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璇汗濕中衣。
    對于衛軍，她沒什么印象。
    但是她記得另一個人——衛子涵。
    她進東宮的時候，衛子涵已經是宇文鐸的左膀右臂，可以隨意進出東宮。
    郎璇覺得他和宇文鐸定然狼狽為奸，所以對他也非常討厭。
    ——那時候，她滿心都是抱怨和仇恨，總覺得是宇文鐸害了她，也總……想著報仇。
    但是與此同時，她又控制不住地被他所吸引。
    宇文鐸他太優秀了。
    方方面面，無可挑剔。
    郎璇覺得，這絕對不是因為她喜歡他才這般覺得；而是因為他這樣，她才會明明知道不該愛，還是控制不住地愛上了他。
    如果非說宇文鐸有什么缺點，那他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不喜歡自己。
    想起前世，郎璇覺得自己怎么能那么愚蠢！
    不過這輩子，也不見得精明多少。
    上輩子，衛子涵背叛了宇文鐸，在打獵的時候引了狼群來攻擊后者，宇文鐸躲避的時候，從山坡滾落，但是幸運的是，只摔斷了右腿……
    不過當時宇文鐸出事的時候，郎璇并不知道他的具體情況。
    畢竟她在東宮身份尷尬，說是主子徒有虛名，孤家寡人；說是下人，又沒有人敢支使她。
    她在東宮孤立無援，或者說自我封閉，想打聽都不知道找誰。
    彼時好幾日沒有聽到他的消息，郎璇急瘋了。
    那時候她問自己，宇文鐸出事，你大仇得報，不該高興嗎？
    他死了才好呢。
    但是她一點兒都沒覺得高興。
    她擔心憂慮到日夜難眠，連帶著深恨衛子涵，只恨不能手刃他。
    后來，宇文鐸熬過來了。
    再見的時候，他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
    寶萱在他身旁，言笑晏晏，非要搶著去推他。
    宇文鐸笑得一臉寵溺。
    郎璇假裝沒看到，匆匆離開。
    現在回想起來前世的心情，她依然心有戚戚。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后來衛子涵，到底什么下場，她不得而知。
    但是無論如何，他對宇文鐸造成的傷害，都已經造成。
    衛子涵，衛君……他們會是一個人嗎？
    前世她怎么就不再再打聽打聽衛子涵這個人呢？
    如果她能了解得多一些，是不是現在就不會午夜夢回，被噩夢驚醒了？
    不行，她得想辦法去打聽一下，衛君到底是不是衛子涵。
    如果他是，那她……
    郎璇并不是多么堅韌能干的性格，想到那種可能性，抱著被子，咬牙想到天亮，才能定了主意。
    她先試試。
    “姐姐，娘讓我喊你吃飯！”郎武在外面咚咚敲著門。
    在流放路上，郎璇做了一件“大事”。
    她讓父親把云姨娘扶正了。
    云姨娘惶恐無比，郎和卻高興地答應了。
    郎璇后知后覺地發現，父親其實應該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礙于郎家的規矩，顧慮自己的感受，這才沒有那么做。
    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姐弟兩人的關系得以迅速緩和。
    所以郎武現在開開心心地喊著娘。
    郎璇打開門，把郎武拉進來，小聲地道：“小武，我問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郎武撓撓頭，“你快點，要不爹娘等著急了。”
    “你記得昨日弄臟我衣裳的那個人，你說叫衛君的那個嗎？”
    “記得啊。”
    昨天發生的事情而已，他怎么就不記得了？
    “衛君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嗎？”郎璇急切地問道。
    郎武人小鬼大，說不定他就知道呢？
    但是郎武卻道：“衛君就叫衛君啊，姐姐，你魔怔了？你，你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郎璇在他腦袋上拍了一記：“你胡說什么！”
    “姐姐，”郎武面色卻變得嚴肅起來，“你如果真看上他，我勸你還是趕緊算了。”
    郎璇：“……”
    她有些失望，快速地盤算著下一步。
    郎武見她沉默，還以為自己猜對了，“真的不行，姐姐，那是明郡王身邊得用的人。”
    要是從前郎家沒有蒙難的時候，姐姐配他，大概也算郎才女貌。
    然而現在……地位并不對等了。
    他們只是流放的軍戶，在這里的身份最低。
    倘若他長大了，能立軍功，那或許郎家四房還有機會起來。
    然而，長大對他來說，還是一件太過漫長的事情。
    “姐姐？”
    “沒事。”郎璇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牽著他的手道，“走吧。”
    愛能夠讓女人勇敢堅強。
    郎璇暗自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弄清楚衛君到底是不是衛子涵。
    要是按照前世的軌跡來算，她還有好幾年的時間。
    但是她不敢等。
    如果衛子涵這一世提前動作了呢？
    尤其遼東不是京城，想動手，更容易。
    接下來幾天，郎璇一直在暗中打聽衛君。
    然而所有人，都只知衛君這個名字，衛子涵無人提起。
    衛君今年十八歲，出身衛家，唐竹筠前身犯過花癡，也是唐明藩弟子的衛宣，是他的親叔叔。
    會不會他就是衛子涵，只是子涵這個名字，在他及冠的時候才會起？
    想查的沒查到，卻發現衛君對宇文鐸，至少現在從表面上看起來，是恭謹而忠誠的。
    所有人都對他贊不絕口。
    難道衛子涵另有其人？
    還是說，現在的衛君還是忠誠的，但是后面變壞了？
    郎璇百思不得其解，不想放棄，卻又無處下手。
    老天爺為什么要這么為難她這個蠢笨的人呢？
    郎璇開始糾結，她是不是該直接去找宇文鐸？
    畢竟他那么聰明。
    說不定自己的示警，就能幫上大忙。
    但是轉念一想，在自己和衛君之間，他會相信誰，很明顯啊……
    與此同時，凜凜也知道了她最近的動向。
    “在打聽衛君？”凜凜挑眉看向身邊的衛君。
    衛君正在看輿圖，聞言眉眼未動，神情平靜專注地繼續研究。
    遼東這里，可太復雜了。
    西北有韃靼，東邊有高麗，往南還有倭國隔海相望……難。
    “是。”趙擎恭恭敬敬地道。
    “知道了。”凜凜讓趙擎下去繼續盯著，走上前來道，“你認識郎璇？”
    “從前不認識。”衛君道，“但是因為你的緣故，就看了一眼。”
    凜凜是郡王，他是衛國公世子之子，雖然身份有所不及，但是也是好友，所以私下里并不講究身份尊卑，大家平輩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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