焦躁,只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點。</br> 讓她來得及對他補上一句生日快樂。</br> 可城郊畢竟離江知寒家有段距離。</br> 等到了市區,洛歡左右看了看,發現兩邊的店鋪幾乎全都打烊了。連超市也不例外。</br> 洛歡不死心地看著。</br> “歡歡,你看什么呢?”小堂哥從后視鏡看到,問了句。</br> 洛歡回過頭,有些失望地喃喃:“沒什么……”</br> 她低頭打開手機,看到已經過十二點了。</br> 小堂哥將車開到了洛歡家小區外。</br> 正要送她上樓,洛歡趕緊拒絕,說自己能回家不用麻煩了。</br> 這小區安全性挺好,小堂哥也沒堅持,囑咐了幾句就重新發動車走了。</br> 目送車子離開后,洛歡便立刻跑到馬路便打車。</br> 這種時候想打輛車簡直比登天還難,洛歡在路口等了許久,才等到一輛駛向過來的出私家車。</br> 收費還不低。</br> 洛歡咬了咬牙,開門坐了進去。</br> 整條街沉浸在湛藍的夜空之中。</br> 快到江知寒家的那條巷子時,洛歡讓車停下,然后就往里面跑。</br> “小姑娘注意安全啊。”司機見她要往那烏漆墨黑的巷子里跑,降下車窗朝她喊了句,奈何女孩已經跑遠了。</br> 許是因為住宅區的緣故,巷口還零星有幾家鋪子開著,亮著燈,但里面卻黑乎乎的。</br> 洛歡就算再膽大,也到底沒敢在這時候進去,剛才坐車已經沒事已經算她很幸運了。</br> 無奈站在巷口,抖了抖雙腿,最終還是摸出手機,給江知寒打了通電話過去。</br> 嘟嘟的聲音響了許久,忽然接通了。</br> “歡歡?”低沉又溫暖的聲音,不知怎么,惹的洛歡的眼周有些酸熱。</br> 她忍著哽咽,張嘴先呼出了口白氣,輕聲說:“江知寒,我在你們家巷口,你來接一下我好不好?”</br> 電話那頭忽然陷入沉默。</br> 過了兩秒才出聲,像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說什么,我們家?”</br> “嗯。”洛歡這回聲音清晰了許多,撒嬌著說:“我就在你們家巷口,我好冷啊。”</br> 剛說完這句話,電話忽然就被掛斷。</br> 洛歡莫名抖了下,窸窸窣窣把手機放回兜里,然后雙手抱在一起在嘴邊呼氣取暖。</br> 大概兩三分鐘后,她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洛歡抬眸看去,眼睛瞬間亮起,抬手用力揮著。</br> 看到少年大步朝她跑過來,洛歡剛要說話,就被他劈頭蓋臉地一頓教訓:“你瘋了是不是,這么晚一個人過來,萬一出了事怎么辦。”</br> 他臉色緊繃的厲害,薄唇也抿的緊緊的,以往溫和的神情這會也難看極了,她第一次看到他發這么大的火。</br> 洛歡整個人愣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