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周妄承認，今天這事他做的確實有些狗。
他原本只是想挨著慈音坐，離她近一些。
可是，在看見她提著禮服，一步一步朝這邊走過來的時候，他骨子里的那份惡劣，又開始蠢蠢欲動。
臺上此刻已經開始了下一個節目，是女團舞表演。
節奏明快的曲子隨之從音響里放了出來，音量極大，幾乎蓋過了臺下所有人的聲音。
慈音也不知道是被震的，還是被嚇的，心顫的厲害。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什么意思，又在發什么瘋。
她在黑暗中不停的掙扎，試圖想脫離現在的窘境，可是無論她怎么動，都好像掙脫不開周妄的鉗制。
她急的快哭了，再也克制不住，低低的朝周妄喊了一聲。
“周妄！你能不能放開我？”
女孩子的聲音有些無力，急切中還帶了絲哀求。
周妄聽著有片刻怔愣，慈音就趁著這個時機，趕緊撐起身。
臺上的舞蹈正表演到高潮部分，沒人注意到這邊。
慈音趕緊重新邁出去，頭也沒回的，原路跑了回去。
和來時相比，她的腳步有些狼狽慌亂，速度也極快，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東西隨時會來追她一樣。
這邊，周妄還沒太回過神。
他好像著了魔似的，耳邊一遍一遍回響著剛剛慈音喊他名字的那一聲。
明明是很普通，甚至帶了些火氣的聲音。
可他就是發了瘋的覺得，她叫他時的那一聲，軟的發酥，甜的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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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音重新回了后臺。
這時大部分沒上臺表演節目的同學還在準備著，有幾個同學瞧見她又回來了，不禁的問了一句：“慈音，你怎么又回來啦？”
慈音喘息未定，聽見這話，也不知該回什么，只能勉強笑笑。
“我忽然想起來有點東西忘記拿，就又回來了。”
“啊，可你臉色好差啊，不舒服嗎？”
慈音搖搖頭，“沒事，可能外頭音樂聲太響了，震得我有些不舒服。”
剛剛自己坐著的位置，此刻已經有人占了。慈音沒多想，隨便找了處角落坐下。
緩了一會兒，她的情緒漸漸平穩。腦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剛剛自己被周妄捉弄的事情。
他好像是故意的。
故意坐在了那個區域，又故意坐在了自己位置旁邊。
自己被絆倒在他懷里時，他看著也沒有意外。甚至那雙好看的雙眸里面，還帶了些玩味和惡劣。
慈音有些愁。
她不知道這次又怎么惹到這位瘟神的注意，也不知道這次又要被盯多久。
時間就在她胡思亂想中很快過去，到了晚會謝幕時，有人喊她出去合影。
照相時，一向要求c位的胡薇薇這次沒來。
b班的女生悄悄和慈音說，好像她有點受不了被慈音代替，哭著跑走了沒再回來。
本來演排老師已經重排了她的節目，后來一聽她人跑了，氣的臉都黑了。
“估計這次之后啊，她要被所有校內演出拉入黑名單了。畢竟這么沒責任心的人，誰還敢再用啊。”
慈音心里有些波瀾，畢竟胡薇薇是和她換了裙子，導致現在這個結果，是她完全沒想到的。
合影結束之后，演排老師提出來要帶他們去慶功。
“聽說這次演排老師要帶我們去市內最高級的一家會所，會員制的那種！在他們那里辦卡，是要出資產證明的，好像資產不夠的都沒有資格成為他們的會員呢！”b班的女生說。
“是嗎……”
慈音沒多想，換了衣服后，就跟著大家一塊上了車。
演出的同學太多，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打了十六七輛的出租車。
慈音和b班的那個女生坐了同一輛，同車的還有另一個女生。
“在南城有那家會所的會員是挺難的，我聽說資產至少九位數。”
“是吧！我剛剛跟慈音還說呢！”
前座女生忽然神秘兮兮的往后湊了湊，“周妄，你們知道吧？”
慈音本來有些犯困，聽見周妄的名字，她整個人立馬清醒了。
“知道啊，怎么了？”b班女生說。
“他啊，就經常在那個會所玩，而且還是那邊最頂級的黑鉆會員。”
“哇，那待會兒我們能遇見他嗎？”
“那誰知道了？”
慈音在聽見待會有可能遇到周妄時，她立馬有了想跳車回家的沖動。
十幾輛出租車行駛了近二十分鐘后，終于到達了那間會所門口。
會所的接待人員，像是得了消息，早早的就在外頭等候。
“您就是許老師吧？包間我們已經替您和學生們安排好了，跟我走吧。”
接待人員一路客氣的帶著他們進了會所。
不得不說，這間會所從裝潢上來看，就十分的富麗大氣。
四根盤龍刷金房柱，隨處可見昂貴的古飾擺件，還有頂棚吊著的，一盞極夸張奢靡的水晶吊燈。
上樓的時候，演排老師不知問了什么，接待人員笑著回她。
“您放心吧，周少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了，什么都不需要您操心。”
慈音離的近，聽的清楚。
“周少”二字立刻讓她想到了周妄，她腳下的步子瞬間有些發沉。
后面的人發現異樣，問她：“慈音，你怎么啦？”
慈音看著堵在自己身后的同學，一時之間感覺騎虎難下。
她勉強搖了搖頭，說了句“沒事”又繼續向前。
提前安排的包間就在二樓，一群人走過去時，也不知道那個接待的人是瞧見了什么，忽然腳步一停。
接著，他畢恭畢敬的朝前方點了點頭。
“周少。”
慈音忽地抬起眼，朝前面看了過去。
那邊站著的，確實是周妄。
他此刻懶懶倚在墻邊，指間夾著根煙。他對面站著經常跟他在一起的李浩晨和曹遠，三個男生湊在一塊，像是在瞎聊天。
聽見動靜，他轉過頭，嘴邊漫不經心的笑意都沒來得及收。
b班的女生這會兒有些控制不住，狠狠的拽了拽慈音的胳膊。
“天吶！周妄！是周妄！”
慈音有些頭痛，她沒理會對方的話，第一時間低下了頭，眼睛也低垂著看向地面，盡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周妄又發現她。
那邊，演排老師和周妄表達了感謝。
周妄客氣的回了兩句，但是視線卻一直若有似無的放在了慈音身上。
女孩子這會兒已經換掉了演出服，穿上自己的衣服。一件杏色的半袖針織衫，配了條同色系的百褶裙。很普通很不起眼的款式，可是穿在她身上，卻襯出了別樣的氣質。
周妄笑著淡淡的將目光收了回來，接著禮貌的回應演排老師剛剛的客氣話。
“沒什么，都是應該的。”
一旁的李浩晨和曹遠，見到他這個模樣，都忍不住張大嘴巴。
“這什么情況？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他月中不還和咱們班老師叫板來著嗎？這怎么今天換個老師就這么客氣了？”李浩晨說。
曹遠看過去一眼，輕聲說：“誰知道呢，妄哥的心思誰猜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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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妄叫人安排的是會所最大的包間，里面幾乎涵蓋了室內能玩的所有娛樂設施。
里頭此刻早已是布置好的狀態，酒水飲料全部擺放整齊放在桌子上，水果蛋糕和小吃零食更是自助式的，圍在四周。
頭頂的氛圍燈搖搖晃晃的閃著，包間里昏暗的環境這會兒都是難言的奢靡。
演排老師隨意說了幾句話之后，就笑著讓他們自己解散好好玩。
慈音沒有任何心思，看沒人注意到她，便趕緊找了處小角落坐下。
相比她這邊，周妄那頭倒熱鬧的多。
他和幾個男生組了牌局，坐到牌桌那邊。
他們周圍幾乎圍滿了女孩子，大家的目光很一致的都在往周妄那頭看。
他此刻姿態慵懶的坐在椅子上，嘴邊咬著煙，單手拿牌。即使是處于人群中，他那張痞里痞氣的臉依舊十分惹眼。
慈音悄悄觀望了一會，發現他玩的很起興，并且沒有任何注意到她的意思。
這讓她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開了些。
很快，到了晚飯時間。
會所安排了一桌海鮮宴，平時大家都舍不得吃的那些東西，今天都無限量供應。
在場所有人都吃的十分滿足，慈音也小口小口的，吃了七分飽。
結束之后，有人提議大伙先別撤，反正時間還早，再一起玩點什么。
幾乎沒人提反對意見，慈音想了想，也沉默著沒開口。
游戲很簡單，是最俗的真心話大冒險。一個酒瓶放在桌子中間，轉到誰，誰做選擇，確定了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之后，再由轉瓶子的人想具體的問題，或者大冒險要做的事。
一開始大家玩的就很嗨，前三次轉到的還都是女同學，她們又個個都選了大冒險。
現場氣氛一下子被炒的很熱，大家看起來都是玩的開的人。
瓶子再次轉動，這回，瓶口不偏不倚的，指向了慈音。
她意外的很，周圍坐了將近三四十個人，她沒想過這三十幾分之一的概率，會這么快就砸在她身上。
轉瓶子的人是上一個被罰的姑娘，她笑著問慈音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慈音沒猶豫的，直接說：“真心話。”
她是這場游戲第一個選擇真心話的人，很多人都覺得無聊，畢竟現場沒幾個人和她熟悉，也不知道她到底說的真話假話，更不知道提什么樣的問題，能搞出點新聞出來。
轉瓶子的姑娘想了想，片刻，有些不懷好意的笑了下。
“我的問題是，你頂替了胡薇薇這個校花，成了開場演員上臺時，什么感覺？”
大家都一愣，這問題搞事的態度太明顯，無論怎么回答可能都會出錯。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齊刷刷的聚集到了慈音身上。
她沉吟片刻，像是很認真的想了想，回：“很意外，也很緊張。”
？
什么啊？誰問這個了，他們想知道的重點是前面好嗎！
所有人都一腦袋問號，轉瓶子的那個姑娘也很意外，問她：“就這么簡單？”
“簡單嗎？”慈音又像是很認真的思考了一番，“我覺得不怎么簡單呀。”
她此刻看起來乖巧極了，周妄在一旁看著，實在忍不住了，低笑著扯了扯唇。
怎么他媽這么乖呢？別人有意為難她，她就隨隨便便的化解了。
并且，還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后來瓶子又轉了幾個人，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后，瓶口終于轉到了周妄那。
在場很多女孩子，都有些興奮。
而很巧的是，剛剛轉瓶子的人，也是女孩子。
“周妄，”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含羞看著周妄，“你……你選什么？”
周妄看都沒看她，隨口說：“真心話吧。”
旁邊的人鬧哄哄的起哄，女孩子想了半天，臉頰紅撲撲的看向他。
“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
這問題問的好，在場的女生都很期待答案。
畢竟以往周妄身邊并沒有固定女友，誰都不知道他找女朋友的標準是什么。
這時，也不知道是誰賤兮兮的喊了一句：“妄哥喜歡辣的！”
周妄聽見，笑罵：“滾，誰他媽在那造謠呢？”
“那你倒是說說，你現在喜歡什么樣的啊？”
周妄嘴邊的笑沒散，他懶懶散散的坐在那。
慈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周妄好像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片刻，就聽他終于開了口。
“我現在……”
他邊說，邊漫不經心的朝煙缸里彈了彈煙灰，懶懶的笑。
接著，一字一頓——
“喜歡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