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河KTV，一家營業(yè)到三點，附近知名度很高的一家夜場。比不上銀河，在市內(nèi)也屬于少有的高消費場合之一了。
    到了門口，夏夢給古清河又打了個電話，還是沒通。
    夏明明見此，從車上走到兩人近前：“來這干嘛啊！”瞧見姐姐眼眶通紅，她滿心狐疑，這倆人車上又吵架？
    真搞不懂，有什么好吵的。錢已經(jīng)不缺，彼此又都真心在乎對方……
    韓東怕妻子解釋不明白，先道：“明明，把你姐先送回家，車留這兒。”
    “我等著你。”
    “你要等在這，我不去了。”
    夏夢心里不安，不想反駁他：“那，那你注意，別喝太多。”
    “沒事，沒事。”
    他回身在夏夢額頭上親了一口，理了理衣服，走了進去。
    天元集團的趙懷童，他是很熟悉，之前坐一塊，聊的也挺開。
    夏明明今天好好的心情，被這兩人弄的雜亂不堪，拉了姐姐一把：“別看了，回家。”
    夏夢罕少順著妹妹，上了她車：“明明，你一會再來這接一下你姐夫……我怕他酒后開車會不安全……”
    上去，夏明明邊啟動掉頭邊問：“喝什么酒？”
    “他替我招待客戶呢……”
    夏明明見她臉色蒼白，不忍再苛責，打開窗子，任由外頭風全灌進來：“姐，我現(xiàn)在也弄不懂你怎么想的。錢，工作，有那么重要嘛。瞧瞧你跟我姐夫最近相處情況，全都是這些爛事引起的。我要是你，就老老實實待家里讓他放心……”
    “你覺得懷孕不是什么大事，但吃不好，睡不好，工作又忙。他擔不擔心你身體？今天他說要來接你，我說你可以自己駕車，他怎么都要過來，大老遠的開半個多小時。”
    “他最近是沒太忙的事，有時間顧忌你。工作后，你也讓他一邊工作，一邊惦記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你？”
    “你還有臉說他吃古清河的醋，才天天過來守著，給你臉色看。我姐夫是喜歡吃醋那種人么？等他真正吃醋，直接就跟你離婚了，廢什么話。你當他屬于成天擔心自己老婆出軌那種類型嗎？”
    夏夢還惦記著丈夫在包廂里會不會喝醉的事，聞聲看向妹妹：“你比我還懂他。”
    “當局者迷。你習慣別人關(guān)心你，惦記你，掛念你，當然看不到他對你多好。甚至連他關(guān)心你，都能曲解為不放心你。他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沒懷孕的時候，他有盯你這么緊？你別說跟個男人吃飯，你就是跟其它男人上床，只要他信任你，他就怎么都不會究根結(jié)底去問那個男人是誰，你們到底有沒有事？”
    “姐，多點互相體諒。結(jié)婚了，不能拿任何人都當父母一樣，需要無條件的對你好，縱容你……更何況就算是咱媽，你在她面前耍這些脾氣試一試，早罵死你了……”
    說的累，夏明明低聲嘟囔了一句，打住了話頭。
    夏夢愣神：“你嘟囔什么？”
    “我說你除了上學成績比我好，哪比得上我。我都懷疑，我姐夫到底看上你哪了……”
    夏夢沉臉：“你嘴不賤不舒服對吧！”
    夏明明哼哼了一聲：“實話都難聽。”
    ……
    KTV，韓東根據(jù)服務(wù)員指示，到了古清河跟趙懷童等人在的包廂。隔音不錯，他站在門口，只聽到一些歌聲，跟一些說笑調(diào)侃，很低。
    男男女女，至少有十來個人左右。
    他敲了敲門。
    “服務(wù)生，再拿點酒過來……”四十多歲的趙懷童，長著一副油滑面孔，應(yīng)當喝了不少，眼睛瞇著，上身穿著一件開了三顆扣子的襯衫。
    他嚷了一句，抬頭，發(fā)了半天呆：“韓，韓兄弟。”
    古清河這會已經(jīng)滿臉通紅，眼睛密布著血絲，精神頹靡。另外一名跟他一塊的事務(wù)所員工，也迷迷糊糊的抱著一個公主口齒不清的瞎聊。
    別說談工作，再喝今天估計得被人抬出去。
    趙懷童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他從座位上站起，上前攬住了韓東肩頭：“各位，我一個朋友。”說著轉(zhuǎn)頭：“你怎么在這？”
    韓東指了指古清河跟那名助理，笑道：“我怕他們陪不住趙總，你酒量我清楚。另外事務(wù)所是我媳婦跟朋友一塊開的，你說我今天該不該在這！”
    趙懷童直笑：“那巧了，巧了。我要早知道是一家人，還這么麻煩干嘛，早簽了！”
    韓東哪會拿酒桌上這些客套當真，趙懷童不知道自己跟夏夢的關(guān)系才是見鬼。而且最開始就是唐艷秋在主動聯(lián)系的趙懷童，都心知肚明的事。
    “不說別的，來這么晚。怎么，今天故意灌你趙哥來了？你得把我們喝的給補回來……”
    親密攬著韓東入座，趙懷童隨即叫來服務(wù)生要喊公主。
    韓東遞了支煙過去：“趙哥別鬧。讓我媳婦知道我來這叫公主，還能回家？”
    趙懷童大笑：“對對對，弟妹人厲害。”說罷，笑著使喚一名公主：“櫻子，趕緊給我這兄弟倒酒。我跟你說，別看他年輕，在咱們東陽市，沒幾個人不知道他……”
    韓東沒把他故意抬高放心上，跟古清河對視了一眼：“古律師，要不要休息一下。”
    古清河有幾年沒喝過這么多酒，強撐著坐直：“不，不用。”
    說話之余，酒已經(jīng)倒?jié)M了。
    啤酒，威士忌，飲料，三合一。趙懷童最喜歡的調(diào)調(diào)。
    韓東端起來一杯：“趙哥，我酒量跟你肯定沒辦法比。不過來晚了，該罰。我先喝幾杯。”
    端著顏色呈淺棕色的液體，兩口灌了進去。
    公主一共倒了六杯，韓東一連串就喝了六杯。趙懷童樂意跟人喝酒，來到這，不喝就沒什么交情了。既來，韓東就準備陪他喝痛快。
    他加入的晚，正因為晚，趙懷童等幾人開始拿這個說事。
    三個人，韓東估摸著也都喝差不多了。沒那么多計較，誰要端酒，來者不拒。
    差不多都是酒桶級別的角色，喝起興，一個個稱兄道弟起來。看陣仗，意猶未止。
    韓東主動又叫了幾提啤酒，兩瓶趙懷童慣摻酒用的威士忌……
    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十點鐘，到凌晨節(jié)點，諾大的KTV桌子，已經(jīng)快擺放不了空瓶。服務(wù)生往下撤瓶子，跑了兩趟。
    加上公主一共十來個人，不省人事的三個，其它的也都快到了臨界點，主動碰杯的越來越少。
    韓東差不多有半年沒喝過這么多，口齒不刻意控制著，正常表達開始有些困難。趙懷童是控制不住，摟著韓東頸部，結(jié)結(jié)巴巴：“兄，兄弟。明兒讓，讓弟妹找人來我公司……我，我上午在。簽，直接簽……什么狗屁桐江事務(wù)所，讓他們一邊去，咱們什么交情……”
    “趙哥，我是真甘拜下風。這樣，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
    “知道你開車沒問題，安全，安全重要。”
    “服務(wù)生，幫找兩個代駕過來。”話落，駕著趙懷童出門。
    至于酒錢，唐艷秋經(jīng)常來這兒。提前預(yù)存的有，不用再付。
    出門，把人塞進車里，目送著趙懷童等人乘代駕的車子離開。韓東再忍不住，迅速跑到了路邊。半天沒有回過神來，也沒力氣站起。
    夏明明不放心他，把姐姐送回去后就過來在路邊等著。見此忙拿著水跑到了近前：“姐夫，沒事吧，喝這么多……”
    韓東搭了下她肩頭，漱了漱口：“開我的車，一塊把事務(wù)所兩名員工先送回家。”
    古清河跟另外一名員工醉的沒太兇，這會還在大廳休息。
    他們一開始控制著量，沒喝太多，快控制不住的當口，韓東一個人把酒全擋了。
    “還，還是東哥厲害。不是他來，我今天得爬出去，還未必有力氣。”
    古清河低坐無聲，醉醺醺之余，身體燥熱，像是有針順著毛孔往外刺。他對酒是有點過敏，只要喝多，渾身就這樣。查過，不嚴重，暫時缺乏有效的治療手段。
    他長期生活在M國，根本想不到國內(nèi)風氣會是如此。不管能不能喝，不喝就是不夠意思。
    事情也不如他想的簡單，因為哪怕他再如何拒絕過量飲酒，趙懷童總有言辭讓他不得不端起來。韓東那種方式就簡單的多，趙懷童要碰酒，就讓他自己碰不起來。
    眼前有黑影，是韓東跟一個陌生女孩。女孩跟夏夢相貌有幾分相似，醉醺醺之余，古清河有些驚艷。
    夏夢的妹妹？他聽說夏夢有個妹妹。和韓東一塊出現(xiàn)在這，應(yīng)該是她。
    古清河定了定神，不確定問韓東：“你沒事？”
    韓東對古清河觀感一直不好不壞，會送人回家是出于人道。見他臉色紅的過分，包括頸部跟裸露在我的手臂都紅的反常，忽略了他問題：“要不要去醫(yī)院？”
    “那麻煩你，確實需要去打個點滴。”
    “可以走路嗎？”
    “可以，就身體不舒服。今天謝謝你了！”
    古清河扶著膝蓋起身，先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