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有人想讓我在苗疆混不下去。”明蘭若挑眉。</br> 治死了一個寨子的人,可見對方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拿人命去做犧牲品。</br> 收服民心不容易,但是毀滅民心卻很容易。</br> “蜀地和苗疆邊界出現嚴重的騷亂,是有人使的調虎離山之計,就是為了調開小荊南王!”關悅城忽然走過來,低聲道。</br> 景明、陳寧、小齊子甚至紅姐等人臉色都來冷了下去。</br> 楚元白作為小荊南王,他在大小姐身邊,許多事情都便利許多。</br> 看當初白水城的情況就知道,當初那里的人厭惡大小姐,卻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對大小姐下手。</br> 可楚元白如果被迫和大小姐分開……</br> 明蘭若忽然彎著清艷的眸子,笑了起來:“呵呵,看來是有人想要我的命。”</br> 不遠處,坐在馬車邊上正慢條斯理吃餅子的少年,手上動作略頓了頓。</br> 明蘭若卻淡淡地道:“不過,沒有關系,當初我來苗疆之前就預料到了。”</br> 小白手上的三十萬大軍不是那么好到手的。</br> 他是西南三省的王,卻也是苗疆的大巫師。</br> 某些人不會容忍她在苗疆民眾里的威望越來越廣,所以想出來這種狠毒的栽贓嫁禍的招數。</br> 那些人覺得趕走她,楚元白還能把她請回來。</br> 可如果殺了她,還能留下她體內的蠱神。</br> 明蘭若彎起眸子對眾人一笑:“說來,我進苗疆到現在,快半年了,那些幕后的人能忍到現在,也是出乎我意料了,接下來的事就要拜托各位了。”</br> “進了苗疆就一直在救人,咱們這幫當兵的刀子都要鈍了,好久沒打架了。”</br> 紅姐在一邊抽可口煙,愉快地彎起眸子地道。</br> “大小姐,你的計劃太冒險了,不如咱們先……”關悅城濃眉緊皺,想說什么。</br> 可明蘭若卻目光淡然而堅定地道:“富貴都還要險中求,何況我要的不止三十萬大軍,叔父請要相信我布置了那么久,自有道理。”</br> 小齊子一愣,大小姐從進苗疆來都一直在布置什么?</br> 他還以為大小姐只是隨遇而安,不斷治病,遇到刁難就去解決,然后繼續治病。</br> 他還一頭霧水,卻見陳寧、關悅城等人朝著明蘭若齊齊抱拳:“遵命!”</br> 這日晚上,車隊一反常態地沒急著趕路,而是在一個村落住了下來。</br> 與此同時,有三只信鴿被放出了村子。</br> 入夜之后,小齊子提著兩個桶去打水。</br> “給大小姐一桶、給春和姐姐一桶……景明,嗯,她會跟我搶打水的活兒,算了。”</br> 他正嘀咕著,忽然瞧著水井里突然多出一個詭魅扭曲的人影。</br> “噗通!”他嚇得手里原本打上來的水全掉進了井里!</br> “今日她說的什么計劃,是怎么意思?”顧斯玉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淡淡地問。</br> 小齊子撫著心口,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干巴巴地道——</br> “屬下,屬下不知道……之前一直沒有聽過大小姐說過,我后來問春和姐姐,她叫我別多管閑事。”</br> 爺總是像個鬼似的出現,可嚇死他了!</br> 自己武藝修為在東廠都算一流高手,卻愣是沒感應到他出現的腳步聲。</br> “小齊子,你在苗疆的小半年日子是不是過得太安逸了?日日跟著春和姐姐在一起,很愉快吧!”顧斯玉危險地瞇起眸子。</br> 小齊子僵了下,他是懈怠了,沒有在京城東廠時的敏銳和機敏了。</br> 他有些羞愧地低頭:“主子爺,屬下知錯,以后定不敢再懈怠了。”</br> 他頓了頓,又努力地道:“不過屬下想起來一件事——阿古嬤嬤明明先出發回了苗疆,可到現在,那老太太和烏桑姑姑都不知道去了哪里。”</br> 還有大小姐一點都不著急見不到自家老外婆。</br> “可見大小姐的計劃多半與阿古嬤嬤有關。”小齊子道。</br> 顧斯玉若有所思:“是么?”</br> 小齊子小心翼翼地問:“主子爺,您何不用自己真面目去見大小姐,她肯定愿意和盤托出。”</br> 顧斯玉動作一頓,眼底閃過幽暗的光:“還不是時候,也不是好時機,她現在身邊到處都是赤血的人。”</br> 小齊子不明白自家主子爺在顧忌什么。</br> 但卻知道自家主子爺是個極其縝密的人,他甚至不愿意對大小姐透露身份,必定有原因。</br> “好了,你想辦法再打聽消息,我有事會再吩咐你去做。”顧斯玉吩咐。</br> 小齊子抱拳:“是。”</br> 說完,再抬頭,顧斯玉的高挑人影已經消失,仿佛他從不曾出現過一般。</br> 第二天一早</br> 車隊分成了兩隊——</br> 一隊是大夫們帶著藥材進城。</br> 另外一隊,則是明蘭若換了一身利落的苗女打扮,戴著面紗,直接帶著人策馬疾馳去了山路另外一個方向。</br> 楚元白派來的兩百衛士,除了帶頭術丹侍衛長帶了四個身手好的,跟著明蘭若。</br> 其余則全部跟著車隊去粵云城了。</br> 明蘭若帶人出發不久,一道原本跟著大夫們的少年人影,也悄無聲息從車上脫隊。</br> 顧斯玉飛身至山林里的一處牽出一匹馬兒,利落地翻身上馬,循著明蘭若的蹤跡飛馳而去。</br> 明蘭若帶人奔了一半日,午間時分,就到了一處名為“銅鼓寨”的大寨子附近。</br> 剛好趕上大寨子的趕集日,附近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br> 明蘭若從馬上利落地一躍而下,她看了眼身邊的賣糍粑的老婆婆:“阿婆,蘭若圣女在哪里,我們想去幫我們寨子里的病人買瘧疾藥。”</br> 那賣糍粑的老婆婆和周圍的人表情都有些難看。</br> 老婆婆拉著她,小聲地道:“你們治病,可不能再找蘭若圣女了,她的藥不但很貴,最近還治死了很多人。”</br> “是呀,我阿舅和舅媽就是吃了她的藥突然死了!”一個十一二歲賣雜貨的少年眼底閃過恨意。</br> 明蘭若頓了頓,忽然問:“她以前的藥有用嗎?”</br> “就是因為她以前的藥救了很多人,大家都很崇信這中原來的圣女,誰知道最近這些天,她忽然換了藥方子……像變了一個人!”老婆婆嘆氣。</br> 明蘭若微微挑眉:“說不定那是假冒的圣女?!”</br> 老婆婆趕緊比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點,丫頭,我們都見過圣女,就是當初那位,我們寨主的兒子都是她的藥方救的,不許我們說她的壞話!”</br> 明蘭若瞇了瞇冰冷的眼。</br> 果然,和傳來的密報一樣,那個女人,和她有張一模一樣的臉,說話也是京城口音。</br> 她淡淡地道:“沒關系,阿婆,我就是想去看看那位大名鼎鼎的圣女。”</br> 說著,她往那阿婆和少年手里都塞了一錠銀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