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江知寒說讓她等等，自己整理下。</br> 洛歡有點吃驚，還以為學霸都會有筆記之類的東西，再不濟平時也有標注吧。</br> 可后來洛歡才聽江知寒說，他是有，只不過怕她看不懂，所以重新整理一份。</br> 畢竟兩人當時的水平的確不在一個層次。</br> 太過基礎簡單的知識點，江知寒不會記浪費筆墨。</br> 聽得洛歡想揍人。</br> 洛歡哦了一聲，于是打了個呵欠，像有了靠譜的靠山的一樣心里踏實下來，又看了會書這才起身去洗漱睡覺。</br> 第二天到了學校，發現谷雨還生著氣，洛歡只好繼續安慰。</br> “哼！”谷雨氣呼呼的，她就覺得自己好他媽蠢，被好閨蜜當猴耍。</br> 洛歡無奈，伸手朝她勾勾食指，示意她靠近點。</br> 谷雨一眼斜過去：“干嘛？”</br> 洛歡背靠著后面的桌子，雙手抱在胸前，語氣悠閑道：“我昨晚有幸能得到一本考試秘笈，原本呢，想跟你分享的，結果某人還不領情。”</br> 然后壓了壓嗓音：“這月考提高至少一百分的美事，我就自己收下——”</br> 谷雨原本準備晾著洛歡，來表示自己憤怒，結果一聽成績，整個人頓了頓，朝她看去。</br> 眼神透出懷疑。</br> “什么考試秘笈，真的假的？”</br> 洛歡一笑，白皙的小臉上透出點兒壞：“江知寒的，他昨晚答應幫我整理考試范圍。”</br> “你們還私底下勾搭上了——”</br> 谷雨睜大眼睛，一口氣沒出完，洛歡便伸出一根白嫩的食指，面色嚴肅：“一句話，要還是不要？”</br> 雖然閨蜜比較重要但是考試也……</br> 而且雖然那個年級第一傳聞頗多但這年級第一不是假的……</br> 在二者之間谷雨艱難地選擇了……第二種。</br> “別以為一份考試范圍就能收買我。”谷雨木著臉說道。</br> 洛歡好笑地睨她，說：“放心吧，人家根本就沒想過要討好你。”</br> “……”</br> 這胳膊老往外拐的閨蜜還能不能要了！？</br> 上課時，洛歡一手托腮頰盯著黑板，偶爾分神低下頭看看課桌里的手機。</br> 明明知道某人這會肯定是不會看手機，連拿沒拿到學校都不一定，她就是這么傻缺地一個勁看。</br> 到了下課，果然沒有任何消息。</br> 洛歡撇撇嘴。</br> 課間做完操的時候，谷雨跟洛歡兩人在樓下小賣鋪里買了吃的，一路邊吃邊往上走。</br> 洛歡一邊低頭啃面包，一邊在唉聲嘆氣。</br> 谷雨忍不住吐槽：“看你這個一臉怨婦樣，臉都快掉到地上了。”</br> 洛歡抬起頭看她一眼：“我只是在思考背書。”</br> 谷雨嗤聲：“再裝。”</br> 兩人到了教室。</br> 洛歡拉開椅子坐下，還沒做什么呢，一旁的谷雨忽然“欸”了聲，拍著她的肩膀。</br> “你看你看，這什么，你桌上的。”</br> 洛歡一低頭，就發現她亂七八糟攤開的書上放著一本嶄新的藍皮筆記本。</br> “什么。”</br> 洛歡拿起來，翻開一頁，目光忽的頓住。</br> 上面整整齊齊地寫著各種要點。</br> 用黑色水筆寫的，工整又俊秀。</br> 十分的漂亮。</br> 每門都有。</br> 谷雨湊了過來：“哇塞，這誰的啊，這字也太好看了吧。”</br> 洛歡心下動容，動了下嘴，就在這時，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br> “臥槽！班長你他媽的搶錢啊，一份英語就八塊，你怎么不上天！”</br> 班長正在發這次月考自制的復習資料，座位那集中了一堆人。</br> 有同學哀嚎著。</br> 被圍住的男生推了推鼻梁的眼鏡，語氣有些不耐煩道：“我熬夜整理容易嗎我，再說你考不好到時候公開處刑，老班叫家長，不是八塊能免得了的，懂？”</br> 男生聞言咬咬牙，只好掏錢。</br> 他們這個班長學習不錯，就是利益感太重，每次臨近考試前都在班上悶聲發大財，毫不手軟。</br> 可班長平時跟老師們走得近，總有點小道消息，就算再貴他們每次都得掏錢。</br> 谷雨看了洛歡一眼，道：“你買嗎？”</br> 她得盤算一下這月省多少零花錢。</br> 洛歡揚了揚眉梢，晃了晃手里的筆記，白凈的小臉上笑起來：“有考試秘籍，我們還花什么冤枉錢？”</br> 谷雨瞪大了眼：“這就是——”</br> 洛歡笑瞇瞇地點頭：“是啊。”</br> “哇啊啊啊啊啊啊洛歡我太泰馬愛你了——”</br> 谷雨直接撲過來抱著她，興奮地大叫。</br> 洛歡穩住身子，淡定地說：“別像個沒有見識的學渣，有了這個筆記，咱倆不用班長的復習資料都能考得很好。”</br> 谷雨：“嗯嗯嗯。”</br> 恰巧學委宋雯穎路過，她倒是沒聽清她們筆記的事，只是腳步一頓，拿眼光從上到下掃了她們一眼，說：“平時就不好好學習，這會還舍不得這幾塊錢，你們就等著繼續拖班上后退吧。”</br> 說完就抱著書走了。</br> 谷雨盯著她背影，小小的“臥槽”了一聲。</br> “仗著成績好瞧不上誰呢，也不見你平時幫幫我們啊，不買班長的復習資料就考不好嗎？”</br> 班長跟學委倆人在曖昧期，都像復印粘貼似的清高，平時仗著成績好總愛拿下巴瞧別人，這復習資料，其實他們私下里都知道，他倆都有份。</br> 洛歡低頭欣喜地翻動筆記，不在意地咕噥：“理他們做什么，我們自己考好才是正理。”</br> 上課前，洛歡偷偷給江知寒發了一條消息。</br> 【筆記本我收到了，是你自己給我的嗎？】</br> 等了會，沒等到回信，洛歡把手機收起來。</br> 上課期間，洛歡就翻開江知寒寫的筆記本對照復習，發現上面的內容比老師講的都簡潔。</br> 她好像撿到寶了。</br> 谷雨也挺興奮：“嘿嘿，‘隔離法’這個知識點我看懂了誒！”</br> 而且不止有物理，還有其他的科目。</br> 他不知道，他一晚上怎么寫出這么多的。</br> 肯定要熬夜。</br> 這個人道歉還挺誠懇的。</br> 光是她不開心了，他就整理出這么多筆記出來。</br> 還這么有條理。</br> 谷雨不禁嘆息：“真不愧是年級第一，筆記都做的這么條理清晰。”</br> 這恐怕就是，學神和他們學渣渣最直觀的區別吧。</br> 洛歡抿抿唇，與有榮焉地點點頭。</br> 中午放學，谷雨就扯著洛歡去校門外的打印店里復印資料。</br> 順帶在旁邊的小餐館里吃飯。</br> 洛歡點了一鍋牛尾砂鍋，沒吃幾口就催促谷雨快點吃。</br> 兩人吃完后，洛歡起身走幾步，忽然腳步停下來。</br> “怎么了？”</br> “你等等。”</br> 洛歡忽然折返回去，沒幾分鐘就打包了一份砂鍋出來。</br> 笑眼彎彎：“走吧。”</br> 知道她可能是給誰帶的，鑒于受了人家“好處”，谷雨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沒怎么嘰嘰歪歪。</br> 回了教學樓，上到二樓，洛歡動作自然地把復習資料塞到谷雨懷里，就繼續往上。</br> 谷雨搖搖頭，轉身回了教室。</br> 這會正是午休時間，整棟樓都靜悄悄的，教室門外的走廊更是如此。</br> 洛歡提著外賣，站在一班的后門口往里面張望。</br> 教室里沒一個人，只有窗邊一個校服身影背對她趴在桌上。</br> 洛歡抿抿唇，再次確認了下四周，然后墊著腳大大方方地走進去。</br> 少年安靜地趴在座位上睡覺，臉埋在臂彎里，陽光透過窗外的枝葉落在他的發梢上，顯得有些毛絨絨的。</br> 洛歡先立在他的桌邊，半俯身看了一會，而后才走到前桌，輕手輕腳地拉開座位坐下來。</br> 把外賣放在一邊。</br> 江知寒睡覺的時候顯得很乖，幾乎整張臉都埋了進去，呼吸淺薄，精致白皙的側臉沐浴著陽光，干凈烏黑的頭發有些凌亂，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是漫畫里走出來的人物。</br> 這是她第一次看他在學校睡覺。</br> 是不是昨晚熬夜累壞了。</br> 洛歡兩手托著腮撐著他的桌子，安靜地看他。</br> 時間一分一秒地慢慢過，滾燙的食物散發出香氣，慢慢在周圍的角落彌漫開來。</br> 江知寒動了動，忽然睜開了眼，洛歡聽到動靜，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br> 許是剛醒不久，江知寒整個人還迷糊著，完全不是平時那副清清冷冷理智寡淡的模樣，衣服布料和桌椅摩擦，慢慢坐了起來。</br> 長睫垂下，修長的手指揉抵著眉心。</br> 白皙的側臉上有壓出的紅印。</br> 莫名有點可愛。</br> 洛歡沒忍住笑了聲。</br> 江知寒揉著的動作一僵。</br> 余光瞥到對面坐著一個身影，他猛地抬頭，就對上一雙水亮的晶眸。</br> 明晃晃的，晃著明媚的笑意。</br> 穿著校服的少女正托著腮望著他。</br> 也不知看了有多久。</br> 見他看著她，少女粉嫩的嘴唇慢慢翹起，嗓音軟糯清甜：“你終于醒了啊。”</br> 江知寒的面容微僵。</br> 感覺全身的血液在往臉上涌，江知寒勉力克制著，深吸氣，恢復了一貫冷淡的表情，蹙起的眉梢能夾死一只蒼蠅。</br> “你，什么時候來的？”</br> 只是他這副高冷的臉，配上有些凌亂的烏發，和白皙的帶著紅印的臉，氣勢就有點反差。</br> 洛歡沒說話，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的撲哧一笑。</br> “……”</br> “好啦好啦。”洛歡說著，將手邊的砂鍋往他旁邊推了下，小巧的下巴微微揚了揚。</br> “你肯定還沒吃飯吧，給你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