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日漸長成,身體里的蠱神自然而然地會讓她散發出誘惑血蠱的味道。</br>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也許,就是她十三歲那年,他就漸漸對她生出了別的心思。</br> 這世上,老和是他最敬重的親人。</br> 那個干凈柔軟的小姑娘是他在痛苦深淵里,唯一想起來,就會覺得溫暖的存在。</br> 可后來,他不再是單純想當她的親人,也不再單純地想要看著她平安快樂地長大。</br> 他知道這是極齷蹉的心思,那時殘缺的身體,陰暗之中生存,都沒資格得到她。</br> 有時候,他也會想著,這也許是血蠱的緣故。</br> 可是,更多時候,他清楚地意識到——</br> 不,這是他本來就對她充滿陰暗無恥的占有欲。</br> 血蠱只是讓他看清楚自己的欲望有多惡心和齷蹉罷了。</br> 他手上每染一點血腥,每為明帝做一件事,就越發地想要擁抱她,平息心底日漸隱忍,日漸扭曲的欲念。</br>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到什么時候。</br> 如果他沒有猜錯,前世,他也許忍耐了到了生命的盡頭。</br> 他的忍耐卻沒有換來他的幸福。</br> 所以,他索性用命賭一個今生,賭一場逆天改命。</br> 還好,他贏了,贏得今生她十六歲時,親自挺著肚子找上了門。</br> 也給了他們走到如今的一個機會。</br> 雖然中間種種錯過與誤會,可總算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br> “這不是禍根,這是羈絆。”明蘭若閉上微微發酸的眼,抱緊他的肩膀。</br> 穿越前世今生的羈絆。</br> 這世上每一個女子,都曾期盼過有一人將她視作唯一,珍重珍愛,生生世世,永不背棄,永不分離。</br> 可只有極少數的幸運者得到這樣的情感。</br> 大多數,不過是將就了一生。</br> 否則為何書中記載皆是負心漢癡情女兒的故事。</br> 而——我,何其幸運,有一個這樣的他,我的阿喬啊……我的阿喬。</br> 明蘭若忍不住輕輕地從他眉目親吻到唇角。</br> 上官焰喬伸手抱緊了她的細腰,任由她溫柔地吻掠過他面容的每一寸。</br> 直到……</br> 她的吻落在他的喉結上。</br> 上官焰喬瞇起眼,低笑:“若若,你還是乖一點,不要四處放火,你的腿不疼了?”</br> 明蘭若自然感覺到了什么,眼里邪氣和溫柔都褪盡,迅速爬下他的大腿,端坐在邊上。</br> 她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他:“小舅舅,你也太沒定力了,親親就不行了,男人哪里能這點定力都沒有,算了,我要吃餅。”</br> 小白還知道不能叫她迷糊下占了便宜呢。</br> 一個三十多的老男人,比毛頭小子都不如。</br> 她還在那里感動和溫情脈脈呢,掃興死了。</br> 嘖嘖,男人啊!</br> 上官焰喬:“……”</br> 什么叫欠收拾,這就叫欠收拾。</br> 他眸光幽幽,忽然伸手拿了塊餅,溫柔地遞到她嘴邊:“來,小舅舅喂你。”</br> 明蘭若心情很好地咬了香噴噴的金絲餅一口,就聽見身邊的男人慢條斯理地道——</br> “除了當年在宮里,你從小見了我都是沒禮貌口出狂言的,但小舅舅沒打過你屁股吧?”</br> 明蘭若沉默了一會,笑了笑:“沒有,小舅舅一向大度。”</br> 說完,她一甩手里的餅,站起來就跑。</br> 下一刻就被人含笑揪住衣領拖了回來:“雖然你也二十好幾了,但早教孩子,晚教孩子,都是要教的。”</br> 明蘭若一邊掙扎,一邊尖叫:“春和、春和、景明、景明!!”</br> ……</br> 門外的春和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邊上的小齊子,小齊子朝著她搖搖頭。</br> 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事兒,關起來門來,他們哪里好插手不是?</br> 春和想了想,對頭!</br> 小姐夫妻床頭打架,他們不好摻和。</br> ……</br> 西南三省邊境,軍帳綿延。</br> 上官宏業從軍帳中出來,一邊走一邊交代身邊的將軍:“做好備戰的準備,此役必要小荊南王交出明妃,待他交出明妃后,以荊南王府謀反之罪昭告天下。”</br> “是!”一眾將軍抱拳。</br> 只周家二少爺周羽待眾人走后,有些擔憂:“陛下,荊南王府占據西南三省多年,而且西南山地眾多,只怕速戰速決不容易。”</br> 上官宏業表情冷酷地道:“安南國主已經答應出兵,而且你知道為什么蜀地諸位將軍沒有提出你的問題?”</br> 周羽一愣:“臣不知。”</br> “因為蜀地與黔貴接壤,朕這次用的蜀的兵員,同樣善于山地作戰,他們心里清楚怎么應對這樣的局面。”上官宏業說道。</br> 周羽有些無奈的苦笑:“陛下,都是家兄愚昧,若非他當日敲了登聞鼓,也不至于將您置于兩難之地,非要拿下明妃這個蕭家后人不可。”</br> 明妃雖然姓明,可她卻是蕭家唯一活著的直系血脈,只有拿下明妃。</br> 才能在掌握天下輿論風向,堵住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讀書人的嘴,立于不敗之地。</br> 上官宏業看向周羽,沉聲道:“舅父一生老謀深算,惟一的弱點就是過于聽信舅母這個嫡夫人,非要立周同晨這嫡長子為勇武侯世子,如果是你,必不會惹出如此多的禍事。”</br> 周羽雖是庶出,可卻是舅父幾個兒子最出色的,鎮守邊關這些年,憑著自己已經能擔任三品昭勇將軍。</br> 周羽苦笑:“婦人誤國。”</br> 他那嫡母教出來的女兒周長樂和兒子周同晨都不像樣子。</br> 一個好好的未來皇后之位都丟了,成了瘋子,整天關在廟里。</br> 一個直接告御狀,揭穿先帝當初滅了蕭家滿門的事,把陛下架在了天下悠悠眾口上炙烤。</br> 陛下差點和周家離心離德。</br> 上官宏業沉默了一下:“也不全是,明妃……”</br> “明妃若是識大體,知道陛下這般苦心孤詣,她就該叩頭謝恩,陛下以皇后之位迎她,給足了明家和蕭家面子,她卻如此不知好歹,惹得西南三省和陛下戰事兵禍,她還不是禍水?”</br> 周羽忍不住怒道。</br> 兩人正說話,忽然凌波來報:“陛下,您讓我收斂了云霓的尸體,已經將她入棺了,但是發現了一件東西,您可要來看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