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天還霧蒙蒙的，洛歡到舞蹈班后，看到班上人來了幾個,全都是被選中的,其中就有孟琪琪。</br> 孟琪琪她們盤腿吃著樓下門口買的水煎包，喝著豆奶。</br> 洛歡走到一個角落的凳子上坐下,拉開書包拿出昨晚準備好的面包跟牛奶，趁著人還沒來齊,撕開包裝，低頭吃起來。</br> 倒是孟琪琪瞥見她,主動端著自己的吃的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誒，你昨晚幾點睡的。”</br> “十點多。”洛歡吃著面包,含糊不清地說。</br> “這么早？”</br> “……那你幾點。”</br> 孟琪琪得意地比了個一的手勢：“一點,我還少打了幾盤游戲呢。”</br> “哦,那你還挺厲害。”洛歡這會有點困，懶得多說話，只喝著冰牛奶醒神。</br> “你昨晚干嘛呢,這么晚睡。”</br> 昨晚本來學習完是八點多,江知寒知道她第二天要比賽，一早就催促她上床睡覺,洛歡自從初二后,就沒這么早睡過,不肯,賴皮纏著江知寒又聊了會天。</br> 到了晚上九點，江知寒說什么都不肯再陪她聊了,沒辦法,洛歡只好去洗漱,道了晚安后，又胡思亂想了好一會才睡著。</br> 頭一次這么早起，她洗臉那會兩只眼皮還在打架。</br> “誒，你行不行啊，別待會表演時睡在舞臺上。”</br> 洛歡咽了口吃的，面無表情地看她：“別對我說‘不行’兩個字。”</br> 孟琪琪笑得肩膀都在抖：“我他媽服了，你對這兩個字這么敏感哈哈哈哈。”</br> 一行人正說笑著，幾名舞蹈老師走了進來：“都來齊了，出發吧。”</br> 于是洛歡把剩下的東西都收進了書包，站了起來。</br> 他們學跳舞，待會就要上臺表演，不能吃的太多。</br> 舞蹈班包了一輛大巴車，將他們這些即將參加比賽的選手全都上了車，朝交通大學開去。</br> 此次比賽在交大的藝術學院音樂廳舉行，下午兩點半舉行。早上八點多到的時候，場館門外已經停靠了一輛輛的大巴車，有很多舞蹈機構的。</br> 下車后，舞蹈老師讓所有人集合，清點完人數，然后進場。</br> 在入口處排隊簽到完畢，有老師領著他們到了分配好的休息室里。所有人開始換衣。</br> 洛歡的獨舞在群舞后面，所以先換的是群舞的衣服。</br> 在等待的時候，有些人在原地練習舞步，有些在和同學聊天放松心情。</br> 等到了中午，有工作人員帶來了午飯，但大家都有節目，起得也早，這會都沒什么食欲。</br> 洛歡匆匆吃了幾口就去化妝。</br> 化妝師是幾個舞蹈老師，很濃厚的妝容，粉白色的裙子，胸前是一朵朵綻開的大花瓣，人就站在里面，一轉起來活脫脫一朵牡丹花成精。</br> 長發盤起，在后面別了大朵的玫紅色假花頭飾，眼睛高光眼影面鉆，亮閃閃的。</br> 化妝室里熱鬧又緊張。一隊一隊來了又走。</br> 他們排在第十個。五支群舞為一組，前五個跳完，就該輪到他們了。</br> 下午三點多，到了他們的節目。</br> 洛歡是領舞，結束后，一行人從出口返回了后臺。群舞結束，接下來就是各自的獨舞節目。</br> 洛歡的節目排在倒數第五個。洛歡卸了妝后，就一直都在練習，然后就靠坐在沙發閉上眼休息。</br> 周圍全是來來往往的演出群眾，十分喧鬧，也休息不太好。加上沙發也硬，整個人即使睡著，眉心也皺著。</br> 等快輪到她，洛歡被人推醒，去水池邊洗了把連清醒清醒，然后去換衣服，化妝。</br> 她在跳舞時還是很精神的，保持著亢奮一直到了音樂結束的那刻。然后向臺下的評委們鞠躬，下臺。</br> 走廊里全是來來往往的演出人員，洛歡覺得有些窒悶，索性從側門出去，在外面呼吸新鮮空氣。</br> “洛歡，洛歡！你的手機響了！”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喊聲。</br> 洛歡扭回頭，看到一個女生拿著她的手機跑過來。</br> “洛歡，有人給你打電話。”</br> 洛歡接了過來，看了眼手機，然后跟她道謝。</br> “沒事。”</br> 等人走后，洛歡回過身來，趕緊接通：“喂。”</br> “你現在在后臺嗎？”電話里傳來一道熟悉清潤的嗓音。</br> “我在側門這，你怎么……”洛歡有點驚訝江知寒怎么會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忽然聽見對面傳來熟悉的音樂與腳步聲，整個人都愣了愣。</br> “你……你在交大音樂廳？”</br> “嗯，你在后臺嗎？”</br> 江知寒語氣很是平靜地又問了一句，好似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般。</br> 洛歡整個人都快傻了：“你，你翹課了？”</br> “……不太算，第二節課老師請假，最后一節自習。”</br> 洛歡莫名松了口氣，覺得這老師請假可請的真及時。</br> 一時信息量太大，她嘴里囁嚅著：“我，那你……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br> “我來找你吧，你站在原地別動。”江知寒知道洛歡的方向感不太好，于是說道。</br> 洛歡用力點頭：“好！”</br> 掛了電話，洛歡深吸口氣，抿著的唇瓣忍不住地往上翹了翹，然后背著手在原地等著。</br> 約五分鐘后，聽到前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扭頭，看到一抹高大清秀的身影。</br> 直到他來到她面前，還比她站在臺階上還要高一點。</br> 身上穿著校服，干干凈凈的。</br> 洛歡仰起頭，努力控制住嘴唇的上揚，問：“你怎么來啦？”</br> 女孩臉上的妝很濃，眼周涂著閃閃的藍紫色眼影，額頭還貼著項鏈狀的水鉆，周圍有光落在她臉上，顯得眼睛也亮亮的，像掉進了清亮的月亮。</br> 頭上編著的辮子還沒拆，以往粉潤的嘴唇也涂著紅色口紅，穿著淡藍色薄紗舞蹈服，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青澀中多了幾絲風情。</br> “……干嘛這么看我。”但一張口，卻還是那么甜軟的聲音。</br> 洛歡低頭看看自己，又抬頭望他，忍不住咬了下唇，聲音低了幾分：“看起來很奇怪嗎？”</br> 舞臺燈光吃妝容，所以一般舞臺妝都會畫的很濃，相比較平時就有些夸張。</br> 沒等江知寒開口，洛歡就又兇巴巴地開口：“不許說難看。”</br> 一抹笑意滑過他清澈的眼眸，少年聲音柔和：“很好看。”</br> 洛歡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笑意來：“還算你懂事。”</br> 恰一陣涼風吹來，洛歡打了個冷顫，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校服外套罩在了她身上。</br> 洛歡的手指捏住衣料，抬起眸。</br> 江知寒就穿了一件白色體恤，露在外面的皮膚是冷白的膚色，手臂的線條十分好看。</br> “你不冷嗎？”</br> 江知寒笑容溫柔地看著她：“沒關系。”</br> 洛歡抿了抿唇，伸手將他拉住他說：“進來吧，我們還剩幾個節目就比完了。”</br> 江知寒任她牽著她從走廊往化妝室走。</br> 當化妝室里，那些等的無聊的人，看到洛歡出去一趟，竟然牽著一個高高瘦瘦白白凈凈的少年進來，所有人都驚呆了。</br> 洛歡假裝沒看到那些瞪的銅鈴似的眼神，扭頭對江知寒說：“你先隨便找個位置坐，我去卸妝。”</br> 這厚妝糊在臉上難受死了。</br> 江知寒說：“好。”</br> 洛歡放開他，就抓緊時間往洗手間那跑。等她回來后，就看到，江知寒坐在沙發上，周圍圍了好些男男女女。</br> 仿佛看動物園的熊貓似的。</br> 女生不太好意思，但男生就放得開許多了。問他這個那個的。</br> 江知寒脾氣很好，基本上都會回答。</br> 臉上帶著溫和的笑。</br> “去去去，看什么呢。”洛歡走過去，把他們往旁邊趕了趕。</br> “洛歡，你這么小氣干嘛。”</br> “我們就是看看，又不會吃了他。”</br> 幾個人調侃著道。</br> 洛歡沒理他們，讓江知寒也別理。</br> 就在這時，舞蹈老師走了進來，說：“咱們班已經全部比完了，都準備一下，等結果。”</br> 她一轉頭，看到身邊的少年，愣了一下。</br> 洛歡吐了吐舌頭，正要解釋，舞蹈老師就平靜地點點頭，對所有人說：“都準備一下，家屬們都在化妝室稍等片刻。”</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