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北蒙人似乎非常有誠意。</br> 不但莫城可汗和翰束納在這里,連一些北蒙人文臣也陸續到達,拉開了談判的架勢。</br> 做出要一條條談判的架勢。</br> “咱們也該正式談一談了,焰王殿下,我找到了上官宏業。”莫城可汗這日坐在青樓里,身邊陪著兩個美人兒。</br> 他一臉微醺的樣子,紅著老臉,舉著酒杯朝著上官焰喬道:“除了歲幣和每年冬日提供糧食給我的子民,我也不要三十城,只要您答應給我二十城,讓我冬天安置北蒙的老弱婦孺,我馬上就把上官宏業交給你。”</br> 上官焰喬看著他,忽然哂笑一聲:“莫城可汗倒是有做生意的天賦,這討價還價的本事厲害,當初翰束納可是問明主君要了三十城。”</br> 聽到明蘭若的名字,翰束納冷哼一聲:“她就是一個你推出來當擋箭牌搶奪皇位的女人,她有什么決定權。”</br> “住口,不得無禮!”莫城可汗立刻不客氣地訓斥。</br> 翰束納似乎不服氣,卻還是收聲了。</br> 上官焰喬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黑暗冰冷的光,但臉上慵懶笑容未變:“翰束納性情驕縱,看起來真是陛下的愛子啊。”</br> “可大王子達爾罕卻領著北蒙幾十萬大軍在百里之外,等著可汗回去,你們到底誰才是可汗最看重的?和本王合作的可得是未來的可汗才好。”</br> 這挑撥明目張膽,是個人都聽出來了。</br> 莫城眉心一擰,剛想說話,翰束納已經忍不住了,咬牙怒道:“父汗傳位給誰,關你這中原人屁事!”</br> 上官焰喬臉色一冷,手上的酒杯往桌子上一甩:“翰束納王子真是驕狂無禮,本王和你父汗說話,你倒是插起嘴來了。”</br> 說著,他冷冷地看向莫城可汗:“今日本王的話撂在這里,想談判可以,但本王想要只跟可汗和未來的草原可汗談判,其他人沒資格。”</br> 說罷,他轉身就走!</br> 莫城可汗也不醉了,有些目瞪口呆,這轉折太快了,上官焰喬到底什么意思?!</br> 翰束納看著他走了,也不顧及兩個妓女還在,憤怒地咬牙道:“父王,咱們怎么還不動手!大軍不是已經集結了么!”</br> 這圖城縣是他們的地盤,別說信鴿、信鷹了,沒有得到父汗的允許,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br> 莫城可汗冷哼一聲:“是該動手了,明天你大哥在等著幾個部落騎兵就過來了,后日動手。”</br> 大兒子比較謹慎,特別是上次被西北軍派了騎兵假裝北蒙人抄了一回老巢。</br> 他們被挑唆著雞飛狗跳地和帝軍打了一仗,正疲憊的時候,又被西北軍包了餃子又打了一頓,丟下不少尸體,被趕回了草原。</br> 所以,這一次,大兒子面對狡猾的中原人,更謹慎了,要等著各部落騎兵齊聚。</br> 他們當初對上官焰喬說北蒙大軍在百里之外等候,但在上官焰喬到達圖城縣之后。</br> 其實部分騎兵已經摸到了圖城縣五十里外。</br> 莫城說完,翰束納卻忽然想起大軍是他大哥帶著的,心底有些不舒服!</br> 都說他是父汗最寵愛的兒子,可是軍權卻交給了自己大哥!</br> 而讓他更不舒服的事情,發生在第二天準備吃晚飯的時候——</br> “殿下,不好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現在滿城里的人都說后日的談判聚會只有可汗和可汗繼承人參加!”</br> 一個親信忽然跑到了翰束納的房間,一臉焦急地道。</br> 翰束納推開懷里的女人,不在意地道:“知道就知道了,反正這里就是我在陪著父汗。”</br> 那么大家都以為他是繼承人,不是好事么?雖然是假的流言,但他難免暗爽在心。</br> 可那親信吞吞吐吐的樣子,讓翰束納覺得有點不對:“還有什么事?”</br> 那親信苦笑:“達爾罕王子今晚安排手下的力爾將軍代替他掌管大軍,他會星夜兼程趕過來!”</br> 翰束納一愣:“大哥他來干什么……”</br> 但下一刻,他忽然猛地站起來:“他竟然聽到了這個流言了才趕來?”</br> 大哥怎么會聽到這個只有草原繼承人才能與父汗一起參加談判的流言?!</br> “大哥怎么會知道這種流言?咱們明明封了城,看起來正常進出,實際上不是自己人根本出不去!”翰束納有點莫名其妙,又有點惱火。</br> 這算怎么一回事!達爾罕到底想干什么,信這種不長腦子的流言!</br> 親信干巴巴地道:“昨天下午開始,不知道是誰先在外頭說起草原繼承人才能參與談判的事兒,后來一晚上城里到處都在談論這個事兒。”</br> 城門確實都被自己人看住了,消息絕對不可能是敵人放出去的。</br> “可是城里的人,您知道的,有咱們的人,肯定也有達爾罕王子的人……如果我沒猜錯,這事兒可能草原上各部落的人會很快知道了。”</br> 親信苦笑,傳遞消息的肯定不是敵人,敵人也不會那么閑得慌,當然是自己人傳出去的。</br> 翰束納已經無語了,為什么草原各部落的人會知道呢。</br> 當然是因為各部落的騎兵都齊聚在圖城縣不遠處,這種事關下一任可汗的重磅“消息”,必定會迅速傳播開。</br> 三人成虎的滋味,他算是體會到了。</br> 翰束納蹙眉:“父汗不擋大哥么?為了這種流言,扔下大軍跑來圖城縣。”</br> 親信嘆氣:“陛下的性子,您還不知道么,雖然他覺得荒誕,但力爾將軍可是咱們草原戰神,有他看著也不出錯,達爾罕王子來了就來了。”</br> 反正圖成縣是他們的地盤,也沒有什么危險,而且莫城可汗也信奉——有能力的兒子才能上位。</br> 流言傳的那么厲害,莫城可汗也擔心其他部落真以為他要傳位給翰束納,那自然是要讓達爾罕來的。</br> 否則讓達爾罕誤會了,可就不妙了,畢竟一開戰,最強悍的軍隊現在可都在達爾罕手里。</br> “哼,來就來吧,也不算什么大事,力爾將軍是他舅舅,就是仗著這層關系,那個懦弱的廢物才敢來圖城,把軍隊交給力爾。”</br> 翰束納不無嫉妒地冷哼。</br> 還說什么謹慎,謹慎的人會聽到這種流言,就兵都不帶了,跑過來?</br> 還不是為了搶風頭!搶功勞!</br> 親信想說,達爾罕王子是謹慎,可不是傻啊,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只有繼承人能和大汗參加談判。</br> 甭管這是不是流言,但三人成虎,達爾罕王子不來,那才是傻子。</br> 但這話他也不好說,只能咽下去了。</br> ……</br> 上官焰喬接到莫城可汗的人通知,說達爾罕大王子也要來參加談判。</br> 他似笑非笑地躺在樹下,拿書懶洋洋地蓋了臉:“嗯,多好,是不是。”</br> 草原的獵人們都來狩獵他這只“中原虎”,多妙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