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洛歡在外面浪了一圈，吃了午飯，又回去上課了。</br> 下午她沒再看到江知寒的身影。</br> 她不大清楚江知寒在這每天工作的作息，但只要他人在這，就跑不了。</br> 洛歡也沒再追，優哉游哉地把剩下的兩節挺了過去。</br> 最后生物老師布置了作業，正要離開，洛歡忽然叫住她。</br> “怎么了，還有哪里不懂的嗎？”</br> 生物老師很警惕地問道。</br> “……”</br> 洛歡有些汗顏，忙解釋過后，說明了來意。</br> “啊。”</br> 生物老師臉上的尷尬消失，變得有些曖昧了起來：“洛同學，你問江同學的時間表干什么，難不成……”</br> “老師你真誤會了。”洛歡一臉正直：“我了解他主要是為了超過他，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br> “……”</br> 生物老師的嘴角抽了抽，一臉“這孩子可真幽默”的表情。</br> 雖然知道了是不可能，但她本著一名光榮教師的身份，不好貶低她這份信心，還是告訴了她。</br> “謝謝老師。”洛歡笑得像個小狐貍似的開心。</br> 得到了江知寒的時間表，洛歡輕松地吹了聲口哨，背起書包走出了教室。</br> 坐公交到了舞蹈培訓學校。</br> 洛歡上舞蹈班是從小就堅持的，主要是愛好為主，以往沒有補課的時候，舞蹈課比較輕松，只在周六下午去。</br> 現在加了補習，蔣音美和她的舞蹈老師商量了下，把她的舞蹈挪到了周日的下午。</br> 洛歡到了教室，去更衣室里換好衣服，等老師來邊喝幾個朋友聊天。</br> 訓練了一下午。</br> 等回家，已經是下午六點多。</br> 洛國平跟同事出去打球，蔣音美也有點事去學校，家里就只剩洛歡一個人。</br> 洛歡沖了澡，出來后把飯放在微波爐熱了熱，端出來坐在餐桌前吃飯，一邊拿出手機玩。</br> 平時蔣音美是絕不可能允許她邊吃飯邊玩手機。</br> 洛歡把飯攪了攪散熱，先調出下午那會拍攝的照片。</br> 里面是江知寒在補習機構的時間表。</br> 江知寒也是個補習助教，一般帶的是高一的化學。</br> 他早上物理好像也行？</br> 都上高一一個學期了，她竟然才發現學校里還有這號神仙人物。</br> 洛歡正打量著，屏幕頂部就跳出了一條消息來。</br> 四月小谷雨：【歡小洛，你這會在家嗎？】</br> 洛歡撒起謊來眼也不眨，回信：【不在。】</br> 四月小谷雨無語了會，又發消息過來：【OK，你明天等著吧。】</br> 等著就等著。</br> 還能吃了我？</br> 洛歡“呵呵”了聲，放下手機開始專注吃飯。</br> 第二天。</br> 谷雨這人，永遠奮斗在吃瓜的第一線，洛歡背著書包不緊不慢地剛到教室，屁股還沒坐穩，就被她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堆問題過來。</br> 【快快快，趕緊跟我說說，你這兩天都怎么回事？】</br> 【你不會真打算追那個江知寒吧？】</br>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嗎，他那家里一堆爛攤子，簡直地獄級別，你頂得住嗎你！】</br> 【洛歡，你清醒了嗎，你是不是還在做夢？】</br> 【嗚嗚嗚嗚我真后悔那天一時口嗨給你介紹什么年級第一了，你忘了吧，求你忘了好不好？】</br> 看了眼谷雨沉痛無比的臉色，洛歡想笑，努力憋了憋，悠悠然道：“其實吧，他長得真的挺帥，我也不虧……”</br> 谷雨瞪起眼反駁：“帥能當飯吃嗎？”</br> 洛歡思索了一陣，轉頭看著她認真道：“能。”</br> 谷雨：“？”</br> “他那張臉，放在娛樂圈都是稀缺類型，如果他愿意，肯定有公司愿意簽他，兼職個什么模特，雜志書模，手摸聲優之類的，放到網上絕對能火，保證輕輕松松就能讓他們家過上好日子，還能順便養我之類的。”</br> “……”</br> 谷雨簡直要敗給洛歡這種奇葩想法了。</br> 他們好好的學生去當什么明星，再說了，看江知寒那氣質，就和那娛樂圈搭不上圈。</br> 娛樂圈里長得好看的男生多了去了，能火的太難了。</br> 她想起她那個小糊豆在出道都快三年了，超話每天簽到還不到一百個。</br> “讓你成天到晚亂七八糟地想別的！”谷雨伸手狠狠戳洛歡的腦袋，想把她給戳醒來。</br> 洛歡淡定躲開。</br> 谷雨氣咻咻的，忽然想到什么，一頓，眼神透出質疑：“等等，你還說手摸聲優，你怎么知道他手長得好看，聲音也好看的……”</br> 幾秒后忽然福至心靈，大吼一聲：“你是不是摸他了？！”</br> 周圍的人：“……”</br> 洛歡：“……”</br> 要不來個魔鬼把她帶走吧。</br> 德川一中的規矩，越是好的班，樓層越往上。</br> 校領導們許是怕他們這些普通班差班影響前面的學霸班吧。</br> 他們和那些學霸班也因此有了時間差。</br> 上面樓層各種設備一應俱全，往往課間從上面下來的學生少之又少，就是放學他們也比他們班要遲許多。</br> 因此洛歡在學校里“偶遇”江知寒的機會也就少的可憐。</br> 要不是之前她在學校里見過他，她都以為根本沒有這么個人。</br> 總之，在三天后的中午，洛歡才終于恰巧撞見了他。</br> 這個恰巧還是她被物理老師叫去辦公室問話才撞見的。</br> 物理辦公室。</br> 物理老師放下茶杯，看向面前穿著校服的少女，笑著道：“洛同學，你今早是怎么回事，怎么發呆了半天？”</br> 想男人啊。</br> 不過這話洛歡是打死都不敢說出來的，于是垂斂眸，乖巧認錯：“對不起老師，我錯了。”</br> 物理老師平時對洛歡的印象不錯，只要不討論物理，他們就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再加上洛歡的爸媽都是學校里的老師，與他關系不錯。m.</br> 他也不好批評什么。</br> 而且這丫頭，應該下學期要選文的。</br> 于是物理老師以一個長輩的身份給洛歡交代了些事，要求也不高，讓她最起碼將這學期好好學完。</br> 洛歡滿口答應，清澈動人的眼神充滿真誠——</br> “老師。”</br> 身后忽然響起的聲音讓女孩的脊背一僵。</br> 斜刺里，一個穿著校服高個子的少年走了進來，立在她的右前方。</br> 洛歡的視線，有些僵硬地移了過去。</br> 少年穿著藍白的校服，身材纖細修長，那張白皙俊秀的側臉看不出任何情緒來。</br> 坐在他面前的女教師抬頭看到他，嗯了聲，順手把桌邊的一堆卷子給他。</br> “你幫我把這些改過的卷子都發下去，告訴他們下節課講這個。”</br> 男生接了試卷，長睫低垂，薄唇幾不可見地抿了抿。</br> 然后拿著卷子轉身。</br> 洛歡飛快收回視線。</br> 誰知物理老師正教育著洛歡，于是順手叫住江知寒：“誒，那個江同學，你過來一下。”</br> 洛歡：“？？！！！”</br> 江知寒腳步停下，扭頭，轉身走了回來。</br> 他很高，一站在她旁邊，仿佛把她側面的陽光全都堵了住。</br> 洛歡頓時感覺整個人都有點不好。</br> 物理老師沒發現洛歡的異樣，把手邊改完的習題冊也交給他，說：“幫忙把這些給三班。”</br> 江知寒伸手接過，那雙手細長又好看。</br> 也不知他到底看到她沒有，又或者根本就沒注意，連半點眼神都沒落在她身上。</br> “說你呢，看生沒看，你上物理課有這么認真就謝天謝地！”</br> 洛歡匆匆收回眼，低頭看腳尖。</br> 物理老師還在苦口婆心，江知寒還沒走就又開始教育：“老師也不多要求你什么了，你期末給老師考個及格成嗎？”</br> “！！！”</br> 老師她不要面子的嗎？！！</br> 哈哈，這下她的面子全沒了。</br> 等洛歡被放行出來，走廊里連鬼的影子都沒有。</br> 洛歡踢了踢腳下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徑直回教室去了。</br> 放學后。</br> 洛歡跟谷雨兩人收拾好書包往下走，谷雨挽著洛歡的手臂，一路邊走邊聊周末她去外面吃飯時遇到的八卦，說到高興處還發出嘎嘎的鴨子笑。</br> 周圍同學：“……”</br> 洛歡真嫌丟人，又堵不上她的嘴，只得敷衍應著，邊漫不經心地望著別處。</br> 到了公交站，谷雨的公交先來，目送她上了車擺擺手，洛歡才低下頭，拿出耳機塞到耳朵里。</br> 世界頓時清凈了不少。</br> 洛歡視線隨意晃著，不經意就瞥見校門口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br> 十來秒之后。</br> 洛歡摘了耳機跟上去。</br> 洛歡也不知道，大白天的她到底哪根筋不對，還是怎么傻逼了，居然偷跟蹤別人回家。</br> 看著前面十來米左右的少年，走進他面前的雜貨鋪，洛歡糾結了會，跟了過去。</br> “放學了啊。”</br> 翹著腿趴在柜臺上嗑瓜子的女人聽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眼。</br> 江知寒低低嗯了聲。</br> 地上全是瓜子皮，還有各種吃過的小包裝。</br> 江知寒脫掉書包，轉身去后院拿掃帚過來。</br> 女人看了一眼，依舊把瓜子皮往地上吐。</br> 正要繼續看電視，見有人走了進來。</br> “想買點什么？”</br> 女人站起身，問道。</br> 洛歡正搜尋著店里的另一個人影，聞言迅速收回眼，抿緊唇瓣低頭看向冰柜。</br> 依舊隨意地挑了幾個雪糕。</br> 女人用袋子裝好，隨意把桌上的瓜子皮掃到地上，拍了拍手，抬頭朝著里面喊了句。</br> “你看著店，我回去睡覺了。”</br> 洛歡正低頭付款，女人隨意掃了眼，便點點頭走了。</br> 看來人不在。</br> 洛歡慢吞吞地收拾著雪糕，聽見有人從里面走出來。</br> 洛歡一抬頭看，有些愣。</br> 彼時的江知寒已經脫了校服，手里拿著只掃把，正垂著眸往前走，神情是一貫的漠然。</br> 應該是才看到還有人在，江知寒腳步微頓，抬頭看了過來。</br> 洛歡莫名就有點呼吸不暢，她眨了眨眼，對視兩秒后。</br> 忽然抬手揮了揮。</br> “嗨。”</br> 透著點兒輕軟，笑容像是清甜的果汁。</br> “你還記得我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