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最關鍵就是時間,一切就拜托軍師了,車架和護送您的人還有藥物都會配好。”明蘭若看著宋唐道。</br> 宋唐點頭:“我下午就走。”</br>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么,微微挑眉:“這幫北蠻子沒有見識過中原的花花世界,要讓他們短暫地沉迷在酒色財氣四個字里,應該比較容易。”</br> 明蘭若眸光微閃,含笑點頭:“那當然,有客人遠到而來,咱們肯定要好一點好好‘招待’。”</br> 景明娃娃臉一皺:“什么玩意,那個家伙也配讓主君親自出面帶他吃喝嫖賭,我去!”</br> 酒色財氣是文人好聽的說法,接地氣的就是吃喝嫖賭嘛。</br> 陳寧在一邊臉色沉了沉:“你一個女孩子家家,陪什么男人吃喝嫖賭?”</br> 景明蹙眉看他:“哦,原來是你想去啊?”</br> 陳寧額頭的青筋跳了跳:“我什么時候說我想去?!”</br> 這個二貨!</br> 關悅城眉心擰了擰:“行了,我來吧。”</br> 這些小輩真是有點不知所謂。</br> 嗯,關大佬沒有家室,又是老男人,大家都沒有意見了。</br> 宋唐點頭,又叮囑了一句:“咱們在上官宏業和北蒙的探子都要注意一下,北蒙的人有沒有兵分兩路去找上官宏業。”</br> 關悅城沉吟了一會:“我在北蒙有自己的關系,能打聽到消息。”</br> “但有一點,咱們怎么確定上官宏業到底留在城里,還是去往京城。”陳寧若有所思。</br> 明蘭若想了想:“他如果要去京城,就不會在這里拖延時間,京城陷落,鹿原又沒有主君鎮守,拿下也許不難,可他如果要留下來,鹿原的戰事就不會那么容易。”</br> 她頓了頓,手里的鞭子敲了下沙盤:“我們在五天之后,發動全面攻勢!”</br> 眾人齊齊點頭。</br> 一切事情都定下來之后。</br> 眾人便分工去做該做的事。</br> 包括大黃也努力地喝水,撒了好幾泡尿,撒尿撒得它胖肚皮都瘦了點。</br> 造孽呀!</br> ……</br> 且說五日之后,針對鹿原城的全面攻勢一起發動。</br> 在連續三日幾乎不曾停歇的攻城之后,眼看鹿原的城池幾乎要守不住。</br> 守城大將臉色難看地道:“看來之前戰事膠著,是赤血和明家妖女不曾拿出全部實力。”</br> “如果陛下在這里,哪怕能露個面,咱們的軍心都能穩下來。”副將忍不住咬牙。</br> 那一封徐大人的告天下人書,叫軍心動搖,士氣低落。</br> 雖然他們是跟隨陛下多年的,但是陛下已經有些日子不再親臨戰場,可陛下坐鎮指揮,對軍心士氣都是極大的鼓舞。</br> “到現在為止,明家妖女都沒有親自帶著她的妖軍鬼麒麟出手,我如果沒有猜錯,她很可能會在不久之后親自率軍攻城。”</br> 守城大將冷聲道。</br> 明蘭若的那支妖軍是攻城利器。</br> 之前一直都是他們出城出戰,平原騎兵戰斗,也算有來往有,但陛下走后,他們不得不據守城池。</br> 可對方卻一直沒有動用妖軍,算算時機也該差不多了。</br> “那現在也該是照著陛下的要求,給明家妖女送去那消息了。”副將冷笑一聲。</br> 守城大將點頭:“沒錯,派人去吧,我倒是要看看她還有沒有心情跟我們打仗。”</br> ……</br> 正如對方所料。</br> 明蘭若看準時機,正準備領著鬼麒麟親自發動攻城。</br> 如今敵人已現疲軟態勢。</br> 她穿好無名先生從江湖兵器譜里改造初刀槍不入、水火不透的軟猬甲。</br> 畢竟作為主君,親上戰場是為了士氣大振,如火勢需順風。</br> 可至少要最大限度地保障自身安全。</br> 否則主君隨便就被搞死了,其他人打來打去是為了什么,直接一潰千里了。</br> 只是她剛換好頭盔,卻忽然見剛從戰場上下來、煙塵撲撲的紅姐一臉難看地大步流星走進來。</br> “主君,敵人派人送了不太好的消息過來。”</br> 看著紅姐的表情,明蘭若便知道有不妙的事發生了。</br> 畢竟紅姐是見識過多少大風大浪的人物,能叫她露出這種表情的,一定是大事。</br> 她也不多廢話,抬手接過信,打開一看,清冷艷麗的面孔上瞬間露出森冷的寒意。</br> “大小姐,發生什么事了!”景明見狀,立刻問。</br> 明蘭若冷笑一聲,把手里的信遞給她:“上官宏業說他抓到了我父親,要我在攻下鹿原和父親的性命之間選一個。”</br> 陳寧等人都看了信,甚至看到了隨信而來的東西——那是明國公貼身佩戴的香包。</br> 來自明蘭若母親蕭觀音親手所繡。</br> “這……這要怎么辦,如果國公爺沒有被抓,肯定不會讓蕭夫人的香包落在敵人手里。”景明慌了。</br> 倒是陳寧還算冷靜:“也很難說,如果有人想偷偷摸摸拿走香包,也不是做不到。”</br> 明蘭若閉了閉眼:“父親很寶貝這東西,當初他被唐碧君抓走的時候,都把這東西藏得好好的,而且如果只是東西被偷走,咱們讓信鷹來回傳遞一趟消息,就什么都清楚了。”</br> 也就是說明國公落在上官宏業手里是大概率的可能性了。</br> 眾人臉色瞬間都變得極其難看。</br> 明蘭若睜開眼,冷聲道:“十多天前我還接到了父親的消息,他們已經在攻打海山關了,現在父親突然失蹤,也就是這幾天的事,馬上去飛鷹傳信給衛海將軍。”</br> “咱們攻打鹿原的攻勢要不要停一停?”紅姐問。</br> 明蘭若沉默了一下,眾人也都跟著沉默。</br> 明國公是主君唯二的血親,加上地位的和身份的意義都非同凡響。</br> 好一會,她才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我知道鹿原城的守軍在害怕,否則他們不會出此下策,但父親的安危要緊……”</br> 這輩子,她沒有辦法冒著失去父親的危險,做決定。</br> 眾人也都忍不住暗自嘆氣,是的,誰能面對至親的安危無動于衷。</br> “上官宏業真的完全變成了個卑鄙小人,就像他爹明帝,不,戾帝一樣!”景明忍不住罵。</br> 關悅城在軍中多年,是真的見過上官宏業打仗的本事。</br> 他忍不住蹙眉嘆息了一聲:“是啊,當初的上官宏業怎么都擔得一聲磊落坦蕩的大將軍,馳騁疆場,從不畏戰。”</br> 關悅城諷刺地道:“曾經親自將后金人打回了長白山,不敢出山一步的大將軍王,如今當了皇帝,不但總龜縮在后方,不見親臨戰場,還只會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br> 明蘭若忽然眼眸一亮:“等等,關將軍你剛才說什么?”</br> 關悅城一愣:“屬下說上官宏業現在一點都不坦蕩,只會使下三濫的手段。”</br> “不,不是這兩句!”明蘭若立刻道。</br> 關悅城愣了愣:“他當了皇帝,總龜縮在后方?”</br> 明蘭若立刻頷首:“沒錯,就是這個!”</br> 她仿佛心中有什么東西被觸動,反手握住鞭子,在營帳里來來回回地走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