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里，駐留保護白雅蘭的警察不少，夏夢即便是跟在韓東身后，也被注視的渾身難受。
    到病房走廊，才算是沒了什么人。
    韓東指了指盡頭處的病房：“蘭姐就在里面，要不要進去？”
    夏夢穩住心境：“來都來了，當然得進去看一下。不過，空手會不會有點不好。”
    “沒事，你拿東西她也不能吃。”
    韓東猶豫片刻，首先推開了門。
    巧合，白雅蘭還沒睡。見到他，剛想說話，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女人。
    穿著時尚精致，人也是如此。
    身高有一米七左右，不算太臃腫的衣服完全遮蓋不住那種線條。面部，頸部，雪白自然的皮膚，不是化妝品能堆砌出來的……
    尤其身上那種只有家庭習慣，氛圍才能養出來的氣質。讓她看上去雖然有點驕傲，但一點也不凌厲，眼神清澈透亮，顯也是心里沒那么多彎繞。
    她見過夏夢，也是在韓東手機上。
    照片上跟見到本人完全兩個概念。
    夏夢也是第一次正式見到白雅蘭，她來不及仔細打量，就被白雅蘭直勾勾的眼神看的不舒服。勉強抬著頭對視，念頭百轉。
    很強勢，很生人勿進，又漂亮的極為高級。單看五官不如何絕艷，奇怪的是很容易讓人看了又看，深陷其中。
    一貫自負的她，在她面前沒有優勢。即便對方躺在一張院里特制的床鋪上，沒妝容，沒打扮，精神還有點頹靡。
    她來前還嫌自己穿的有點不正式，來到這開始有點慶幸。
    兩人一個床上，一個如常。她若是再刻意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些，好像有點太狹隘了。
    那種女人家獨有的小念頭，一掃而空。
    她母親刀子嘴，心最軟。她妹妹也是……
    夏夢本人也見不得這種外形氣質皆十分出眾的女人這樣躺著，很惋惜。白雅蘭看上去沒有異常，可不管是頭頂掛著的點滴瓶，還是一動不動被禁錮的身體，整個人就像是個實驗標本。
    拋開潛在情敵這個古怪心思，她還有點佩服白雅蘭。
    自己在海城一個人走在街上都提心吊膽，白雅蘭做的卻是直面那些罪惡的事情。
    女人，非但不比男人差，反更加強勢。
    病房里很靜，韓東假意忙碌，隨時留意著。
    怕夏夢言辭不對，激怒白雅蘭。怕白雅蘭毫不留面子，把人趕出去……
    盡管這種可能性很小，他很怕。
    “蘭姐，謝謝你救了他……”
    白雅蘭妙目流轉，落在了韓東身上。
    韓東介紹：“我媳婦，跟你說過。”
    白雅蘭已經能說話，聲音很低，很清晰：“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媳婦。”
    韓東在夏夢看不到的角度晃了晃手指，嘴唇開合。
    白雅蘭垂目：“有點累。”
    夏夢無所適從，怎么都感覺別扭。沒碰到過情商這么低的人，連句口頭客套話都欠奉。還有，不知道韓東有媳婦是什么情況，男人從來沒在白雅蘭面前說起過么？
    韓東攬住了心存疑慮的夏夢往外走：“她脾氣不好，又是個傷員，別跟她計較。”
    把夏夢送到門口，他又回到了白雅蘭身邊：“蘭姐，她也是好意來看你……你就當給我留點面子。”
    白雅蘭翻了下眼睛：“面子。我都這樣了，你還故意帶她來氣我。”
    韓東抬眼看向點滴瓶，順手幫她掖了下被角：“我氣你干嘛。她非要來道謝，我要不帶著過來，多心虛一樣……”
    白雅蘭不耐多聽：“讓她離我遠點，看到她心情就好不起來。”
    韓東沒辦法跟她抬杠，點頭：“那行，我明天把她送回東陽。你好好休息。”
    白雅蘭見病房門沒關死：“她在偷看。”
    韓東順著回頭，能從門縫中看到夏夢的影子，無奈道：“人離門口一米多的，能看到什么……”
    “還真夠疼你媳婦的。”
    白雅蘭眉頭一皺，就想抬手。
    韓東忙摁住了她手腕，臉色微變：“蘭姐，你不為我考慮，為你自己考慮一下行不行。這什么時候了，還鬧。想動手，等你病好了，隨便怎么對我。”
    白雅蘭看了他一會：“出去。”
    韓東不放心慢慢松手：“你最好給我老實點。萬一干擾手術，影響的不止你一個人。我都得被你牽連一輩子。”
    白雅蘭眼眶微紅，想及他這些天工作醫院兩邊跑，多大怨氣也散了：“還不如殘廢了呢。”
    韓東松了口氣：“好好養傷，晚會再來看你。”
    出病房，韓東身上已經快出汗了。
    整個心臟就像是從高處落下，又彈了回去。
    兩邊全是姑奶奶，他一句話說不妥當，頭疼的只會是自己。
    想離開先送夏夢回招待所，見她不動，疑惑道：“小夢，走了。”
    “你自己走吧，我留這。”
    韓東頭都大了：“你在這干嘛。”
    “我回招待所也不能出門，沒事干。還不如留下，看能不能幫點什么忙……我才不要欠她人情。”
    “你不欠她……”
    “咱們倆是夫妻，她因為你才這樣。”
    “那你？”
    “我今天就在這，你下班記得來接我就行。”
    “剛在車上你答應要聽我的……”
    “女人的話你也信。”自然噎了韓東一句：“放心，我保證是真心要留下來幫忙的。再說你也挺累，我在這至少能讓你安心把剩下的事給處理完。”
    “我又不是不懂輕重，絕對不會跟她發生口角爭執的。再說，全是警察，我也不敢。”
    韓東見她滿臉誠懇：“認真的。”
    “是，這比招待所可安全多了，地方也大。”
    韓東想了想，急促的電話鈴也讓他沒辦法多想。他自認還挺了解夏夢的，跟岳母和小姨子看似性格不同，內里，其實沒有大的差別。
    甚至，她外在的尖銳要比兩人還內斂許多。大是非上，分的清楚。
    再說白雅蘭現在病情基本穩定，就等手術了。她呆一天問題不大，真合不來，他大可以明天把夏夢繼續留在招待所……
    性格干凈敞亮，想到這，韓東直接招手讓一名警察過來耳語了幾句。又回頭看著夏夢：“你只能在這個區域內活動，去別的地方，留守的警察會對你不客氣，注意了。”
    “我知道。”
    ……
    禁毒局，調查組的幾個人就在韓東辦公室等著。六子在忙著審訊那個串通萬廣義的海城警察。
    韓東到了這，先去審訊室看了一眼，聽六子說了些詳細情況。
    這名警察完全是被萬廣義給帶溝里的，倆人關系不。他趁著另一名警察上廁所期間放萬廣義進地下一層，是沒想到萬廣義如此膽大包天，目的是為了殺人。
    “韓警官，你覺得他有沒有說謊。”
    韓東沉吟道：“應該是真的，他若跟萬廣義合謀，早該跑了。這種人，審不出價值來，送公安局，讓汪冬蘭去處理。”
    跟著道：“等會別參加會議了，去醫院應付蔣熊那些家屬。鑒定結果催一下，三天內一定要有個頭緒出來。”
    韓東清楚正常的鑒定程序得一兩個星期，他等不了這么久。
    新的禁毒局長不知道哪天就會過來，韓東性格是，絕對不讓他收任何尾巴。且媒體跟公眾那邊，也一直在等著交代。拖的越久，警察形象越被詆毀的嚴重。
    安排著，去會議廳的時候，迎面碰到了那幾個調查組的人。
    韓東擺了下手，招呼也沒打，徑直前去開會。
    他真沒精力應付這些機械化的問答游戲，省廳的人，韓東本來就沒有半點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