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外頭關新月陪著一男一女，說笑著往車邊而來。
    韓東一眼觀之，猜到那個女人肯定是涂青山的秘書。知性，高挑，相貌談不上太美，卻有著一種典型職場女性的氣質。黑色套裙，低著頭緊跟涂青山關新月之后，手里提著一個公文包。
    至于涂青山，之前在電視上見到過，并不算陌生。
    五十來歲的年齡，頭發全白，相貌英偉，個子粗略觀察，肯定在一米八以上。不顯老，反而那頭個性的短白發，像是刻意染的。
    如果不知道對方年齡，韓東第一眼肯定會當涂青山只有四十來歲。
    兩人沒帶行李，是并不打算在臨安多呆，當天晚上應該要回天海。畢竟涂青山這種人，忙碌可想而知。且他跟關新月合作已經初步談攏，來臨安對新通源進行考察，也就走過場而已。
    肯定的，涂青山早就應該找人查過東陽新通源商場的情況。
    他不等幾人走近，下車相迎。
    關新月笑盈盈的作了介紹，轉目：“涂總，我以前跟你提過。你叫他東子就行，現在我在他手底下討飯吃。”
    涂青山感興趣的打量著這個經常聽關新月跟許開陽說起的年輕人。
    乍一看上去，有點偏廋，但腰背筆直的跟常人截然不同。眉濃，眼明。皮膚狀態，相貌，年輕的有點過分。笑起來親熱，卻沒有仰視，很自然。
    涂青山主動伸出了手：“東子，英雄出少年。我在你這年齡，還到處招搖撞騙拉投資。”
    韓東跟他握了下：“涂總，別聽新月亂說。咱們目前是兩個階層的人，我這正為了能跟涂總多說幾句話努力呢！”
    涂青山爽朗發笑，初次接觸，他就對年輕人多了幾分好感。雖然，他來臨安如果提前打招呼，臨安市委書記都要過來接一趟。但不該倨傲的時候，他從來不倨傲。
    他了解的韓東，跟東南省軍區關系匪淺。要知道一家公司可以跟這種全國僅有的幾個大軍區之一合作，背景不難猜測。且他留意過這人短短幾個月內，把一家瀕臨死亡的企業帶活，吞并恒遠。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事實擺在眼前。
    涂青山不將一家只值幾十億的企業放在眼里，可他把人放在眼里。他自己投資，除了靠計算，前瞻，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看人。
    他沒見韓東之前，已經將人看在眼中。
    兩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就能談到一塊，并且絕對不是臺面上的虛與委蛇。
    上車后，關新月跟涂青山助理一塊坐后排，唇角微微上揚。
    她喜歡這種狀態的韓東，自信，擅聊，哪怕面對涂青山這種國內的資本大鱷，也隨性自然，完全沒有任何拘謹。
    要知道她第一次見到涂青山，都避免不了的有點緊張。
    這是一位比常艷華更厲害的人。沒錯，在國內商界，常艷華是活躍在最前沿的。反而邱玉平在常艷華的名聲之下，大眾對其普通的認知就是吃軟飯，小白臉。哪怕邱玉平如今身家豪富，社會地位跟涂青山這種一路打拼過來的人，天地之別。
    關新月記得很清楚，第二次見到韓東，印象里是個寡言少語，內秀，做事一板一眼有章法。
    什么時候變的她不清楚，但男人就需要這樣變。更有趣，更有魅力。
    韓東知道涂青山晚會就要走，如今也已經過了午飯節點。但開車之余還是客氣問了一句：“涂總，先送您去酒店休息一下吧。”
    “不用，不用。我明天上午十點有個活動要參加，來這買的就是往返機票。咱們抓緊考察才是最重要的，不要破費了。”
    “那行，我直接帶您去同灣。”
    涂青山好奇：“你剛剛提到古舟行？你們認識。”
    “隨口問問，您是天海人嘛，我妻子律所里就有一個天海人。他父親叫古舟行。”
    “我聽說過清河在臨安，這么巧，竟然在你妻子律所？”
    韓東詫異：“您還真的認識。”
    “當然，我們住一個小區，低頭不見抬頭見。并且，我公司法務就是古氏負責的。”
    沒深聊這些，可韓東還是從涂青山話里言談間得知他跟古舟行私交應當不錯。不然不會連人兒子在哪工作都知道。
    他狀若隨意：“古清河很厲害，聽說二十來歲的時候，就已經拿到了金融相關的碩士學位。”
    “是很不錯，沒丟他爹的臉。這不，聽說在你們東陽工作還沒多久，已經發展的不錯。我是特別羨慕古舟行有這么一個兒子，我家那位，成天飆車逗狗逛夜店……沒法比啊。”
    關新月笑著插話：“涂總，做長輩的賺錢不就要給孩子用么，說明您兒子有個好父親。”
    涂青山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小關，我就喜歡聽你說話。很對，有我在，只要別惹大麻煩，我讓他浪蕩一輩子。”
    輕松的聊天氛圍中，韓東考慮著要不要將自己揍過古清河的事提前打個招呼。
    最終他還是決定順其自然，涂青山跟古清河到底有何關系，跟他沒有牽扯。自己并不需要多討好涂青山，對方有錢不假，可若開發海城旅游，就如關新月所說，有的是人樂意投資。
    就算找不到人投資，以白雅蘭在海城的地位，隨便牽個線，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給面子。尤其那些同樣看重海城旅游，不得其門而入的人。
    再則生意場上講究的是利潤，涂青山這么大腕，親自來臨安考察，是一種態度。這次合作中，就連關新月也并非多弱勢。所以古清河對于涂青山的影響力，接近可有可無。
    車子到達了同灣。
    下午兩點半，日光不濃，藏在云層中幾不可見。微風徐徐，空氣正怡。
    現在的同灣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運送渣土的工作在如火如荼進行，各種道路提前開辟的十分順利。
    韓東沒在門口停車，而是開著車一路深入。
    一兩個月前的同灣，剛爆破了第一棟樓。就眨了個眼睛的功夫，這里已經一片荒蕪，不見邊際。
    關新月聰明，見韓東沒停車，直接代為解釋：“涂總，這環境不好。咱們就讓東子載著轉一圈，我跟您講一講。”
    涂青山點頭：“你跟老許這次手筆不小啊，這么大的地兒。”
    “嗯，這里的新通源，老許負責建設工作，我負責宣傳工作。您看那個牌子，是十六中的新校址，這消息一傳出去，同灣周邊許總的兩個樓盤都活了……”
    “而且這兒是市政圖紙上規劃的地方，未來肯定是臨安第二經濟中心，新通源開在這里很適合，絕對比東陽那邊的環境還要好，消費能力要更高一些。”
    沿途兜兜轉轉，到了新通源待建設的地界，正是同灣中心一處面積足有二十多萬平的地方。
    二十多萬平，這就是新通源缺乏足夠財力，舉步維艱的主要原因。
    對比東陽，臨安這兒的新通源，投資呈幾何倍上漲。
    打造地標式的新型商場，這是關新月堅持下去的主要原因。以韓東對關新月的了解，她未必有多大興趣投資同灣開發，她主要還是將新通源這個項目放在首位。估計是許開陽資金不足，非拉她下水。
    韓東現在很佩服她，一個女人，有著一顆遠超男人的野心。實施起來，堅定不移。
    難點是錢，想要迅速站在競爭殘酷的食物鏈頂端，僅靠這么徐徐發展不行。一旦別人比關新月做的快，新通源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許開陽是看著有錢，實則近兩年房地產業不順利，資金壓力巨大。邱玉平倒是真的有錢，并有興趣投資關新月，她沒留余地拒絕了。
    其實韓東看來，關新月跟邱玉平合作是能視線利益最大化的，因東泰本來就在電商界舉足輕重，可以為商場線上帶來巨大的好處。
    所以關新月為什么拒絕與邱玉平合作？這就是韓東難承美人恩的復雜心態。她確實是為了他，拒絕的邱玉平。只能二選一的工作伙伴，她毫不猶豫選了自己這個前陣子還一文不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