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接下來倒是沒有夏夢口中的廢話了，趁機聊了些別的。
    知道夏夢跟唐艷秋為了弄律師事務所，把車子都給賣了，不禁有點心疼：“等我回東陽，就想辦法先把債務處理掉。車，我再給你買回來……”
    “開什么車都一樣，以前是覺得跟朋友車子檔次差太多，不好意思出門。現在想想，也就那么回事，明明沒能力，還打腫臉充胖子干嘛。”
    “再說，你銀行卡里那點余額，怎么給我買車……”
    “我可以賺吶。”
    “公司，你給我弄垮掉。沒工作資歷，沒文憑，也沒特別擅長的……靠嘴巴，就能找到高薪工作，或者創業賺錢？”
    “真是這樣，只能靠你養著了。”
    “我現在的錢自己都不夠用，哪有閑錢養你。以后咱們倆，你工資高，一塊花。我工資高，自己花。”
    韓東想了想：“振威現在大股東是你對嗎？”
    夏夢點頭又搖頭：“危機是解了，但上次你弄的那個輿論，人人都知道咱們跟邱玉平有仇。誰還敢合作，現在公司半死不活，也就強撐著而已。我都考慮，要不要說服我爸賣掉，及時止損。”
    “別。等我回東陽，厚著臉皮找人幫下忙，權當我這趟來海城的酬勞。”
    “開竅了啊。”
    “連自己媳婦都養不活，再不開竅，還能怎么辦。就不知道，厚著臉皮還有沒有用，畢竟上次是咱們主動中止的合作。”
    “你這張臉還是挺好用的……”
    “別這么夸我，有點受寵若驚。”
    夏夢臉上也有了點笑意，又繃住：“還真不是夸你。我開事務所，辦相關證件的時候碰到了點阻力，不知道找誰協調，就借你名義給王利國市長打了個電話。還真好使，第二天工商局的人就聯系我了。”
    韓東啼笑皆非：“這么說王市長人真不錯，等回東陽，得請他吃頓飯。”
    夏夢感覺越聊越不對。
    還沒說幾句話呢，自己剛才那股氣哪去了？
    輕咳了一聲，她看向窗外：“在東陽有人追我。”
    “啊？”
    “我說，有人追求我。挺優秀的，長得帥，華爾街出身的大律師，又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
    韓東沒聽出她什么意思：“那正常，你這么漂亮。”
    “他比你強多了。”
    韓東隨口說：“很多人都比我強。”
    夏夢不知道他是真不開竅，還是故意裝的，沉著臉不再吱聲。
    韓東腦袋轉速多塊，稍有不對，就趕忙補救：“剛沒聽清楚，有人竟然敢追你？你把他號碼給我，等回東陽我約他見一面。”
    “見面干嘛。”
    “決斗。”
    夏夢忍的辛苦：“別給我演。”
    韓東瞧前方是紅燈，停車，負身抓住了女人躲閃不及的手掌：“小夢，演不演先不說。等看了蘭姐，你得回東陽。”
    夏夢還有笑容的臉僵住。
    韓東迅速松手，跟著捏了下她臉蛋：“逗你玩，哪舍得你就這么走！”
    夏夢懂他意思，等車子繼續行駛，認真道：“這話，你以后不要跟我說了，我也不會聽你的。我知道，你為我好，怕我在這有危險。那你呢，怎么不考慮一下我為什么大老遠來這……”
    “我不怕危險，哪怕被軟禁在招待所，也比東陽待的舒服。”
    “退一步說，你連自己老婆都保護不好，還做什么男人啊……”
    韓東拿她沒有辦法，有些利害沒經歷過，根本解釋不清楚。
    “行，你可以留在這。咱們約法三章，今天起，不能跟東陽的任何人聯絡。要聽我的，不分對錯聽我的。”
    “接受不了，我等會直接把你抓起來，送回東陽。就算跟你離婚，我也不可能讓你在這胡鬧。”
    夏夢沒聽出來男人有任何玩笑的意思，低聲嘟囔：“我爸媽都沒管過我，你算老幾……”
    韓東知道她這么說就是嘴硬，是同意了自己剛才說的約法三章。
    可一點輕松不起來，女人在這，他總感覺縮手縮腳。不過話已至此，他沒別的理由再把人趕走，也趕不走！
    電話又響了。
    韓東塞上了耳機，聽著，聽著，眉頭逐漸皺起。
    是傅立康的電話，說警方準備安排一名緝毒局長來代替白雅蘭，代替他。
    韓東沉吟著，半天沒吭聲。
    目前眼下這些爛事，等蔣熊的死亡鑒定結果出來，就會迎刃而解。所有的臥底皆已安插到位，最棘手的頭陣，他跟白雅蘭也生生突圍了出來。
    現在的海城，至少關于毒品這塊，已然風聲鶴唳。吸毒或者是販毒，皆夾著尾巴。整個城市風氣，有效得到了抑制。
    如今突然要安插新的禁毒局長，韓東難免會聯想太多。
    “舍命讓蘭姐上，功勞，讓新來的禁毒局長管。這算盤打的，真夠讓人惡心。”
    傅立康吐了口氣：“緝毒終歸是警方的負責范疇，咱們屬于協助。小白至少得半年的養傷恢復期，他們這種考慮不是沒有半點道理。小東，看著辦吧，覺得新來的局長可以伺候，幫他一把。伺候不了，咱們不伺候。”
    “現在，忍一忍。不為警方，為了國家。就是走，等他完全接管禁毒局再走。”
    傅立康太了解韓東的那種領導力，了解他親自帶過的人都什么心態。
    他若是執意不配合那位準備任命的禁毒局長，那對方就是個空架子。即便是握著權利，也指揮不動禁毒局。
    掛斷電話。
    瞧夏夢似乎被自己狀態影響到了，放輕松道：“好事，領導打電話過來，說我可以提前離開海城。”
    “還真是好事。不過你怎么不高興，不想早點回東陽啊。”
    “習慣了，還以為在部隊呢。一件事不徹底完成，就遺憾的厲害。蘭姐出事，上頭任命了一個新的禁毒局長，等我協助他接管完成，咱們就回去。”
    “別騙我。”
    “你還真拿我當根蔥，我在這就是個假身份，警方那邊不可能放心把禁毒局交給我。”
    “我不管真假，你回東陽，第一件事就得退D……免得這些人有事沒事再找你。”
    韓東剛才被傅立康電話弄的心情還有點郁悶，但看她這么信誓旦旦的樣子，忍俊不禁。
    夏夢覺得他看自己的目光像看白癡，疑惑道：“笑什么。”
    “沒，沒。挺簡單的，不繳費就自動退了。退，一定退。”
    “那你還笑。”
    韓東知道她愛面子，這么笑不合適，連繃緊了表情：“我就是想笑，你別多想。到醫院了。”
    夏夢有心再問，見他車子停下，雜念完全被即將見面的白雅蘭引了過去。
    這個女人，對她來說，實在是意義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