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頭明蘭若已經在第一時間向太后請示,著人去把上官宏業抬回來。</br> 行宮的大批侍衛們一出動,自然比明蘭若從那荒地爬回來更快得多。</br> 不過兩刻鐘,上官宏業已經被抬進了行宮。</br> 聽到這消息,太后方神色復雜地松了口氣,看向明蘭若:“這次,也多虧了你不計前嫌,宏業那孩子才能撿回一條命。”</br> 明蘭若微微頷首:“我出手助他,是各取所需,只是太子那邊……。”</br> “他還想怎么樣,既已失手,難不成還要殺到我這老太婆這里來?”太后冷笑,神色里卻難掩疲憊。</br> 明蘭若寬慰她:“這次的事,我估計秦王和太子都會壓下去,不會鬧到陛下面前的。”</br> 太后厭煩地站起來,一拍桌面,喘著大氣:“為了皇位手足相殘,他們也有臉鬧出來?”</br> 近身伺候的宮女們都紛紛跪下:“太后娘娘息怒。”</br> 明蘭若沉默著不言語,只扶著太后坐了回去,自古以來,為了皇位手足相殘的事太多了。</br> 包括當今的明帝陛下,也是先帝的弟弟,當年有隱秘的傳聞——明帝接任皇位的時候,是殺了先帝才得的皇位。</br> 太后這么激動,也不知是否觸景傷情。</br> 但這是皇家秘辛,她上輩子也不清楚,但她知道想活得命長,對這種不該知道的事最好別多話。</br> “王妃,秦王殿下要您過去,他說您說好了負責醫治他的。”覃嬤嬤忽然匆匆地進來稟報。</br> 明蘭若默默地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上官宏業那家伙果然又開始給她添堵了。</br> “大半夜的,哀家知道你很累,也該陪著小希的,但你還是去一趟罷,哀家信任你的醫術。"太后有些無奈地看向明蘭若。</br> 明蘭若點點頭,太后卻又忽然道:"宏業那孩子,也不是良配,只會給你帶來麻煩。”</br>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深深地看著她。</br> 明蘭若抬起清泠泠的眸子:“明若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雖不說斷情絕愛,心中卻明白這世上男子多薄情,您放心。”</br> 她明白太后是擔心她與上官宏業“同生共死”過了這么一回,又動了凡心。</br> 太后嘆了口氣,示意覃嬤嬤陪她去:“早點回來休息,小希那娃娃很擔心你。”</br> 明蘭若行了禮,就提著藥箱去看上官宏業了。</br> 她到了上官宏業的房間,就看見宮人們已經伺候他脫去帶血的臟衣,換了一身干凈的中衣躺在床上,正讓人給他洗簌。</br> 他床邊上坐著一個華服少女,拉著他的手,眼淚汪汪,滿是嬌柔擔憂:“表哥……你怎么傷成這樣?!”</br> 不是聞訊趕來的周家長女——周長樂又是誰。</br> 上官宏業瞥見明蘭若過來,把手從周長樂手里抽出來,朝著明蘭若勾手指:“你,趕緊過來,給本王看看!”</br> 周長樂手里一空,隨后看見了明蘭若,她眼底閃過輕蔑與厭惡:“你來這里做什么?”</br> 這殘花敗柳的女人怎么還有臉來騷擾表哥?</br> “給你表哥看病,怎么,周小姐溫泉泡夠了?”冤家路窄,明蘭若也懶得給這沒禮貌的少女好臉色。</br> 她拎著藥箱走到了上官宏業身邊。</br> 上官宏業身邊的人立刻示意周長樂離開一點,好讓明蘭若坐下看診。m.</br> 周長樂臉色瞬間難堪起來:“表哥,這個女人哪里會什么醫術,她分明就是故意接近你,當年的事,你忘了……。”</br> “住口,長樂,天晚了,你該回去了。”上官宏業冷著臉打斷她的話。</br> 看病得罪大夫,他是吃過這虧的。</br> 他可不打算讓自家表妹再把明蘭若這小心眼的女人得罪一遍,遭罪的還是自己!</br> 周長樂臉色大變,眼眶泛起委屈的水光。</br> 表哥這些年可從不曾對她這樣兇過。</br> 她咬著唇:“表哥,我不放心你和她單獨在一起,誰知道她會做什么,皇后姑母說了,要我好好照顧你的。”</br> 明蘭若不耐煩了,她可沒必要忍著這個周長樂。</br> 她嗤笑一聲,挽起袖子揭開上官宏業的衣服:“一會兒我要把他脫光重新敷藥,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也要看,就慢慢看,你這表哥人雖不是好東西,但身材還不錯。”</br> 一句話就把周長樂氣得漲紅了臉,渾身發抖地指著她:“你……你……你不要臉,表哥你看她!!”</br> 明蘭若笑得嫵媚:"是啊,看我啊,秦王殿下。"</br> 看著明蘭若手里的膏藥和她冰冷的微笑,上官宏業頭皮發麻,立刻下令:“出去,趕緊滾出去!”</br> 周長樂不敢置信地看著上官宏業,表哥居然罵她?</br> "來人,請周小姐出去!"覃嬤嬤也不客氣地示意宮人們來把周長樂拖出去。</br> 周長樂哪里受得了這種羞辱,她轉身一跺腳就捂住臉哭著跑了出去。</br> 明蘭若這才心情稍好了些,揉搓著膏藥,冷眼睨著上官宏業:“忍著點啊,是你要我來的!”</br> 上官宏業瞳孔微縮,故意找明蘭若的茬,折騰她大半夜來上藥也許是……愚蠢誤的決定。</br> “嗷嗷——!!”</br> 片刻之后,男子的慘叫聲再次驚飛了行宮的夜鳥。</br> 躺在明蘭若腰間錦囊里的胖蜘蛛都被嚇醒了,惱火地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大腦袋——</br> 吵死了,等它逃出人類蠱魔女的袋子,一定要吃了所有敢扣它屁股、吵它睡覺、讓它生氣的人類!</br> ……</br> 周長樂傷心地奔在行宮的小路里,連婢女們都沒追上她。</br> “賤人,賤人,不知廉恥,居然到現在都不肯放過表哥,我一定會殺了你!”她喃喃地罵著,滿心的憤怒和殺意。</br> 此時,她再次看見了一道小小的可愛人影,正獨自從無人的溫泉小路上穿過去,往前走著。</br> “又是明蘭若生的小賤種!”</br> 周長樂知道,那是太后行宮方向的近路,路邊上都是景觀溫泉池。</br> 她忍不住咬牙切齒,眼底閃過自己都沒看見的猙獰兇光,慢慢跟了過去。</br> 如果這個小賤種忽然掉下去淹死了,明蘭若還能像剛才那樣得意囂張地羞辱她出來嗎?</br> 她很好奇呢!</br> 也很想看見明蘭若痛不欲生的樣子。</br> 【作者有話說】</br> 二更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