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逸輕嘆了一聲:“我們尋常的生活,便是這一樁樁小事串聯(lián)起來啊,如果在每一件讓你不舒服的小事上,你都已經好好地和對方交流,說過了。”</br> 她頓了頓:“可對方都是忽略和不往心里去,也不與你交流,總是你妥協(xié),那只說明了你在對方的心里并不重要,他更享受自己的忽略你的快樂生活,如此自私的人,那又何必要在一起呢?”</br> 銀狐目光冰冷了下來:“怎么,動不動鬧了點別扭,就要分開,是跟誰學的?”</br> 徐秀逸輕咳了一聲:“總之,我們要把話說開,你別跟那位大人學不好的地方,我原本就喜歡你這爽朗的性子。”</br> 明姐姐說餓了,也許是因為自己戴了太久仕女典范的面具,所以反而會被銀狐這樣的性情吸引。</br> 銀狐聽著她夸自己,心情很好,得意地翹起二郎腿:“那是自然,我才不像那位大人一樣別扭,他主要是太監(jiān)當?shù)臅r間久了,變態(tài)了。”</br> 徐秀逸看著他毫不客氣地踩那位爺,抬高自己,又是想笑,又是覺得這狐貍當真是欠得很。</br> 銀狐瞧著徐秀逸,眉心一擰:“對了,這動不動分開的話,可不像你們中原閨秀和貴婦人能說出來的。”</br> 這幫被禮教馴化的婦人們,最講究從一而終。</br> 徐秀逸輕聲道:“這是明姐姐說的。”</br> 銀狐沒好氣地臉一垮:“哼,我就知道,她總會帶壞你,比如她讓那位大人做了她外室,連你也讓我做外室。”</br> 說著,他從包里又掏出七八只精巧靈動、表情姿態(tài)各異的狐貍陶偶。</br> 徐秀逸一看,倒是驚訝又歡喜,小姑娘哪里有不喜歡這些的:“這也給是我的?”</br> 銀狐冷哼一聲,擋住她想拿陶偶的手:“這個也是我最喜歡的,原本要給你到處擺上,可如今,老子也不給你了。”</br> 徐秀逸:“……”</br> 這只狐貍公子,今年“芳齡”幾何?</br> 怎么像那些小孩子似的?</br> 她低笑一聲:“你脾氣還挺大,不是你自己說你自己是外室么?”</br> 銀狐呵呵冷笑:“我還說我要你八抬大轎把我娶進門,你怎么不娶呢?”</br> 他都說了,他雖然是蘇丹帝國第二順位繼承人,卻不屑回蘇丹當皇帝。</br> 也不叫這丫頭跟自己回蘇丹和親。</br> 目前就一個小目標,給徐家當上門女婿。</br> 他一個蘇丹親王,還自帶大批銀錢入贅,配徐家這小妞也算綽綽有余。</br> 可結果呢?!!</br> 這些不講信用的中原人說變卦就變卦了。</br> 害他淪落得跟那位大人一樣的命運,他可一開始就是秀逸的正經原配夫君!</br> 徐家的姑爺!</br> 他一點都不想和那個別扭的家伙一樣同病相憐!</br> 他越想越氣,開始把一只只陶偶往包袱里塞:“不給了,都不給你了,哼。”</br> 徐秀逸瞧著他又惱悶上了,忍不住笑出聲,點點他腦門。</br> “我說,焰王殿下好歹有個兒子傍身,總不叫明姐姐忘了,你可什么都沒有呢,可還要在我這里拿喬,裝模作樣么?”</br> 外室有美人,美人都得有了孩子才能轉正呢。</br> 銀狐聞言,身形頓了頓,危險地彎起銀灰色的眸子——</br> “啊,說得對,我還沒兒子也沒女兒呢,如果不努力點叫大姑奶奶你懷上了,豈不是叫你不惦記我?”</br> 說著,他抬手就要去抱徐秀逸。</br> 徐秀逸馬上一個扭身,抱著狐貍布偶閃開,指著他懷里的陶偶:“掉了、掉了、一會都摔碎了!”</br> 銀狐一驚,手忙腳亂地趕緊去抓陶偶,結果反而差點就叫那些陶偶都掉在了地上。</br> 他趕緊伸手去抓,徐秀逸也跟著伸手抓了一個,銀狐好不容易才把陶偶們都一一抓住,沒叫都摔了。</br> 兩人鼻尖都要碰著鼻尖了,徐秀逸瞧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叫你不給我!一會子都摔碎了,才好呢。”</br> “你這壞丫頭!”銀狐把那堆陶偶往她床上一推,伸手就把她抓了過來,也按在了床上。</br> 他低頭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唇,順勢將布簾一揮,都扯了下來,惡劣又促狹地在她唇間道——</br> “瞧,我這外室來伺候我的小月亮了,我會好好努力,不叫徐家大姑奶奶忘了我才是。”</br> 徐秀逸悶悶地哼了一聲,卻沒擋著他動作,剩下便是一室旖旎的風光</br> 梅珠聽著房里的聲音,頓時紅了臉。</br> 好在這院子里都是他們徐府的人,上下圍得鐵桶一般。</br> 哎,原本好好的姑爺,好好的一樁婚事,這鬧得倒真像是小姐在外頭養(yǎng)了男人似的。</br> 要是京城里的人知道了,只怕都要嚇死。</br> 小姐真的很喜歡銀狐公子吧,不然哪里能做出這驚世駭俗的事來。</br> 只希望日后,銀狐公子能帶小姐遠走高飛,不叫小姐受一點傷害才好。</br> ……</br> “如果以后戰(zhàn)事了,你會一個人遠走高飛嗎?”</br> 陽亭城里,周如故全副武裝地騎在馬上,瞧著一邊也正在整理盔甲的景明,忽然這么問她。</br> 景明正了下自己腰間的弓,瞥了他一眼:“咋滴,你還想拋家棄業(yè),留下春和,跟我一起去闖蕩江湖,開宗立派?就你這功夫,我可不會封你當副掌門!”</br> 被嫌棄了的周如故:“……”</br> 他就是被陳寧托付了一句,打聽點這死丫頭的想法,咋就被嫌棄上了。</br> “我的武藝也不差陳寧!”周如故沒好氣地道。</br> 景明撇了下嘴:“你們那些學的都是殺人滅敵的路子,我開宗立派,可是要追武當、趕少林的,不能教那些盡殺人的手段!”</br> 周如故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說得好像你學的不是這些一樣,行吧,景掌門高風亮節(jié),別跟我一起打仗了!”</br> 看樣子,這死丫頭是真打算斷情絕愛,不帶陳寧玩了啊。</br> 這些天,她總是盡力避開陳寧,明明眼饞陳寧饞得不行。</br> 景明也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我今日本來就兵分兩路,不在一起打仗。”</br> 按照計劃,她和大小姐率領三萬人馬直接奔襲夷靈后方。</br> 周如故帶上五千人,靈活機動待命,就等著新帝被逼出夷靈后,埋伏襲擾!</br> 拖到大部隊來的時候,就一起包圍分割了新帝這幫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