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蕭蘭寧和蕭蘭堂表情各異,他頓了頓——</br> “至于大小姐做了什么,得到來了所有人的認可,我只撿了東北疆的事情說給你們聽,我是親歷者,其余的,你們很快也會知道,這段時間你們就好好地呆在這里,不要惹事。”</br> 說著,他擺擺手,示意侍從推著他離開。</br> 蕭蘭堂沉著臉,卻還是忍痛抱拳道:“多謝宋先生出手相護,只是不知道先生為什么愿意為我們姐弟出頭。”</br> 宋唐露出一個似哭又似笑的古怪表情,看著天邊,低聲道——</br> “我不是在為你們出頭,是在為你們父親出頭,如果你們真是他的兒女。”</br> 說罷,他也不再多言,示意侍從推著自己離開。</br> 看著宋唐離開好一會,蕭蘭寧才起身,從門口小心探頭,四處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在附近了。</br> 她才趕緊把大門和窗口關上,扣死,才回到蕭蘭堂身邊。</br> “你真是太魯莽了,如果那些莽夫動手殺了你,叫我這個姐姐怎么辦!”蕭蘭寧紅著眼,給自己弟弟背后塞上軟枕。</br> 她一個女人,又在老家壞了名頭,自己親弟弟就是最大的依靠。</br> 蕭蘭堂靠著軟枕,哂笑一聲:“這傷也不算沒價值,一試探出了咱們不可能靠姓蕭就能得到赤血軍團。"</br> "二也發現了赤血里還是有人認咱們倆姐弟的,也不知道爹當初和這宋唐軍師有什么交情,如果能好好利用起來……”</br> “你先養好傷吧,那明蘭若可不是個好相與的,原本新帝身邊那些人說她就是個傀儡,完全是靠著赤血扶持的妖女,半分真本事沒有,只靠著男人上位的話,不可盡信!”</br> 蕭蘭寧蹙眉。</br> 她也是女人,自然明白一個女人在都是男人說話的軍營里,能讓男人們臣服,哪里是帝軍里說的那些惡毒話——</br> 妖狐害世,天象異常,狐女全靠打開大腿伺候男人,靠當赤血將官的公妓就能做到的!</br> 這多半是帝軍的誣陷,一路從揚州過來,她聽到關于明蘭若——九尾妖女、女羅剎的傳言不少。</br> 可也有不少百姓念她帶著赤血所到之處,軍紀嚴明,絕無燒殺搶掠,侮辱女子之事。</br> 赤血士兵們不拿百姓一針一線,甚至還幫著百姓們秋收。</br> 收軍糧更是給足銀錢,還設立了醫管所,為無錢看病的窮苦百姓們布藥,施粥。</br> 更不會苛捐雜稅,亂殺無辜。</br> 西南三行省到蜀中,甚至還有明娘娘廟,竟有百姓為她立生祠,奉香火,說她是九天玄女下凡,救苦救難。</br> 這兩極分化到極點的評論,都不能信,但加上今日所見那刀鋒一樣女子,還有宋唐說的在東北疆剿滅叛軍的種種。</br> 她就明白明蘭若絕對不是簡單人物。</br> “管她是什么人物,一個女子,不相夫教子,一嫁再嫁,還敢反了自己夫家,混跡在男人之間,就是個無恥蕩婦!”</br> 蕭蘭堂輕蔑而嫌棄地道:“二十兩銀子聘禮都不值的那種蕩婦,居然還是曾經的明妃呸!”</br> 隨后,他忽然又冷笑一聲:“不過我倒是想信那些赤血軍團的上層可看不上她這種女人,誰會想睡她,畢竟長得像個男人,一身反骨,又冷又硬,又糙又丑,半點女人味都沒有……”</br> 話音未落,蕭蘭堂的嘴就被蕭蘭寧捂住了,她惱火地道——</br> “你快住口,我知道你恨她鳩占鵲巢,占了你蕭家男丁應有的主君地位,可這里是什么地方,這些話可不能再說了。”</br> 萬一隔墻有耳朵,又挨打了可怎么辦!</br> 蕭蘭堂冷哼一聲,卻還是不甘不愿地住口了:“我知道了,難不成他們還真敢殺了我們!”</br> 蕭蘭寧嘆了口氣:“弟弟,我知道你想要蕭家的家產和赤血軍團里的主君大位,但引我們來的那人也說了……”</br> 她頓了頓:“這絕不是容易的事,那明蘭若可常年浸淫在京城權力中心的爭斗里,心思狠辣多變,我們如果參合進來,容易掉腦袋。”</br> 蕭蘭堂冷笑:“如果是以前蕭家敗亡,被追殺的時候就罷了,我才懶得摻和這趟混水,保命都來不及,可現在赤血起來了,蕭家的冤案也天下皆知,憑什么這份家業落在外人手里,我才是蕭家的爺!”</br> 蕭蘭寧嘆了口氣:“這也怪伯爺爺,怎么會立下那種讓赤血不得輕易交給蕭家后裔的遺囑?”</br> 蕭蘭堂一臉厭惡:“伯爺爺什么,他都不讓爹把娘領回去,那個老東西管自己兒子就算了,憑什么管自己侄兒?結果兩房人一大家子都死絕,還平白無故把偌大的家業財產給了外姓人!”</br> 姓蕭都不給繼承家業,偏落到外姓人手里,還是個女人,這更叫人不服氣,荒誕!!!可笑!!!</br> “我絕不服輸!”蕭蘭堂也算文武雙修,早早二十歲不到就中舉了,生得又好,多少揚州女子暗送秋波,他都不入眼。</br> 蕭家沒敗了的話,以他的身份,公主都娶得!</br> 蕭蘭寧眉心緊擰,眼底卻閃過精光:“可現在明蘭若不是個好相與的,想要最快速度進入赤血權力,倒是有個辦法。“</br> 蕭蘭堂看著她,蹙眉:“什么法子?”</br> “你娶了明蘭若。”蕭蘭寧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道。</br> 蕭蘭堂瞬間臉上難看到極點,一下子坐起來:“姐姐,你瘋了嗎,我怎么可能娶那種骯臟的,不知道過了第幾手,還有兒子的婊子?!”</br> 二婚,不,也許是三婚,還有個拖油瓶!成日混在一群男人里,都不知道怎么上位的丑女人!</br> 光是聽到,他就覺得這女人臟得想吐!</br> 沒了清白的女子都該去死,這才是貞潔烈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