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歡：“……”</br> 江知寒也是沒想到會有一團小東西突然沖過來,他本能伸手接住。</br> “哥哥，哥哥，你是來看恬恬的嗎？”小丫頭脆生生地仰頭問著。</br> 江知寒反應了半秒,他先抬頭看了眼目光悠悠盯著這邊的洛歡,然后低下頭，望著小女孩純凈的眼睛,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半彎下腰,聲音溫暖：“你今天怎么來了？”</br> 小胖妞搖頭晃腦地回答：“我爺爺帶我來的！”</br> 看著孫女一轉頭就對別的男生這么親，物理老師心里拔涼拔涼的,忍不住喚了句：“恬恬啊，來爺爺這來,咱們要走了。”</br> “我不,我要和哥哥玩！”</br> 小胖妞一扭頭,兩只馬尾一甩，拒絕的十分干脆。</br> “……”江知寒唇邊露出淡笑，蹲下身和小姑娘持平,說：“恬恬,哥哥這次有事，不能和你玩了,下次再陪你玩好不好,你先跟爺爺回家,不然你這樣對爺爺,爺爺會很傷心。”</br> 小胖妞整張小臉苦惱地皺在一起：“下次是什么時候啊？”</br> 江知寒想了想，說：“等你下次再來的時候。”</br> 小胖妞嘴巴一癟,就要哭了：“恬恬要上幼兒園,下次,下次恬恬周末起不來嗚嗚嗚嗚……”</br> 眼看孫女要啕哭，物理老師趕緊補充：“囡囡別哭別哭啊，那要你哥哥來找你玩嘛。”</br> 小胖妞瞬間哭聲一收，睜著亮晶晶的睫毛看著江知寒說：“真的嗎哥哥？”</br> 江知寒下意識看向洛歡。</br> 洛歡正一手托著腮事不關己地看戲呢，接收到信息后無辜眨巴了兩下眼。</br> 江知寒收回目光，輕笑一聲說：“嗯。”</br> “耶！”小胖妞立馬就開心了，在原地蹦蹦跳跳著。</br> 物理老師怕孫女纏著江知寒不讓走連午飯都不吃了，收拾了東西哄著小胖妞說去兒童游樂園玩。</br> 小胖妞許是記住了，走之前鄭重其事地對江知寒說：“哥哥，下次你一定要來哦。”</br> 江知寒愣了愣，而后笑著點頭說：“好。”</br> 小胖妞歡歡喜喜地被物理老師領走了。</br> 教室里，只剩下洛歡跟江知寒兩個人。外面偶爾有放學的學生經過。</br> “嘖，看不出來您異性緣這么好，連三歲小孩都不放過，是不是過分了啊。”洛歡斜瞧著朝她走近的人，語調故意地調侃。</br> 江知寒眼神無奈看她一眼，說：“別鬧。”</br> 洛歡哼哼唧唧地笑一聲，低頭整理東西。</br> 下午還有課，她沒耐心整理好，隨便往布袋里塞。</br> 江知寒看不下去，自己幫她整理。</br> 洛歡便起身，直接靠坐在一旁地桌上，看著他那雙修長干凈的手指拿氣她的筆袋，把里面硬塞的尺子圓規拿出去，書本也有條不紊地往布袋里放。</br> 膚色白，柔軟的碎發搭下來，擋住他的眼睛，鼻梁高挺薄唇粉紅，氣質溫潤，活脫脫一個貌美無比的田螺小王子。</br> 只是簡單的動作由他做起來，都看著那么賞心悅目。</br> 洛歡那蠢蠢欲動的中二之魂又開始抑制不住的躁動。</br> 她不由再次感嘆，她這是找了個小保姆嗎？</br> 洛歡唇角輕挽，故意似的問：“江哥哥，你來找我有事嗎？”</br> 江知寒整理的動作頓了一下。</br> 洛歡盯緊他，期待他的反應。</br> 江知寒只是停頓了會，又繼續整理起來，把圓規尺子整整齊齊地放進她的布袋夾層里，語氣聽不出什么。</br> “你待會去吃飯嗎？”</br> 洛歡頓了下，笑容若有似無：“去啊。”</br> “這附近嗎？”</br> 你以前不搭理我的時候，我不也天天巴巴地在你耳邊說嗎。怎么現在就裝失憶了？</br> 洛歡清了清嗓子，說：“是啊。”</br> 江知寒不說話了。悶了一會，他終于有幾分等不及了的說：“那你一個人吃嗎，我……”</br> 洛歡忍不住噗嗤了聲。他原來是想和她一起吃飯啊！</br> 江知寒抬眸看去，對上洛歡忍不住笑意的雙眼，耳根微微泛紅，盡量平靜地開口：“如果沒有，那我們一起去吧。”</br> “哦，不就是一起吃飯嘛，這么害羞干嘛，我又不會拒絕你！”洛歡開心地跳下來，抱住他的腰仰頭笑道。</br> 江知寒原本繃著臉，聽到這話后幾經尷尬，眼眸終于柔和起來。他低頭望著女孩臉上洋溢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br> 洛歡知道江知寒吃辣方面不太行，就在附近找了幾家不怎么辣的館子。</br> 當和他商量時，江知寒總是很隨和地說哪家都可以。完全看她。</br> 洛歡干脆選了一家附近的沙縣小吃。甜的辣的不辣的都有。</br> 兩人進去時正是中午，人比較多，但也還有位置，洛歡最喜歡吃這里的牛肉粉，讓老板做的時候多放點辣。</br> 江知寒點了份芋餃。兩人找了個空的座位坐。</br> 洛歡拿紙巾擦了擦筷子，攪拌了幾下牛肉粉，白色的熱氣涌了上來。</br> 店里有些悶熱，風扇呼呼吹著，江知寒又去買了兩杯冰綠豆湯。</br> 洛歡鼻尖出沁了點汗，一回頭見江知寒遞過來一杯綠豆湯，于是笑著對他說：“謝謝。”</br> 洛歡挺喜歡吃辣，老板加的辣有點多，低頭呼嚕吃著，偶爾抬頭喝一口綠豆湯。吃的很爽。</br> 兩人的外形都很出眾，年紀都不大，坐在角落里都有人偶爾偷偷看幾眼。女孩埋頭專注吃著，坐在她對面的男孩卻時不時抬頭看看她，很關注的樣子。</br> 看樣子，是男孩喜歡的更多一點。</br> 洛歡的碗紅通通的，看起來很有食欲，相比之下，江知寒的食物就顯得清淡了許多。</br> 洛歡吞下一口粉，吃得快了點，咽下去時嗆了下：“咳，咳咳。”</br> 江知寒立馬放下筷子，扯了張紙巾遞給她，讓她喝點綠豆粥。</br> “謝謝。”洛歡咳的臉通紅，吸了一大口壓了壓，然后擦了擦嘴，對上他略顯緊張的目光，眉眼彎了彎：“謝謝啊。”</br> 她看到他碗里還有幾顆芋餃，于是努了努唇：“你那個好吃嗎？”</br> 江知寒低頭看了一眼，點點頭。</br> 洛歡有些饞嘴，于是說：“那我能嘗一顆嗎？”</br> 江知寒像是愣了下，起身說：“我去給你重新買一份。”</br> “別別，不用了。”洛歡趕忙拉住他，說：“我就是饞，再來一份我肯定吃不下，多浪費啊，沒事，我吃你的。”</br> “……”</br> 下午有舞蹈課，她可不能多吃，不然待會就跳不動了。</br> 江知寒有些怔：“我，已經吃過了。”</br> “沒事啊。”洛歡無所謂地說，順手用筷子從他的碗里面撈起一顆，就咬了口。被辣的紅通通的嘴唇蠕動著：“我又不嫌棄，反正遲早要吃。”</br> “你……”</br> “好吃！”</br> “我以為很淡沒想到還挺好吃的！”</br> 洛歡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含糊著說。</br> 江知寒心里有種，無法形容的浮躁從心底升起，但看著少女晶亮含笑眸子，垂在身側的略顯緊繃的血管慢慢松弛，全部的情緒都被他努力壓下。</br> 那雙黑漆的深沉的眼睛望著她，似化不開的墨，眼里流光變化了半晌，最后慢慢轉為了妥協。默默別過臉，語氣盡量淡然地開口：“嗯。”</br> 洛歡于是眉開眼笑了起來。</br> 當然，這一幕互動也落到了周圍人的眼里，江知寒面皮薄，一吃完就要起身走。</br> 洛歡捧著綠豆湯，吸管抵著貝齒，看著前面少年略微僵硬的背影，無聲地笑。</br> 出來外面，江知寒才覺得有些能呼吸了。</br> 兩人回補習機構的路上，洛歡故意走得很慢，江知寒也配合著她。</br> 江知寒默了會，像在整理情緒，偏頭看她，問：“下午跳完舞叔叔阿姨來接你嗎？”</br> 洛歡噗嗤的笑，說：“我又不是什么公主小姐，天天有人接送。”她要是敢那樣，早被蔣音美給罵死了。</br> 江知寒聽不出情緒地嗯了聲，沒再說話。</br> 洛歡偏頭看看他，倒也沒放到心上。</br> 回去后時間還早，洛歡纏著江知寒玩了會游戲，就被他強制下線午休。</br> 沒辦法，洛歡只好聽話地瞇了會眼，醒來后差不多就到了下午上課。</br> 生物課結束，洛歡收拾好書包，來不及和江知寒打招呼就去趕地鐵。到了舞蹈班，洛歡直接來更衣室換衣服。</br> 換到一半時聽見身后響起一個慣常熟悉的聲音——“喲，大小姐你今天來的這么早？”</br> 洛歡沒搭理，把衣擺拉下來，低頭扎頭發。</br> 孟琪琪背著包走到她旁邊大衣柜，拿出鑰匙開鎖，然后也大剌剌地換起來。</br> 許是見身邊的女孩真的不理她，孟琪琪有些忍不住了，她扭頭瞪向身邊的女孩，突然說了句：“你是不是長胖了，小肚子都有肉了。”</br> 對跳舞的人來說，聽到自己胖了比什么都來的恐怖。因為老師上課會時不時地抽查。</br> 洛歡戴好最后一枚發卡，朝天翻了個白眼，隨意說：“酸我你有什么好處？”</br> 然后拿出舞蹈鞋，坐在一邊的更衣長凳上開始換。</br> 孟琪琪向后靠在衣柜上，雙手環胸：“我開心啊。”</br> 洛歡無語，一條腿踩在凳上，耐心地綁著細帶。</br> 她的兩條腿瘦而不柴，又長又直，小腿的起伏弧度也漂亮，肌肉分布恰到好處，可以說是他們班上最標致的。這樣稍稍一曲起，活脫脫像勾引誰似的。</br> 孟琪琪都有些嫉妒，的外形也不差，但和她比還是有些的差距。</br> 她不禁酸溜溜地開口：“你就靠這雙腿征服了你男朋友吧？”</br> 洛歡說：“滾滾滾，他才沒那么膚淺。”</br> “哦？”孟琪琪很感興趣似的：“那他在乎你什么，你的思想高度？關鍵你有嗎？”</br> “胸大，無腦。”孟琪琪還刻意瞥了眼她胸前。</br> 洛歡隨她看去，煩不勝煩，起身后“砰”的一聲關上衣柜，拎了瓶水就往舞蹈室走。一陣冷冷淡淡的聲音傳回來：“別把你沒男朋友的怨氣撒在我身上。”</br> 上周孟琪琪私下里騷擾了她好幾天，她又不是個拉皮條的，結果孟琪琪現在一看見她就陰陽怪氣上了。</br> 孟琪琪噎了一下，哼了聲然后追上去。</br> 舞蹈老師來了，先關心了下洛歡的身體狀況，便開始上課。</br> 下午放學前，老師把所有休息的學生都集中起來，說了件比賽的事。</br> 三周后“舞動青春”全市舞蹈比賽，每個人都可以報名，獲獎的人可以有機會參加一個多月后舉辦的省級第十屆“華月杯”舞蹈大賽。</br> 對他們學舞蹈的來說，其實學到這會，都差不多有借這個技能在高考中加分的意思，學了這么久，他們班上每個人都有大大小小的獎項傍身。能刷獎越多自然越好。</br> 老師也期望班上所有人盡量都能報名。</br> 老師走之后，洛歡一屁股坐下來，揉著因為用力而酸痛的腿。</br> 有些人還在聊天，孟琪琪沒跟那些小姐妹走，而是坐在她身邊問她：“誒，你報名嗎？”</br> “報啊。”</br> 孟琪琪翻白眼：“怎么哪都有你，我就擺脫不了你了是吧。”</br> 洛歡兩手撐著墊子，晃著雙腿，一手揉著脖子仰起頭嘶了一聲：“原話奉送給你。”</br> “看來我們是一輩子的對手。”孟琪琪笑著起身，招呼還剩下的幾個小姐妹要走。</br> 洛歡沒理她，干脆躺在地上準備放松會再走。</br> 孟琪琪等人還沒走出教室，剛走幾步，孟琪琪就突然停住了腳步。</br> “怎么了？”周圍人轉頭看她。</br> 孟琪琪盯著前面的人，嘴唇動了動，連話都說不出來了。</br> 幾個人跟著轉頭望去，見是一個穿著休閑服，模樣輕輕的少年，朝里面走了過來。</br> 他很高，眉眼卻生得格外精致，膚色很白，周身有種溫潤冷淡的氣質。</br> 他走了進來，像是認識孟琪琪似的，朝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身后，便接著繞過面前的人往里面走。</br> 直到他進去，周圍的女生才逐漸找回了自己的聲音。</br> “他，他是誰啊？”</br> “琪琪，你和他認識？”</br> “臥槽，這哪里來的大帥比？！”</br> 孟琪琪沒理她們，往后扭頭，看到少年朝著沒什么形象地躺在地上的女孩走過去。</br> 那男生慢慢蹲在了少女面前。</br> 人對目光的注視是很敏感的。洛歡原本正瞇著眼，眼皮動了動，立馬睜開，少年的臉映入了眼簾。</br> 他黑睫低垂，目光專注地望著她。一手拿著紙巾，像是正要給她擦汗。</br> 洛歡傻了：“……江知寒？”</br> 洛歡立馬撐著坐起來，確認自己沒看錯，聲調都有些揚高：“你怎么在這？”</br> 江知寒給她擦汗的手一頓，低眸又重新看了看她的腿，問：“你的腿還疼嗎？”</br> 洛歡愣了愣，跟著低頭看了眼，搖頭說：“不疼啊。”</br> 江知寒便“嗯”了聲，眉眼像是舒展了些，將紙巾重新貼上她的額頭，輕輕給她擦著汗。</br> 洛歡任他擦著，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什么，忽然抬眸，問道：“你不是，怕我像上次一樣受傷，所以才來的啊？”</br> 江知寒默了一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點頭。</br> 江知寒根據上次的記憶來到舞蹈班，正是洛歡她們上課不久。</br> 上次他來過，保安記得他，所以很容易地就讓他進來。他一間一間找到洛歡的教室，便在外面等著，偶爾朝里面看看。直到她們放了學，才進來。</br> 洛歡聽到后，忍不住的笑：“我又不是玻璃做的。”</br> 江知寒本就不喜喧鬧的場面，更何況剛下課不久，一些人還沒有走，要不是擔心她，他根本就不會出現。</br> 這會被周圍人有意無意地看著，江知寒神色便有些尷尬。</br> 一貫淡漠好看的臉上耳根到側臉的地方有些泛著紅。</br> 他總是用自己的方法，笨拙地關心著她。</br> 從他的表現就足以說明，和自己相比，好像是她更重要。</br> 怎么發現他有些黏人呢。</br> 洛歡忍不住噗嗤了聲，心頭又有些暖流劃過，決心解救這個可憐的少年，于是朝他伸出手，說：“今天謝謝你來接我，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br> 江知寒點了下頭，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br> 洛歡拿起喝的剩了一點的水杯，兩人一起朝前門走了。</br> “他真的是……洛歡的男朋友？”看著那邊兩人消失在門口，還傻站在教室里的幾個女生面面相覷。</br> “臥槽，太他媽絕色了吧，洛歡到底從哪搞來這么一極品？”</br> “對對對，關鍵你們看沒看到，那個男生看洛歡的眼神，絕了！”</br> “又帥又乖，我怎么就遇不到這種的呢？”</br> 見幾個女孩紛紛艷羨的不行，孟琪琪不禁嗤笑了一聲，扭過頭去：“你們搞不來的，人家兩人是同學。”</br> 下午的天色漸暗，但還沒到亮路燈的時候，柔和的夕陽灑落，微風吹著很舒服。</br> 洛歡背著書包，手里拿著根烤脆腸吃著，一頭長發還保持著扎著的狀態，微風吹著她耳邊碎發。</br> 她邊咬著烤腸，一邊說了自己練舞以來發生的一些趣事，接下來要報名參加舞蹈比賽的事。</br> 一旁的少年認真聽著，直到她說完，才問報名是什么時候。</br> 洛歡吃了一口烤腸，促狹地歪頭望他：“怎么，你要陪我去嗎？”</br> 江知寒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這才說：“如果你一個人不敢……”</br> 洛歡抿著唇，笑得很開心：“我當然不敢啊，萬一路上有人趁著我睡覺打劫我怎么辦，所以，到時候如果你有空，就得拜托你陪我了。”</br> 而且，這也是你們男生的義務嘛。這句話，她偷偷在心里說著。</br> 她原本是半開玩笑說的，可江知寒似乎把這當成了一個很嚴肅的事來看待，他點點頭，答應下來。</br> 噗。洛歡在心里想笑。</br> 他有時候怎么這么好騙。太純情了。</br> 搞得洛歡自己有時候都有些愧疚，像禍害了男神似的。</br> 周一。這周就要進行期中考試，班里的學習氛圍漸漸濃起來。</br> 班長跟學委又在私底下販賣他們的“考試資料”了，只不過這回大家都看清了，通過上次的月考來說，題目沒押對幾道，錢倒收的不少。</br> 也是通過上次月考資料對比，班上人才知道他們兩人有多心機，知識點整理的復雜冗余不說，還故意側重強調某類型題，導致班上人考前花大量時間死記硬學，結果根本就不考。他們兩人倒是考得很好。</br> 和洛歡的那本一對比高下立見，真不是一個等級的。所以這次買的人寥寥無幾。</br> 第二節課間，一個女生拒絕學委的主動試探，學委當即拉長了臉，甩頭離去，谷雨笑得暢快，湊過來跟洛歡吐槽。</br> “噗，兩口子真把人當傻逼嗎，期中這種類型的大考老師怎么可能提前給他們透露內部消息，要價那么高，鉆錢眼里去了吧，還是學生不好好學習，整天想著搞這些歪門旁道，我看這回不虧死他們哈哈哈哈哈。”</br> 洛歡一手托著腮看單詞本，懶懶地笑：“我花幾十塊買一堆廢紙干嘛，還不如江同學免費講的。”</br> “哈哈哈哈哈你還是毒舌。”</br> “嘿，洛歡洛歡。”一個男生跟人換了個位置，戳了戳洛歡的背。</br> 洛歡扭頭：“什么事。”</br> 男生笑得討好：“姐姐，就是你上次那個鄰居，最近還有空嗎，再給我們整理整理考試資料吧，我們掏錢買都行。”</br> 洛歡看了他一會，一手搭在桌上，嚴肅道：“不行。”</br> “為啥？”</br> “他去非洲實習了，我都找不到。”</br> “……”谷雨拼命忍住笑。</br> 洛歡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所以這就是個偶爾事件，那并不常發生，我們也不能每次都依賴它來解決生活問題，對嗎？”</br> 男生面容復雜。</br> “所以好好學習吧，少年。”洛歡苦口婆心。</br> “好吧……”男生摸摸鼻子，嘆了口氣：“主要是上次考得太爽了，你那個鄰居是真的牛逼啊，比班長跟學委那兩個人好太多了……”</br> 洛歡與有榮焉地接受夸贊。</br> “也不知道上次是從哪弄來的復習資料，這次弄不來了所以才挽回面子的吧。”聽到耳邊傳來的一句譏諷聲，洛歡扭過頭，看向宋雯穎。</br> 宋雯穎這兩天才賣出了兩份復習資料，正惱火著，聽見這話終究忍不住地譏諷回去，有病啊？舔別人就算了還要拉踩她干嘛！</br> 對上洛歡的目光，她也控制不住脾氣，語氣冷冷的說：“看什么看？”</br> “呵，這是騙不到人了發瘋了？”洛歡笑了笑，嘖了聲。</br> 宋雯穎臉色一變：“你說什么？”</br> 洛歡的聲音提高了點：“我們身為學生，弄這種高利買賣本來就是違反校規的，被學校知道肯定會通報批評，我可以去舉報你們，如果你們還不打算住手的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