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七點多的時候臥室門就被敲響了：“小東，趕緊起床吃早餐。”
    韓東昨晚跟夏夢聊過之后，也瞎琢磨了太多，昏昏沉沉的才意識到自己在東陽，姑媽的家里。
    他翻了下身：“我困，想再睡會。”
    “快點，都涼了！”
    韓東磨磨蹭蹭的開始穿衣洗漱，想著她忘沒忘昨晚的事兒。
    出門，坐在餐桌前，聽她說第一句話，就確定了她沒忘。
    去夏家，她也不是開玩笑。
    吃過早餐，韓東換了身衣服：“您日理萬機，真打算過去啊……還有這大早上的，去別人家吵架，合不合適。”
    韓蕓拍了下侄子腦門，直笑：“誰跟她吵架，是去講道理。還有，你提前跟你媳婦溝通一下，讓她們有點心理準備。”
    “昨晚跟她聊過。”
    “也就是說，在家等著我呢。”
    “應該都在。”
    “嗯，那就等著吧，咱們先去逛逛商場，然后再去看看你爸。吃過中午飯再過去，早上確實不合適。”
    韓東愕然，拿過了她桌上手包跟在身后：“小夢還以為咱們一會就去。”
    “她以為什么時候去就什么時候去啊，談判還講究個出奇制勝呢。她要是打電話問你具體時間，你就說我在忙工作，很快。”
    韓東挑了挑唇角：“有道理。”
    出門，韓蕓見到路邊停著的那輛奔馳六百，才疑惑問：“你剛買的車？”
    “不是，關總的。”
    韓蕓若有所思：“她很厲害啊。一年前的通源商場也就在三手街附近知名度高，現在，省內無人不知！最近弄出來的這個新通源，據掌握的消息，有那么幾個大人物已經開始打算跟風了。公司總部那邊的人專門聯系我，讓我觀察新通源……你怎么看。”
    韓東思索片刻，客觀道：“重投入，純實體。投資的話，肯定是個好項目。問題是，收益率緩慢，只適合長線，恐怕不符合您公司的投資偏向。”
    “小東，你有點曲解跟小看眾合。它看的是風向，實體有實體的好處，地皮固定，建筑物固定，收益率緩慢伴隨著的是風險很低。”
    “那要不我幫您約一下人，你們見見。”
    “不不，再看看，我要看同灣是否順利。許開陽這幾年不好過，開盤的幾個小區銷售情況都不樂觀。眾合那邊對其評估已經下降很多，同灣這筆投入，不說掏空正一集團，也是重金……關新月跟他一隊，假如同灣出問題，新通源這個概念再火，做起來的也不會是她們兩個。”
    “照您這么說，許開陽為什么還投。”
    “搞開發建筑是正一集團的主要業務，他敢停下，猜忌者遍地都是。這些大企業，最擅長的就是演戲……而且同灣很大，借著新通源這股熱度，弄好了，不單單可以緩解債務壓力，說不定還能帶活他在附近的一兩個小區。”
    解釋著，韓蕓問道：“你前陣子跟我說關新月投了振威。”
    “嗯，我們現在是合作伙伴。她投了二點六億，占股百分之十五。”
    韓蕓驚訝：“發展夠快的。”
    “主要有穩定業務，前期您給我的幾千萬，我全部用作了擴張購置車輛等。且牽扯到省軍區，估值難免偏高一些，我沒占她便宜，她也不吃虧。”
    韓蕓看了侄子一眼，她印象里振威一直都還是一家混吃等死的小安保公司。沒想到，短短時間，價值翻了十幾倍。
    她起了點興趣：“下一步呢。”
    “選定了幾個重要城市，還待考察。未來肯定是要把押運這塊做成一張網……眼下嘛，主要還是忙省內業務……員工整體素質，中高層管理，都要磨合，短期內不考慮往省外擴張了。”
    聊著，去了附近商場。期間，妻子電話果然打了進來。
    韓東被姑媽瞪了一眼，只能說快到了……
    磨磨蹭蹭的，去了父親剛搬過去不久的那棟小區。早上七八點就出來了，一直快中午的時候，他跟姑媽才往夏家趕。
    龔秋玲早上被女兒吱吱嗚嗚的提醒女婿的姑媽要過來，無奈只能打電話請了假。可左等右等不見人，兩個催促電話過去，也沒什么動靜。
    有心躲著不見去上班，看女兒實在緊張，只能強壓著。
    她也有一肚子火氣，女婿這么不明不白的玩失蹤，不肯住在這個家，不接她電話……龔秋玲都要氣炸了。甚至做好了將人掃地出門的打算。
    可惜女兒不爭氣，看著能拿得起放得下，實則壓根就沒想過要離婚。她被動只能一忍再忍。
    龔秋玲離過婚，還是在夫妻感情淡漠的時候離的，那種滋味都夠難受的。更別提，女兒女婿前陣子還好的像是一個人，她怕萬一女兒拐不過這個彎。
    “以前沒看出來，韓東是這種人。你大著肚子，他又是要求你搬出去住，又是要求給孩子改姓……這是什么東西，真看錯他了！”
    夏夢低聲道：“他姑媽執意要來，跟他有什么關系。”
    龔秋玲對女兒這態度簡直無言以對：“那你說說，他干嘛讓你搬出去。”
    “你去問他。”
    龔秋玲看著女兒：“你意思是對孩子改姓沒有意見。”
    夏夢不敢看自己母親，恰好聽到了門鈴聲，她忙站了起來，準備去開門。
    龔秋玲煩躁扯了她一下：“你別亂跑，我去。”
    說著，吐了口氣，去往門口。
    她跟韓東的那個姑媽一次都沒見過，是從女兒口中知道不少，眾合創投的z國區總裁，很厲害。她對女婿第一次印象改觀，就是因為韓蕓，沒想過窮困潦倒的女婿還有這種親戚。
    再后來一家人能太平相處一段時間，是慢慢習慣了女婿存在，尤其經歷過幾件事以后，龔秋玲確實認可了他。認可到，連他把東勝做垮，也沒好苛責過半句。
    她認可，女婿卻在這節點提出想帶女兒離開這個家，分居而住。這一個要求，讓龔秋玲對女婿的所有好印象一掃而空。
    開門，龔秋玲眼睛看也沒看女婿一眼，直接落在了韓蕓身上。
    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一個女性，穿著簡單，身上沒有什么配飾，干凈大方。眼睛很大，眼角有些紋路，相貌跟女婿隱約有那么一點神似，又不相同。
    稍耽擱，夏夢也走了過來，叫了聲姑媽，然后給兩人做了下介紹。
    韓蕓這才笑了笑：“小東，小夢。你們倆出去轉轉，說會話，我跟親家聊點長輩間的事。”
    龔秋玲任由她反客為主：“進來坐，趕緊進來坐。”
    韓蕓邊進去邊打量：“秋玲姐，家里環境真不錯，多少錢買的這套房子。”
    “好多年了，當時比較便宜，不到三百萬。”
    韓蕓贊嘆：“眼光真好，早幾年我家里那位說要投資物業，我嫌風險太大，沒敢讓他放手做。我當時要有秋玲姐那么大魄力，比現在可強多了！”
    龔秋玲不解其意，應付：“就是剛需，巧合當時手里有錢。”
    “你這一個巧合，很多人一輩子都賺不來。歸根結底，還是眼光好。不光選房子眼光好，選女婿眼光也好。會賺錢，還特別聽話，手里從來都不放一分錢。”
    龔秋玲臉色稍僵：“孩子們之間的事，做長輩的干涉不了。”
    “你這句話太對，我女兒就是什么都跟我對著來。我不干涉還好一些，我一干涉，讓她往東，偏往西。我是真心想找你取取經，怎么樣能把孩子管的按著咱們規劃走？”
    龔秋玲哪料到幾句話沒談，她就直入正題。偏笑里藏刀，話風和煦。
    她也擅長說話，更擅長的是訓人，并不習慣跟韓蕓用這種方式聊天。開場，就落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