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國平在客廳看球賽,見洛歡從臥室里出來進了廚房，沒多會，里面就傳來一陣乒乒乓乓聲。</br> 洛國平好奇地用遙控器按了暫停,起身來到了廚房,看到洛歡正向一只碗里打著雞蛋。</br> 而旁邊是幾個已經打完的雞蛋殼。</br> “歡歡你餓了？”洛國平有些驚訝。</br> 洛歡垂著眸繼續往碗里打雞蛋，抿抿唇：“沒啊,我想做點吃的明天拿到學校里中午吃。”</br> 洛歡偶爾有進廚房搗鼓的習慣，但做的都不怎么樣,洛國平于是說：“我來吧。”</br> 洛歡原本想逞能，但在第三個雞蛋殼打進碗里時泄了氣,為了某人的肚子安全著想，只好移交給爸爸。但還不放心地站在旁邊盯著。</br> “做得好吃點啊,最好可愛點。”</br> 洛國平笑著拍拍胸口：“包在老爸身上。”</br> 洛國平一動手,索性將三人明天中午的飯都弄了出來。</br> 三份分量滿滿的便當。給洛歡的是用粉色盒子裝的,捏了四個粉色小豬的飯團，午餐肉，厚蛋燒,還有蘆筍炒蝦仁。</br> 煎好的午餐肉切花用紫菜點綴成小兔子的形狀,總之萌的不行。</br> 洛國平一個將近一米九的大漢非常懂少女心。</br> “老爸做的不錯吧？”洛國平得意地向她炫耀。</br> 洛歡拿起粉色的盒子，看看里面童趣又少女心的便當,暗暗吸了口氣,眼神有些復雜。</br> “哈哈哈哈謝謝爸爸。”</br> 第二天,洛歡一早起來,從冰箱里拿出外賣去學校。</br> 洛歡先去了小賣鋪，這會小賣鋪剛開,洛歡經常來這買吃的,老板都娘認得她了,答應讓她把便當盒放到冰飲料的冰柜里。</br> 一放學，洛歡就跑過來，借小賣鋪的微波爐把便當加熱，然后蹬蹬蹬地又跑回了教學樓里。</br> 江知寒這會還沒走，她提著便當直接走了進去，將便當放到他的桌上。</br> 江知寒愣住，抬起眸看她，目光又落到面前的粉色盒子上：“這是什么？”</br> “午餐啊，犒勞你給我們補課的！”洛歡側身斜坐著，兩條胳膊搭在椅背，很期待地說：“快打開，看看你愛不愛吃！”</br> 江知寒本想說他不用犒勞，但是看到女孩亮晶晶的眸子，不忍拒絕，點了點頭，放下筆，伸手打開。</br> 看到里面的一瞬：“……”</br> 洛歡伸手撓撓臉，尷尬地哈哈笑，睜大眼看他：“那個，是不是很可愛！”</br> 似乎他要是說出不同的話，她就會生氣。</br> 江知寒竭力忍住唇角那點不易察覺的弧度，嗯了一聲。</br> “perfect！”洛歡打了個響指，把筷子遞給他說：“那你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br> 江知寒接過，看她：“你吃了嗎？”</br> “吃了啊，我們上節體育課，一放學我就和谷雨吃完才來的。”洛歡睜著眼說瞎話。</br> 江知寒冷靜地開口：“你們上節課是化學。”</br> “……”靠，他身上有雷達嗎？</br> 洛歡正找補著，聽見江知寒嘆了聲：“你吃吧，別餓著肚子。”</br> “不行，我特意給你準備的！”洛歡堅決搖頭，上半身往后撤。</br> 江知寒默了會，最后退了一步：“那我們一起吃吧。”</br> 洛歡亮起眼睛：“好哇！”</br> 原本想甜甜蜜蜜地來個間接親密接觸，沒想到還沒來及說話，江知寒當即起身，讓她等等，然后去外面找筷子了。</br> 洛歡心里呵呵噠。原來是她自己太自作多情了。</br> 好好好，還以為某人悶騷腹黑。實則純情又正直，真正滿腦子黃色廢料的是她好吧。</br> 沒一會，江知寒真拿了雙筷子進來。</br> 是未拆分的一次性。像是從食堂拿的。</br> 洛歡有點意外的睜了睜眼：“你去食堂了嗎？”</br> 他飛過來的？</br> 江知寒解釋說：“找蕭蕭借的，她經常在食堂吃飯，所以筷子比較多。”</br> 洛歡這才想起江知寒有個鄰居，之前他不來找她的時候，還找那個女孩幫忙替他過來給她錢。</br> 洛歡語氣有些酸溜溜的：“你和那個叫蕭蕭的，感情很好嘛。”</br> 幫忙跑腿，借筷子。他們之間還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br> 那個女孩她記得，長得也不錯，除了是他們的學姐以外。</br> 江知寒想了想，真的點頭說：“還行。”</br> “江知寒，你竟然敢點頭！”洛歡跳起來就蹦過去，對他上下其手地鬧。</br> 江知寒堪堪接住她，穩住小姑娘的身子，倒吸了聲，忍了唇角的弧度，在她頭頂嘆了聲氣：“是朋友。”</br> “那我呢那我呢？”洛歡仰著瓷白的小臉灼灼盯著他。</br> 江知寒默默別過臉，碎發遮掩下的耳根有抹可疑的紅暈。</br> “到底是什么？”</br> “喜……喜歡。”江知寒閉了閉眼，妥協一般出聲，以往清潤動聽的音調低啞的厲害。</br> 洛歡得意地彎唇笑了。</br> 吃飯的時候，洛歡本想拿那雙一次性的，結果江知寒卻把新的筷子給她。</br> 見他固執的厲害，洛歡只好接受。</br> 洛國平估計是在搞養豬實驗，他們兩個人才堪堪將一盒重重的便當吃完。</br> 洛歡撐的扶桌。</br> 江知寒比她好一點，低頭收拾著殘余。</br> 洛歡吃著餐后橙子，說：“江知寒，你的飯量也太小了。”</br> 她以為這個年紀的男生都很能吃的。她爸每次米飯都能吃兩大碗。</br> 江知寒手里的動作一頓，看她一眼，有些不自在。沒說話，又低頭繼續做。像個勤勤懇懇又不怎么費糧食的田螺王子。</br> 洛歡嘿嘿一笑，大手一揮：“沒事沒事，不過呢，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尤其你學習好，腦力勞動肯定更多，你放心，我會把你楊的白白胖胖的！”</br> 江知寒低了低頭，悶聲說：“我不需要吃太多。”雖然這樣說著，但眼底卻隱匿了一絲暖意。</br> 江知寒很愛干凈，收拾完殘余后就要去水房里清洗。</br> 洛歡本來犯懶打算拿回去洗，見江知寒如此于是跟上去。正好當消消食。</br> 盡頭的水房里里這會有人，江知寒只好去下面。</br> 水房里，江知寒沖洗著便當，洛歡站在旁邊看著。偶爾跑到外面窗前看看，然后又跑了回來。</br> 透明的水流緩緩流過他修長白皙的手指……</br> 洛歡看著他白皙沉靜的側臉，不禁咽了咽口水。心里想起剛剛她沖過去鬧他時他伸手托住她的畫面。</br> 江知寒洗好后起身，洛歡趕緊移開目光。</br> 罪過罪過……</br> “你不洗手嗎？”聽到江知寒的聲音，洛歡趕緊轉頭，看到江知寒側頭望著她，趕緊哦哦兩聲，上前。</br> 江知寒讓開，洛歡便在他剛剛站的地方洗手。</br> 兩人出來后，沿著長長的走廊走著。</br> 午后的風閑閑地吹進來，水汽很快蒸發掉。</br> “你回去后會睡午覺嗎？”洛歡有點舍不得分別，問他。</br> 江知寒一只手拎著粉色飯盒，點點頭。</br> “哦，那你夢里要記得想我。”女孩大剌剌地說道。</br> 江知寒側頭看她，似乎有點被她的直接，弄得不知所措，薄唇微抿起來。</br> 洛歡也不擅長含蓄，表達情感向來直接，嘿嘿一笑，然后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瞇起威脅他：“不許想別人，聽見沒有？”</br> 江知寒有些無奈地看她一眼，像是在看無理取鬧的小孩。</br> 誰知，洛歡忽然將他抵到旁邊的柱子上，兩只手揪住他的校服，鬧著說：“你剛剛是什么眼神，怎么，你做夢會想到你的鄰居學姐是嗎？”</br> 前面是教室，盡管教室門緊閉著，但誰也不能保證里面有沒有人。</br> 江知寒眉梢微擰，壓低聲調：“別鬧。”</br> 洛歡才不管，故意晃著他的校服，說：“是不是是不是？”</br> 江知寒有點頭痛，深吸口氣，正打算開口。</br> “洛歡。”前面忽然傳來一道清凌微沉的女人聲音。</br> 洛歡肆無忌憚的笑容一僵。她僵硬地轉過頭。是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黑發挽起，打扮的十分得體的女人。</br> 清麗氣質的臉龐上帶著幾分嚴肅，目光隔得遠遠的，正落在洛歡的臉上。</br> 下一秒，洛歡立馬松開了一雙“咸豬手”，背到后面去：“媽，媽媽。”</br> 江知寒回頭看她。</br> 蔣音將懷里的會議筆記換到另一只臂彎，目光看了眼對面的少年，紅唇微張：“江知寒是嗎，你過來一下。”</br> 洛歡心口一緊。趕忙解釋：“媽媽，這跟他沒關系，都是我……”</br> “我有叫你嗎？”蔣音美側頭看她一眼，這一眼讓洛歡嚇得一杵。</br> 蔣音美便轉身走了。似乎也并不擔心江知寒會不會聽話跟去。</br> 完了！</br> 她預想過千萬種跟爸媽碰見的場合，卻獨獨漏算了這一種。她覺得她比大話西游里的唐僧還要委屈。</br> 洛歡立馬扯了扯江知寒的衣服，可憐巴巴地小聲說：“對不起啊，都怪我，你到時候把責任都推給我，反正我媽媽剛看到的也肯定是認為我的責任，反正我媽也舍不得打我。”</br> 江知寒側頭看她，眼神有點無奈，抬手揉揉她的頭發，沒說什么就走了。</br> 什么意思。洛歡捂著剛被摸過的腦袋，有些愣。</br> 辦公室內。蔣音美放下會議筆記，剛來不久，身后門就被輕輕敲了下。</br> 蔣音美側頭看一眼，然后說：“進來吧。”然后蔣音美也就不管他了，自顧自地找了茶葉燒水泡茶。</br> 水燒熱后，蔣音美盛了水，端著茶杯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她垂眸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端起茶杯抿了口。</br> 這才抬眸，端詳起眼前的少年來。</br> 從她剛叫他進來，到她喝茶這會最起碼過了有五分鐘，可男生仍舊安安靜靜地站立著。</br> 那張干凈溫和的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br> 剛剛她看到他的衣服被扯亂了，這會卻已經被整理的整整齊齊，拉鏈也拉到了脖頸以下，最得體的位置。</br> 過分的精致素白的一張臉，氣質也沉靜，比她那個整天冒冒失失的女兒好了不知道多少倍……</br> 蔣音美將茶杯放到一邊，捏了捏眉心，面上不顯，終于開了口：“你們倆，多久了？”</br> 江知寒略微思考了下，回答：“一周左右。”</br> 還不算太久。蔣音美點了點頭，又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會他，忽然開口：“是不是洛歡那個小丫頭胡攪蠻纏追到你的？”</br> 江知寒搖了搖頭，說“不是”。</br> 蔣音美正喝著茶，聞言眉梢微跳。有些詫異地看他幾眼，忽然笑了：“你別擔心，我畢竟是她的母親，也不可能因此就把你們告到學校，只是隨意問問，你只需要老實回答我就行。”</br> 可江知寒仍舊淡聲說不是。而后補充了句：“是我。”</br> 蔣音美這回沒喝茶了，靜靜地盯著他看著。</br> 那雙經過多年沉淀的眸子，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去。</br> 雖然看上去依舊是少年模樣，身上卻有種溫潤而疏離的氣質。只是在說“是我”這幾個字時，表情很快閃過一些少年的不自然的青澀。</br> 她雖然教的是高二，但對高一這個男生還是有所聽聞的。當年中考狀元進來，大大小小的考試里，各科成績都幾乎滿分，尤其是理科成績。</br> 學校也是當做種子選手來培養。</br> 長得也驚為天人，聽聞他們班主任說過過，人很低調。</br> 只是家里的情況有些復雜。</br> 一副好學生的模樣。這樣一個好學生，能主動去追她那個嬌氣任性要命的女兒？她還不至于眼花到沒看清剛才的畫面。</br> 明顯是她那個女兒更……</br> 不過。想到這個男生竟然沒把責任推到她女兒身上，哪怕是她說了不會告訴學校也沒有，心中不禁多了一抹觸動。</br> 她見過不少被王主任抓到后互相推諉指責的少年少女。</br> 蔣音美默了默，沒什么溫度地開口道：“如果老師讓你們為了成績，你和她現在就分開，你答應嗎？”</br> 江知寒垂下眸，像是思考了下，然后聲音溫潤又冷靜：“老師，我對感情很尊重，如果輕易在一起，然后很快分開，這何談尊重，不一定年紀小，這種感情就能被否定輕視。”</br> “如果您只是擔心洛同學成績，我保證不了絕對，但會盡力輔導她，幫助她提高成績，如果您的女兒因為和我的事成績因此下降，我會主動離開她。”</br> 原來洛歡這段時間一吃完飯就鉆進房間學習，是因為這個。</br> 蔣音美動了動口，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殘忍，卻也不得不問：“聽說你家里情況挺復雜的，萬一洛歡因此受牽連怎么辦？”</br> 江知寒沉默了瞬，眼眸清明地開口：“每個人都選擇不了出生，他們是我的父母，我不能因為他們的缺點就否定他們的存在。我父親的病以后我會努力給他治療，不讓他們影響到洛歡。”</br> “我喜歡她，但她是自由的。”</br> 他選擇不了曾經，也抵不過心動，但他不會綁著她。她是自由的。</br> 洛歡躲在外面著急地等了很久，看著面前的門緊閉著，都快急死了，門才打開。</br> 洛歡眼前一亮，立馬朝他揮手。</br> 江知寒側頭看過來，便朝她走過來。</br> “江知寒。”洛歡抓住他的胳膊，急急地問：“你怎么樣，我媽沒恐嚇你吧？”</br> 從小洛歡幾乎就是被蔣音美嚇過來的，雖然蔣音美不會揍她，但每次她犯了錯誤，她往沙發那一坐，不說話光是看她一眼，她就覺得怵的不行。</br> “沒有，蔣老師很好。”江知寒含著笑說。</br> “……真的？”洛歡有些不信，瞥了瞥門，然后嚴肅地問：“江知寒，你不許騙我，你告訴我，我媽有沒有讓你跟我分手？”</br> 江知寒沉吟了下，說：“沒有，倒是。”</br> “倒是什么？”見她急急的樣子，江知寒唇角輕輕上揚，溫柔地說：“蔣老師說你期中考試要是倒退一名，就打折你的腿。”</br> “……”洛歡反應過來后，伸手打了他一下。</br> 江知寒眼神柔和，笑得有些抱歉：“看來晚上的補課我得想辦法加量。”</br> 洛歡還能怎么辦，她知道這可能是媽媽跟江知寒談的條件，她要是退步，媽媽一定分分鐘大義滅親。</br> 洛歡在他懷中悶悶不樂，小腦袋郁悶地點幾下。</br> “洛歡。”身后又響起蔣音美魔鬼般的聲音。</br> 洛歡嚇得從江知寒懷里跳出來，是真的差點蹦的，規規矩矩地站到一邊。</br> 江知寒也或許沒料到蔣音美會再出來，顯得也有些尷尬。</br> 蔣音美將這一幕看到眼里，沒說什么，目光看向洛歡，說：“你過來。”</br> 洛歡暗吸口氣。幾秒后，她看了眼江知寒，乖乖低下頭邁步去了。</br> 一整個下午，洛歡都無比的認真。連下課都趴在桌上寫作業。</br> 谷雨說：“你又受什么刺激了？”</br> 洛歡唉聲嘆氣，別說了，原本開學那會她乖了一段時間，蔣音美也就不怎么查她的監控了。結果中午那事一鬧，蔣音美又開始重新查監控了。</br> 看她有沒有上課認真聽講，是不是因為有了桃花就心不在學習上了。</br> “谷雨啊，跟你說個事。”</br> “怎么了？”洛歡的筆頓了一下，轉頭看眼她，說：“你這會別看漫畫了，翻翻書吧，江同學說以后補課的難度會上升點，所以不能指望補習聽聽就夠了。”</br> 谷雨哦哦兩聲，合上手機翻書，沒多大在意：“咱倆的水平就算上升也上升不到哪去啊，我能考到班上中游我爸媽就很開心了。”</br> 洛歡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嘆了口氣。</br> 放學后，晚飯時，洛歡乖乖低頭吃飯，連玩笑都沒敢開，躲躲閃閃著蔣音美的視線，一吃完就回房寫作業了。</br> 洛國平覺得有些奇怪，轉頭看蔣音美：“歡歡今天怎么了？”</br> 蔣音美夾菜，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可能心虛吧。”</br> 啊？洛國平不解。</br> 【歡歡，我作業寫完了，你呢？】谷雨小窗口戳她。</br> 洛歡算著最后一道題，順便敲字回：【快了，等我五分鐘。】</br> 【呦西！我已經做好了接受知識的準備，快快快！】</br> 洛歡搖搖頭，心道這孩子可真天真。</br> 洛歡被催的不行，三兩下算出來，然后到群里跟江知寒匯報情況。</br> 江知寒看了幾分鐘，開始講了。</br> 剛開始谷雨還雄赳赳的，講到一半就懵了，覺得越來越懵，立馬私聊戳她：【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聽不懂了？！！】</br> 洛歡淡定地發過去：【我說了讓你提前復習啊，誰讓你不重視，該。】</br> 【嗚嗚嗚嗚我以為難度變化不大嘛。】</br> 【你以為江知寒在開玩笑的？】</br> 【嗚嗚嗚嗚……不過他為什么要突然提高難度啊。】</br> 洛歡冠冕堂皇：【為了我們好。】</br> 【嗚嗚嗚嗚嗚……】</br> 這事畢竟是她的責任，洛歡心虛愧疚，囑咐谷雨下次一定要復習，然后問江知寒能不能講得再慢點。</br> 江知寒答應了。</br> 經過今天，谷雨也不敢再三心二意了，下了課老老實實搞學習。才終于勉勉強強地跟上。</br> 到了周末。洛歡去上補習班，近期補習班里的學生大多都開始面臨期中考試，補習班的教學內容也做了相應的調整。</br> 物理老師這周又被家里的孫女纏著出不來，然后洛歡主動請老師讓江知寒替她代課。</br> 江知寒接著昨天的進度繼續給她補課。</br> “怎么樣，還不錯吧？”江知寒講完一道題，洛歡很快就明白了，得意地看他。</br> 江知寒神情溫暖地看著她，笑了笑。</br> 哪里還有剛見面那會疏離冷淡的模樣。</br> 洛歡就覺得挺滿足。</br> 化學與生物課她都表現的挺好，大多都聽懂了。</br> 生物老師覺得驚奇，笑著說：“進步了真的挺多呢。”</br> 洛歡面上挺淡定，笑了下說：“厚積薄發嘛。”</br> 第二天的補習，物理老師似乎是覺得總請假不好，竟把孫女帶到了補習班上。</br> 白白胖胖的一小只，穿著條花裙子，扎著兩只馬尾辮，一雙烏黑的眼睛炯炯有神。</br> 許是在家被嬌寵著，一點也不怕人，白藕似的手指抓著一瓶AD鈣奶，一邊吸一邊到處跑。</br> 對什么都很感興趣的樣子。</br> 物理老師操心地喊：“囡囡，別亂跑，小心撞到了。”</br> “這孩子愛動，我不放心放辦公室，實在麻煩了。”</br> 洛歡挺喜歡這個白白胖胖的小姑娘的，笑了笑說：“沒事兒。”還把自己從家里拿的一盒紅豆沙方糕給她。</br> 小姑娘跑過來，大大方方地接過，奶聲奶氣地說了句“謝謝”。</br> 很是可愛。</br> 直到上課，小姑娘才跑累了，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晃著腿，低下頭小胖手拆方糕吃。</br> 物理老師見她乖，也就開始認真上課。</br> 下了課，江知寒推門走了進來。</br> 小姑娘原本正靠在沙發上低頭看小豬佩奇，看見門口的少年后立刻丟下平板蹬蹬蹬跑了過去。一下子抱住了他。</br> “哥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