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明蘭若淡淡一笑:“我以為你是來謝謝我的。”</br> “我當然要來謝謝你,因為以后你身體里得蠱神就會到我的身體里,我會成為名正言順的圣女。”朵寧矜傲地道。</br> 明蘭若看向龍啼嘲諷道:“怎么,你不用香娜了,用朵寧來承接蠱神了?”</br> 龍啼陰沉地盯著她:“你還好意思說,你對香娜做了什么,讓她到現在都癡癡傻傻的,本大巫還沒找你算賬!”</br> 明蘭若看著朵寧,瞇了瞇眼:“你可知道在原圣女依然健在,且沒有年過三十,就要強行將蠱神剝離,放進新人身體里,新人會付出什么代價?”</br> 朵寧冷哼一聲:“什么代價,只要能當上圣女,我都愿意!”</br> 明蘭若點點頭:“行,你想好就行,到時候出什么事兒,別后悔!”</br> 朵寧轉身,忽然挽住龍啼的胳膊:“干爺爺,你看這個無恥的漢女,她又在欺負我!”</br> 龍啼拍了拍她的手背:“別理她,她就是不甘心罷了,等到你繼承了蠱神,成為真的圣女,她算什么東西。”</br> 明蘭若瞧著,忍不住諷笑:“呵呵,龍啼大巫師確實厲害啊,這自己的親外孫女不行了,就再認一個圣女繼承人。”</br> 反正要保證下一任圣女和自己有關系。</br> 龍啼臉色陰沉地看了明蘭若一眼,對著朵寧道:“乖孩子,你要來瞧這女人,也瞧完了,咱們走罷。”</br> 省得一會把上官宏業給招來。</br> 明蘭若輕哂一聲:“原來這是來我這里炫耀的啊?”</br> 朵寧松開了龍啼的胳膊,走到明蘭若面前,抬起頭輕蔑地瞪著她:“明蘭若,我說過我一定會取代你,成為圣女的!”</br> 明蘭若瞧著她,輕哂:“那我期待著。”</br> 朵寧冷哼一聲,轉身攙扶著龍啼傲慢地離開。</br> 龍啼帶著朵寧出了門,瞧著她道:“好了,乖孩子,好好回去休息,明日就是嘗新節了。”</br> 朵寧點點頭,嬌媚地道:“干爺爺,朵寧先走了。”</br> 目送著朵寧離開,龍啼身邊的蠱婆低聲道:“大巫師,雖然香娜不行了,但還有四個圣女,您為什么會選朵寧那種驕傲自滿,眼睛長頭頂上的?”</br> 龍啼冷笑一聲:“四個圣女候選人里,起碼有兩三個背后的大巫師一直不服氣我,而朵寧……”</br> 他頓了頓:“這種沒腦子,隨便刺激一下就炸起來的小丫頭最好控制了。”</br> 就像之前,他讓人在四個圣女候選人身邊都暗中去宣揚了一波——</br> 明蘭若作為突然出現的蠱神擁有者,多么傲慢、多么看不起她們,一定會打壓甚至在她們頭上作威作福之類的話。</br> 其余三名圣女候選人雖然憤怒,卻都忍了,打算觀察一段時間再伺機而動。</br> 只有勢力僅次于荊南王府的白水城的圣女朵寧和大土司穆凱反應最激烈,而且手段百出地對付明蘭若。</br> 雖然他們失敗了,但是卻也跟明蘭若結下了仇。</br> 今日他才把這個朵寧接過來,朵寧就迫不及待來明蘭若面前炫耀和打壓她。</br> 只要這個女人依然憎惡著明蘭若,就會為他所用!</br> 他認朵寧做干孫女就是這種原因。</br> “大巫師睿智。”蠱婆恭敬地道。</br> 龍啼呵呵一笑,摸著胡子,轉身離開。</br> ……</br> 這頭,明蘭若的院子里空落落的,她低頭瞧了眼自己掌心——</br> 上面躺著一張紙條,那是剛才朵寧塞在她掌心里的。</br> 她打開一看,微微一笑,轉身回了房間里。</br> 顧斯玉坐在樹上,遠遠瞧著,懶洋洋地露出一點笑來。</br> 小娘娘陰謀詭計還挺多的,他原本還有些擔憂,如今瞧著,也許是自己多慮了。</br> 第二天一早</br> 明蘭若才起床,門外便有四個低階女蠱師進來替她更換衣衫。</br> 她們還算客氣,明蘭若也沒有拒絕她們的要求。</br> 不一會,明蘭若起身已經是一身銀色苗族服飾,長發結成一條條用銀色細鏈編的細長辮子,頭戴純銀鳳鳥頭冠。</br> 滿是異域風情。</br> 她一轉身,便身上衣袍叮當作響,襯著她精致清艷的眉眼,宛如林間精靈。</br> “倒是挺好看的。”她哂笑一聲。</br> 明明是要剝奪她的圣女身份,倒是搞了這一身,仿佛給她加冕一般。</br> 還挺給她身體里蠱神的面子,把她這個蠱神的宿主打扮得挺好看得。</br> 顧斯玉進來的時候,就見她看過來,頓時看得愣了一瞬,眼底不由自主閃過熾熱的光。</br> 明蘭若瞧著他,輕笑了下:“好看嗎?”</br> 顧斯玉瞬間低頭,仿佛有些結結巴巴道:“好……好看。”</br> “明妃娘娘,嘗新節的儀式要開始了,請吧。”四個女蠱師走到她身邊。</br> 明蘭若當然知道除了這四個蠱師,外頭龍啼還安排了士兵,她如果反抗,自然會有人將她強行押走。</br> “嗯。”她徑自跟著她們出去。</br> 顧斯玉目送她離開,轉身很快也消失在林間。</br> 不多久,明蘭若被引到了祭壇的門口,上官宏業正等在門前。</br> 看著她過來,他眸光流轉,定定地看著她,似要將她看進骨子里。</br> 明蘭若只是淡淡地向他點點頭,啥也沒說,就直接進了祭壇。</br> 上官宏業想要進去,龍啼見狀,卻攔在他面前,做出恭敬的樣子——</br> “上官大人,這是我們蠱苗巫師和蠱師們的大祭,為的是祈求苗疆萬民風調雨順,五谷豐登,您不方便進去。”</br> 上官宏業冷冷地道:“好,我不進去,但她要有什么三長兩短,明日我就砍了你的腦袋。”</br> 龍啼一僵,干笑:“您說笑了,怎么會呢。”</br> 隨后,他帶著人進了門,將碩大的石門緩緩合上。</br> 明蘭若已經走到祭壇之上,轉身冷冷地環顧祭壇內。</br> 祭壇前方不封頂,其實是一處極大的空地,此時,已經聚集了至少上千穿著各異的大小蠱師。</br> 龍啼一出現,眾蠱們紛紛讓開一條路。</br> “跪下!”他走到明蘭若面前,用權杖指著她,眉目陰冷地道。</br> 現在,這是他的地盤,看這個賤丫頭還怎么囂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