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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若水滿是恨意的眼里多了一絲欣喜,真是老天開眼,站在她這一邊了,都是報應 ,只是顧長風的陪伴依舊讓阮若水依舊恨意盎然。
玻璃的細縫透著慘白燈光下的境況,葉輕塵握著手,手肘倚在床側(cè)的扶手上,艱難的挺起身子,下顎抬起亟不可待的看向應該隆起的腹部。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慌亂的喊叫透過厚厚的木門已經(jīng)聽的清晰,葉輕塵顫抖的聲音透著悲切聲聲慘厲。
顧長風垂著眸子抱著顫抖的的葉輕塵,肆虐的淚水仿若失去控制的落在顫抖的手臂,已經(jīng)血肉模糊的指尖顫抖著揪著身上鮮血深紅下的衣衫。
“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似乎是無盡的黑暗吞噬著葉輕塵的心,滅頂?shù)慕^望透著悲涼回蕩在已經(jīng)陰冷的病房里。
“告訴我,你告訴我,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如臨近懸崖墜下一刻抓住的稻草,葉輕塵抓著顧長風的手臂,推在眼前開口問道。
顧長風低垂的眸子看向別處,手臂上傳來的觸感顫抖的清晰,顧長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大哥已經(jīng)成了那個樣子,現(xiàn)在失去孩子對于葉輕塵是致命的打擊。
“以后還會有的,沒事的,醫(yī)生說了,只要調(diào)理好身體,以后還會有孩子的,只要你喜歡,以后可以要很多很多的孩子。”
顧長風已經(jīng)哽咽的喉嚨說話有些沙啞,心底的酸澀似乎要了顧長風的命。
發(fā)瘋似掙扎揪扯在顧長風的聲音落下全部停頓,往日神采奕奕的眸子如死灰一般荒蕪,呆滯的神情宛若囚禁千年的囚犯,毫無生氣。
“不,不會的,我的孩子一直很健康,每次檢查醫(yī)生總是夸他長的好,不會的,不會的。”
葉輕塵說的平緩,淡淡的語氣說著她引以為傲的孩子,如平常的家常一般不起波瀾。
顧長風不忍,隱隱的生出些寒意,葉輕塵的反應太過于平靜,反而更讓他不安起來。
“是,今天……”顧長風開口,話還在嘴邊,忽然薄被一把被掀起,落在顧長風的身上,輸液的管子猛然一陣繚亂如雨點一般的液體清涼的落在顧長風的脖子間。
“長欽,對,我的長欽還在車里,我叫他他總是不說話,就趴著不說話,我要去救他。”
葉輕塵呢喃著,蒼白的唇開開合合模糊不清,不過一夜消瘦的臉頰愈發(fā)的顴骨高挑,眼下烏青的眼窩暗沉無光彩。
“我不走,我不走,你叫我走……”
葉輕塵腦中回憶起那個猶如地獄縫隙傳來的聲音,似乎是顧長欽的聲音卻又不似,她怎么能走,有些話還沒說清楚,那些傷人的話葉輕塵后悔了。
“我就是想逼你走,我愛你,我還有……孩子?”
話到嘴邊,冰涼的地板刺骨的涼意穿透骨節(jié)襲遍全身,葉輕塵清醒過來,這是在醫(yī)院,手指血肉已經(jīng)潰爛,帶著汩汩冒出的鮮血撫上腹部,孩子沒了。
“輕塵,別動,別動,等我過去,別動。”
顧長風看著光潔腳掌貼著地面,顫抖的身體瑤瑤欲墜,顧長風的話說的盡量的壓制不露情緒,剛才葉輕塵明顯的已經(jīng)精神錯亂,他心底明白這個打擊過于大了。
“為什么?”
“砰。”
若嘶吼一般的哭聲慘叫出喉嚨,葉輕塵只剩骨架的身體重重的跌下,震動的痛感陣陣傳過身體,葉輕塵撕心裂肺。
“為什么我不救我的孩子?為什么不救救我的孩子,我怎么樣都沒關系,怎么樣都沒關系,即使是去死,我都沒有關系,但是為什么,為什么要拿去我的孩子。”
抽噎著的葉輕塵每一句話都是心底的嘶吼,憤恨的雙手懲罰一般的擊打著自己的身體,都是她不好,為什么不能好好的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顧長風深邃的眸子悲痛卻無奈,手掌托在眼前,還是想要接住葉輕塵的姿勢,頓住幾秒,微微抬起眸子看著地上因痛苦而卷縮起的身子,那深深的自責擊打著她的心靈,似乎要抽去她最后的生機。
“輕塵……”
顧長風臉色冷寂,出口的聲音不似往日的溫柔,卻帶著濃濃的疼惜。
“輕塵,不要怕,你還有我,你還有我。”
手臂抱起葉輕塵的身體,呢喃著溫柔的承諾,顧長風輕聲的說著,自心底的溫暖想要給一分的暖意,撫慰一分葉輕塵。
“我會在你身邊,我會愛你,很愛很愛,孩子以后會有的,我們還年輕,你以后會是一個合格母親,溫柔善良,教會孩子們愛和胸懷,聽話,現(xiàn)在好好的休息。”
顧長風說的緩慢,語氣滿是溫柔,輕輕的對著話里的人低聲輕語。
他給葉輕塵說以后的生活,以后他們的生活,恬靜的午后他們一起曬著太陽,葉輕塵安靜的拿著一本書,而他只是看著,身側(cè)孩子們嬉笑玩笑的聲音。
葉輕塵的情緒逐漸平靜,每一個字落在耳邊都是一陣場景的轉(zhuǎn)換,想象著顧長風的描繪的那些場景,溫暖而又美好。
葉輕塵知道,是她沒用,她的愛情她守護不好,總是給愛的人帶來致命的災難,就連她尚未出生的孩子也難逃命運。
“長風……”
葉輕塵開口,沙啞的嗓子低沉模糊。
“我在。”
顧長風把葉輕塵放回床上,握著已經(jīng)殷紅的手握在掌心,出聲回應著女人的呼喚。
“放我走吧!”
葉輕塵的開口,宛若請求。
她累了,她的人生仿若被人扼著脖子一般的無奈,她想掙脫命運,可是最后總是可笑的讓她不堪重負,她的親人,她的愛人,甚至她的孩子,都因她變得命運多舛。
“轟”的一聲,似乎世界崩塌,掌心的真實的觸感讓顧長風稍稍穩(wěn)了心智,剛才他沒有聽錯,葉輕塵讓他放她走。
顧長風良久之后,搖頭。葉輕塵一動不動,眼珠死死的盯在雪白的墻上,那雙眼中無神空洞帶著死寂一般的荒蕪,那是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