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洛歡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低下頭強自鎮定地回到隊伍中。</br> 所有人都排好了隊伍。臨走前，洛歡還是忍不住，抬頭看去。正好對上江知寒那雙漆黑安靜的眼睛。</br> 洛歡朝他咧咧嘴,然后跟著隊伍去候場區。</br> 最后的結果出來,他們機構的代表作《美好新時代》獲得了群舞組創作獎的二等獎，洛歡本人也獲得了獨舞組的一等獎。</br> 說實話,這個成績讓洛歡有點吃驚。短暫呆愣過后，她大大方方地上臺領獎。</br> 獎品是一本榮譽證書,還有一個四百塊的空氣加濕器。</br> 結束時已經下午六點多。</br> 作為洛歡的“家屬”，江知寒和他們一起坐了大巴回去。</br> 上車前,江知寒去附近便利店買了點吃的。</br> 蔣音美和洛國平下午有課，沒辦法親自到場給洛歡加油,洛歡跟同學拷貝了現場照片,發了過去。不讓他們來接,說自己和朋友結伴一起回。</br> 車上熱熱鬧鬧的，有說有笑，洛歡和后面的女生笑著聊了一陣,光明正大地靠著江知寒,吃著零食看了會證書，就覺得有些困了,于是把證書跟獎狀都給了江知寒保管,然后靠著他閉上眼睛。</br> 微風吹拂著她額角的發絲。</br> 江知寒抬手將窗戶關小了點。然后,把她臉上的發絲輕輕拂過去。</br> 孟琪琪在一旁看著,隨后扭過頭，酸了一把。</br> 一個多小時后,大巴車在機構外停下,江知寒把洛歡叫醒。</br> 洛歡的精神總算清醒了點,一下車抖抖精神，就和江知寒去找吃的。</br> 洛歡一整天沒好好吃飯，本想去吃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結果江知寒沒同意，看到附近有家餛飩店，就帶著她走進去。</br> 還專門給她點了清淡的薺菜鮮肉餛飩。</br> 洛歡撇撇嘴，但也接受了。</br> 江知寒讓洛歡坐著，他去端吃的過來。</br> 餛飩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凈，一張張四方木桌十分有年代感。店里還坐著一些顧客。</br> 一碗餛飩的分量很多，江知寒怕她餓死似的，還特意點了大份。</br> 洛歡先拿勺子喝了口熱湯，頓時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鮮的舌頭都快掉了。</br> 但再餓她的飯量還是那么點，頂多比平時多吃幾個，碗里最后還剩下一半。</br> 洛歡忍不住，抬起頭看看對面的人。</br> 江知寒也低頭安靜吃著，熱氣騰騰的餛飩將他的嘴唇都燙的紅潤誘人。</br> “怎么了？”察覺到她的目光，江知寒側頭望過來。</br> 洛歡低頭看了眼碗里的食物，而后又抬眸，可憐巴巴地看向他：“吃不下了。”</br> 江知寒向來不會浪費食物，他有點飽了，不過還是嘆口氣，伸手把她的碗接過來。</br> 洛歡于是一笑，雙手托著臉看他把她碗里的餛飩，一只只盛到他碗里，然后忍不住湊近，有些故意似的軟聲提問。</br> “江同學，你上周不是還很嫌棄我嗎？”</br> 彼時江知寒已經把一只餛飩吃了，他神色一僵，差點咳出來，纖長的睫毛抖了抖，低下臉去。</br> 半晌后，嗓音低低沉沉。</br> “……這不一樣。”</br> 吃完后，江知寒送洛歡回家。</br> 本來洛歡膽挺大的，但江知寒見天色不早了，執意要送回家，洛歡也樂得裝柔弱，于是想也不想同意了。</br> 江知寒將洛歡送到小區樓下。</br> “回去后，給我發條消息。”江知寒認真叮囑她，看著他的表情，洛歡忍著笑，乖乖點頭說：“好呢。”</br> 一路跑回家后，洛歡拿鑰匙開了門。</br> 蔣音美跟洛國平兩人正在看電視。</br> “吃飯沒有，冰箱里有飯，讓你爸給你熱熱。”</br> 洛歡從小參加的比賽不少，小時候蔣音美跟洛國平會抽空陪她去參加，等差不多初一了，洛歡就基本上敢自己一個人去，于是兩人對她也挺放心。</br> 跟江知寒嚴肅的態度簡直天差地別唉。</br> “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過了。”洛歡去廚房接了杯水，把獎狀給他們看了，又聊了會天就回房間了。</br> 估摸著江知寒這會差不過應該已經回去了，洛歡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br> 【我回來啦，我爸媽看到我得獎，反應都不怎么大誒。】</br> 過了兩三分鐘，那邊回來消息：【一定是叔叔阿姨都習慣了。】</br> 習慣了你這么優秀。</br> 沒想到江知寒還挺會說話，洛歡眉眼彎起，笑的很甜。</br> 她在路上，沒好意思問，這會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動。伸出指尖，輕輕觸著屏幕：【那個……你是下午上完第一節課來的吧。】</br> 【嗯，怎么了？】</br> 那個時候，群舞應該已經結束了，她特蠢的樣子他應該沒看到，但是獨舞……</br> 應該已經看到了。</br> 【我獨舞那段，你看到了嗎？】</br> 【嗯。】</br> 洛歡呼吸微提，問；【那你覺得，我跳的好看嗎？】</br> 那邊忽然安靜下來。</br> 就在洛歡屏住呼吸時，那邊出現了兩個字。</br> 【好看。】</br> 他沒告訴她的是，那時他站在陰影里，望著臺上翩翩舞動的少女，仿佛一只靈動的蝴蝶蹁躚進了他的眼底。</br> 這一周又是月考。</br> 洛歡因為堅持每晚補課，所以不怎么緊張，但谷雨就不行了，她期中考后“放松”了好一段時間，臨到考試不得不厚著臉皮麻煩閨蜜。</br> 求她男神順帶帶著她一起補課。</br> 不過時間緊張，江知寒只好給谷雨畫了幾道重點，讓她抓緊時間學會，所以最后結果還算好。</br> 洛歡考得不錯，又進步了幾名，成了班上第七名。</br> 班里人再次對洛歡刮目相看。</br> 到了十一月，天氣也漸漸冷了起來。也到了穿針織衫的季節。</br> 洛歡在學校里愈發低調了，在外面倒是一如既往的肆無忌憚。</br> 十一月剛過，舞蹈室里就開了空調，與外面的溫差漸漸大起來。室內空氣有些悶，每次跳完，洛歡就汗流浹背地大剌剌地坐在墊子上跟人聊天，然后等江知寒來接她。</br> 每次這個時候，江知寒總會帶上不贊同的目光，給她把衣服披上。叮囑她注意保暖。</br> 洛歡每次都嘴上答應的好好的，下次照舊。</br> 她就喜歡他這樣關心自己。</br> 于是江知寒不再說了，每次來，悶不吭聲地先給她披上衣服。</br> 時間過得很快，兩次月考后，就到了十二月底。</br> 周四是平安夜，雖然學校不提倡過什么洋節，但私底下學生們都熱鬧張羅著，互相送蘋果吃。</br> 這幾天學校周邊的精品店里包裝好的蘋果都一路暢銷。m.</br> 從周三早上起，就不斷有學生互相送蘋果。下午，互送的人就更多了，每個課間都有人互相來送。</br> 下午第二節課上，顧婉珊低頭看看桌肚里包裝好的蘋果，又看看后面，回過頭來，暗自咬了咬唇。</br> 自從上次那件事過后，他們已經快兩個月沒怎么說過話了，原本江知寒話就少，自從那次后，更完全將她當做透明人般。</br> 害得她私底下被同學們嘲笑。</br> 一開始她是驕傲的，他不理她，她也不想理他，可慢慢的，她發現這種被忽略的感覺太討厭了。</br> 她決定首先放下架子，跟他緩和關系。</br> 反正，他和那個女孩，最近關系好像差了很多。</br> 下課鈴響起。老師走后，全班喧鬧起來。</br> 有拿著蘋果出去的，也有別的班送來的，他們是尖子班，不論男男女女，自然都有很多暗戀對象。</br> 但江知寒那一片，卻沒人叫他。</br> 江知寒卻絲毫不受影響似的，握著筆安靜地寫字。</br> 顧婉珊看著，放在桌下的手握緊禮物，正要起身。</br> “江知寒，外面有女生找你。”</br> 聽見有人叫他，江知寒怔了下，他扭頭，看到門外的人后，立刻放下筆走了出去。</br> 門外走廊欄桿邊，洛歡背著手，看到走過來的少年，微笑起來。</br> “你怎么來了？”江知寒垂眸看她，神色有些意外。</br> 他們約定好了，在學校里不輕易見面。</br> “放心，這里人多，我們沒那么顯眼的。”洛歡安慰他，走廊里全是互送蘋果的，領導們總不可能都抓吧。</br> 江知寒點頭，垂眼專注地看著她。</br> 好乖。</br> “手伸出來。”洛歡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對他說道。</br> 江知寒不明所以，但還是伸出右手。</br> 手指纖長，掌心溫溫的。</br> 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被放在了他的手心。</br> 是一個綁著絲帶的小房子造型，里面是紅彤彤的蘋果。</br> 江知寒微微愣住。</br> 洛歡仰起頭看著他，眼眸瀲滟如星，軟聲說：“提前給你的平安夜禮物，平安夜快樂啊。”</br> 江知寒張了張口，整個人僵住。</br> “怎么，傻了？”洛歡故意歪了歪頭，問道。</br> “我……”</br> 江知寒從小到大，從沒有過過這種節日，也從沒有收到過，任何禮物。</br> 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禮物。</br> 他還在想給洛歡準備什么禮物，卻沒想到，提前收到了洛歡的禮物。</br> 江知寒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一刻的心情，他喉嚨有些發緊，托著禮物的掌心，都慢慢滲出了汗。</br> “江知寒？”洛歡疑惑地伸手碰了碰他。</br> 江知寒深暗的目光落在她瓷白的小臉上，忽然低聲說：“你等等。”</br> 他飛快回了教室，把禮物放到桌上，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看她，忽然往樓下跑去。</br> 洛歡：“……”</br> 他去哪？洛歡張了張口，沒喊住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了會，聽見打鈴聲就只好回班上了。</br> “送出去了？”谷雨見洛歡回來，隨口問了句。</br> “嗯。”洛歡點頭，又費解地說：“他收下禮物忽然跑了，我的禮物有那么恐怖嗎？”</br> “年級第一的思維豈是我等凡人能猜測的了的。”谷雨現在已經徹底淪為江知寒的腦殘粉，隨口就拽了句。</br> 洛歡噗嗤一笑，只以為江知寒是害羞的不知所措，于是點點頭，翻開書。</br> 自習課班主任來轉了一圈，就走了。</br> 洛歡正看著歷史書寫習題，旁邊有女生湊過來推了推她，小聲說：“洛歡，外面好像有人找你。”</br> 洛歡扭頭看了眼，沒看到人，于是擱下筆走出去。</br> 剛打開后門左右看看，就看到正懷抱著一個蘋果禮盒的少年站在對面。</br> 整個人當即愣住。</br> “你……”</br> 江知寒白皙的臉頰有些泛紅，像是一路跑過來的，他走過來，控制著呼吸，垂下的眼眸微微斂起，將手里的禮盒輕輕送到她的面前。</br> “平安夜快樂，洛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