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喬看了一眼明帝手里的盒子,果然是只剩下一顆了。</br> 看著明帝寶貝地小心捧著,他輕笑:“看來陛下還是不愿意對微臣說實話,臣很傷心啊。”</br> 明帝一愣,立刻自證清白一般把那紅黑色的丹藥塞進嘴里:“朕怎么可能沒說實話,朕只恨此丹藥不夠多!”</br> 他怎么可能不喜歡蒼喬給這種丹藥,明知道這種東西可能有毒,讓自己上癮,可他根本戒不掉。</br> 蒼喬看著明帝的動作,微微一笑:“臣說的是,您最近好像在暗中服用別人給您的丹藥,這是不信任臣啊。”</br> 明帝藥性還沒發作,頓時心中大驚,立刻否認:“當然不是!朕沒有服用別人的丹藥!”</br> 蒼喬看著明帝一副憤怒的樣子,他輕哂一聲:“陛下,臣連幫您煉丹的人和‘材料’都看見了,您何故瞞著臣?”</br> 明帝見狀,頓時心慌,蒼喬到底知道了什么?</br> 他壓抑著心慌,咳了幾聲:“愛卿不要見怪,朕不說也是怕你像現在這樣多想,朕一直最信任的都是愛卿啊!”</br> 蒼喬卻笑了:“陛下何故說一套,做一套,既然有了新人替您奉上丹藥,想必那丹藥比臣的好多了,您也不需要臣的丹藥了!”</br> 明帝一慌,立刻下了床:“愛卿,朕不是……”</br> 他試過少吃一顆,就渾身不得勁,難受極了。</br> 蒼喬卻說此丹藥極其難煉制,每次都給他充足的量,都是兩三顆、兩三顆的給!</br> 導致他在蒼喬面前完全硬氣不起來!</br> 可蒼喬哪里打算還聽他的話,已經起了身,淡淡道——</br> “臣觀陛下的模樣,這是吃了那些用幼童血肉煉制的新丹藥,仙體即將大成,是時候該閉關修煉了。”</br> “不是的!”明帝徹底慌了。</br> 蒼喬這是什么意思,他非但不給自己丹藥,還又要軟禁自己嗎?</br> 明帝沖過去想要抓住蒼喬袖子解釋,可袖子都沒摸到,他又被兩個小太監攔住了。</br> “放肆,放肆,朕要跟愛情說話,你們攔著做什么!”此時,藥性已經起來了,明帝暴跳如雷地撕扯小太監。</br> 蒼喬卻已經慢悠悠地出了門。</br> “愛卿!愛卿!”明帝拼命地想要沖出去。</br> 兩個小太監見明帝瘋狂兇狠的樣子,齊齊對視一眼,不耐煩地同時用力——</br> “啪!”一聲,他們那將明帝直接扔在了地上。</br> 這老東西真以為自己還是那個說一不二的皇帝嗎?</br> 明帝被摔得七葷八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門在自己面前“砰!!”地一聲被關上。</br> 清脆的落鎖聲,讓明帝整個人都陷入了恐懼,他撲到門口拼命地扒拉門窗——“蒼喬!不!你不能這么對朕!”</br> 門外蒼喬沒走遠,反而站得離門很近,正居高臨下地通過門窗的孔隙睨著他。</br> 明帝僵住了:“蒼……喬……”</br> 因為面前的男人,背對著頂上昏黃的宮燈,他蒼白的面孔隱沒在黑暗之中,一身暗紅如血的蟒袍,充滿了詭異恐怖的壓迫感。</br> 但他的聲音卻柔和而詭魅:“陛下啊,你知道的,臣對你是忠心耿耿,今日十五,正是吉時吉日,就從此刻開始,您就準備尸解飛升吧,臣一定會讓您順順利利——尸解的。”</br> “什……什么……”明帝渾身一顫。</br> 所謂尸解,就是修煉得道者身體徹底潰爛消解,不留遺體,或者身體幻化成一物(如衣、杖、劍)而升天。</br> 可他已經吃了周家道士送來的丹藥,他怎么能升天,他只能成魔啊!</br> 但門口的人影已經飄然離開,只留下和公公笑瞇瞇地交代剛才推明帝的兩個小太監——</br> “陛下要尸解飛升,人間那些食物是給陛下添堵,陛下只需要水和丹房里那些丹藥就夠了。”</br> 兩個小太監恭敬地道:“是!”</br> “不是!不是的!快開門!朕不要尸解,不能升仙!”明帝藥性發作,整個神智都混亂,瘋狂死撓門窗,撓得十指鮮血淋漓都沒有察覺。</br> 可門外的兩個太監無動于衷地站著:“陛下,奴才們恭送您尸解。”</br> ……</br> “主子爺,您是放棄了之前的打算,就讓陛下這么隨便‘尸解’?”和公公低聲詢問著蒼喬。</br> 蒼喬輕哂:“當然不是,看陛下不斷在希望和絕望之中反復掙扎的模樣,是本座無聊人生里的樂趣。”</br>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撥弄手里的串珠:“而且小娘娘要走了,本座原也不想那么快動手,省得叫她平白路上擔憂。”</br> “奈何陛下,不識主子爺的好心,手伸得太長了,居然想動小小少爺。”齊公公嘆氣。</br> 他就知道主子爺還沒“玩夠”,不讓陛下嘗盡苦頭,不會讓陛下就這么容易“升仙”。</br> 蒼喬笑了笑:“是啊,所以本座改主意了,就把計劃提前吧,讓陛下早點尸解。”</br> 和公公想了想:“那陛下如果打算讓皇家暗衛去和秦王殿下、周家求救,讓他們救他,也繼續讓暗衛隨意行動?”</br> “當然,他們不動,哪里來的大戲看,本座籌謀了那么久,就差開嗓上臺,豈能叫人壞了好事?”蒼喬修長的鳳眸瞇了起來。</br> 十五元宵節后,就是開朝了。</br> 衙門開放,文武百官們都要歸位了。</br> 畢竟今年朝廷開年就兩樁大事要辦——</br> 第一、秦王出征,調集三軍。</br> 第二、明妃娘娘準備帶著大批藥草、醫者下西南。</br> 總之都是這對“夫妻”之間的事兒。</br>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帝國偉大的皇帝陛下他又雙叒叕開始修仙了、開始不理朝政了,而且還滿朝野宣傳他要順利的話就會“飛升成仙”</br> 滿朝文武已經麻木了,暗中罵罵咧咧幾句也就拉倒了,不然還能怎樣?</br> 好在九千歲按照慣例繼續出來主持朝政大局,倒是沒出什么亂子。</br> ……</br> “至少明面上沒什么大亂子。”秦王身邊的第一謀士鴻先生對著坐在上首的秦王道。</br> 此時的秦王上官宏業已經一身寒光甲胄,腰配重箭,面色陰沉地看向坐在密室內自己的一眾心腹。</br> “蒼喬那妖人把持朝政,如今突然又將父皇軟禁,不給父皇吃食,只給水和丹藥,分明是心存不軌!”</br> 另外一名謀士道:“陛下身邊現在還有暗衛相護,加上陛下常年修仙,辟谷也是習以為常,短時間內應當無性命顧慮!”</br> 上官宏業面色復雜隱著怒意:“但,蒼喬突然行動,就打亂了咱們的行動,逼得本王必須做出是否救駕的選擇!”</br> 如果他不救駕,父皇可能根本就支撐不到,他從邊疆帶大軍返回。</br> 可他如果救駕,就勢必動用他安插在禁軍的勢力和京城大營暗中的人馬,將自己的籌謀暴露在父皇眼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